第2329章 天道無情
「是啊。」
「昨天才得到的信物扳指，獲得進出資格。」
忘川說話的時候有注意到，櫃檯後面的化神期老頭，其動作反應要比普通化神期修士慢小半拍。
髮絲枯萎沒有光澤，精血氣息十分衰弱，雖然威壓仍在，卻不穩固，給人一種腐朽不堪的感覺。
忘川修煉的是《長生訣》，同時又掌握了《靈辯術》，自然看得出來，對方體內的生機已經十分渺茫，最多堅持一年半載。
這是他第一次看到，化神期修士生機之火猶如風中殘燭。
櫃檯後面的化神期老頭，沒有察覺到忘川的異樣，隨手一擺，道：
「看看吧。」
「其實都是些好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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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下界的話，也是可以賣出高價的寶貝，只可惜……這裡是靈界，它們的用處太小了，也就沒幾個人看得上眼。」
忘川視線落到櫃檯里的一些法器、法寶上。
極品法器！
極品法寶！
極品古寶！
每一件，都是可以橫跨兩個大境界，可以用很長時間的寶物。
譬如這裡面就有一件古寶陣盤。
原本最多融入一座六級大陣的陣盤，居然被人用一種特別的手法，強行將一座精修過的七級護宗大陣封印到了裡面。
一件古寶，消耗靈力是很少的。
七級護宗大陣的靈力消耗……算是被壓制到了不可思議的程度。
忘川一眼相中！
認定這裡面有自己不曾掌握到的陣法訣竅！可以幫自己提升陣法造詣。
「這位道友，這塊乾坤九變陣盤，有點意思，多少靈石？」
白髮老頭早就注意到他對這塊陣盤很感興趣的樣子，卻沒有立即回話，也沒有要坐地起價的意思，笑道：
「道友眼光不錯。」
「是位陣法師吧。」
「不錯。」
忘川也絲毫沒有要隱瞞的意思，道：「我師父是位陣法大師，跟他老人家學藝的時候，順勢學了一些陣法知識。」
他也不擔心對方抬價。
區區一件古寶……
對方不敢抬價到哪去的。
白髮老頭微微一笑：
「能一眼看出這陣盤不凡之處，可不是什麼普通的陣法師，你的師父，一定很了不起。」
「呵呵。」
忘川笑著，又問了一句價格：
「陣盤怎麼賣？我想拿回去研究一下。」
「難得有化神期修士對一件古寶感興趣……隨便拿一千上品靈石，就給你了。」
白髮老頭取出陣盤，放到櫃檯上。
忘川都有點不敢置信。
這麼便宜？
太過份了吧？
一座七級護宗大陣，一座蘊含特殊陣法訣竅的陣盤！無論其本身的價值，還是隱藏價值，一千上品靈石？
太低了！
這東西在下界，至少得值個五億靈石。
沒想到扔靈界，就是一白菜價。
忘川默默地取出一千上品靈石，心情沉重。
白髮老頭把他的反應收入眼底，笑著道：
「東西雖好，但是放在錯誤的地方，沒有了用武之地，也只能接受蒙塵的命運……」
「兩千多年來，有很多陣法師看出它的價值，但是，沒人出手買下。」
「因為七級大陣，在靈界，根本就沒有生存土壤。」
忘川默默地點了點頭，嘆了口氣，直言道：
「沒有靈脈，這座法陣就沒有全面開啟的資格！可一旦全面開啟！這座法陣消耗靈石的速度，與它對抗化神期的能力，完全不成正比。」
「一針見血。」
白髮老頭點點頭，語氣乾澀道：
「靈石花出去了，但是洞府守不住。」
「明明集結了很優秀的大師手法，可以以極品古寶的身份鎮壓靈寶……卻偏偏生不逢時地出現在靈界。」
「有的東西啊，它就應該待在下界……」
「留在下界，它就是鎮宗之寶。」
「來到一個錯誤的地方，想賣一千上品靈石都被無數人嫌棄。」
說到這裡，白髮老頭微微咳嗽起來。
搖頭嘆道：
「人，也是一樣。」
忘川心頭一顫。
他這才意識到：
白髮老頭其實一直在說人。
化神期修士，在下界，就是不可一世的巔峰存在；
可到了靈界……
泯然眾人。
不是為奴，就是為仆，全是炮灰。
忘川想到他剛才的一番話，忍不住地挑眉問道：
「這位道友，剛才說，這陣盤兩千年沒有賣出去……莫非，已經在靈界待了兩千年？」
「呵呵……」
「慚愧啊。」
白髮老頭自嘲一笑，道：
「飛升靈界兩千載！」
「修為寸步不前。」
「從前是一個看守櫃檯的修士，現在，還是一個看守櫃檯的老頭。」
「……」
忘川從他的話語裡，聽到了無盡的悔恨和悲涼。
他甚至懷疑，這陣盤該不會就是這位道友帶上靈界的吧？
如果真是如此……
那可真是，明珠蒙塵。
一步錯終生！
忘川默默低頭，心情沉重。
看守櫃檯兩千年。
真是瘋了！
拿起乾坤三變陣盤，默默收入儲物戒指。
他注意到，白髮老頭的眼神充滿了回憶跟不舍。
這東西……
果然是白髮老頭的。
「還沒請教道友名諱。」
忘川雖然看出對方生機即將耗盡，命不久矣，但還是沒有忍住。
白髮老頭又是一愣。
他顯然沒想到，面前這個明顯年輕得過份的新人，一個開局就能獲得信物扳指的幸運兒，居然會問自己名字。
「歸隱。」
「叫我歸隱吧。」
老頭說的明顯不是真名。
歸去……
隱沒。
忘川從歸隱的語氣里，聽到了無盡的蒼涼、悲愴、酸楚，還有……不甘。
唉。
忘川又從櫃檯里挑了幾件靈寶，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然後離開了櫃檯。
歸隱一雙渾濁的眼睛，跟隨忘川的背影，看了好久，視線漸漸模糊。
忘川能夠感知到歸隱的視線在自己身上。
他也能感知到，對方的心裡沒有絲毫惡意，只是惆悵、追憶、感慨、唏噓……
天道無情！
對方修煉數百上千載；
在下界至尊無上，千百載；
沒想到飛升靈界之後，反而是默默無聞地當了兩千年的奴僕。
這就是開局不順，被鎮壓為怒的悲劇。
當年天神會會長『龍鰲』也是一樣，飛升之後立即被簽訂了奴僕契約。
如果不是下界驚變，龍鰲得以脫身，它的命運，恐怕比這歸隱前輩更慘。
不是淪為炮灰，就是淪為血食。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