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4章 一線天光(二合一)
第725章 一線天光(二合一)
顧少安持劍在前,劍勢時而如疾雨穿林,時而如長虹貫日,每一次出手都精準地刺向笑驚天最難受的位置,不求一擊建功,只求將其牢牢釘在原地。
張三丰則遊走於側後之間,掌勢綿綿,借柔化剛,專門截斷笑驚天變招與追擊的節奏。
兩人一快一緩,一鋒一柔,頃刻便將戰局重新拉成一張緊繃到極致的弦。
夜色之下,刀光、劍影、掌風彼此交錯,像三道截然不同的洪流在這片已然破碎不堪的莊園之中不斷碰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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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次交鋒,都會掀起一圈圈肉眼可見的空氣波紋。地面上的裂縫越來越多,土石不斷被震起,又在尚未墜落之前被余勁絞成齏粉。
遠遠望去,整個戰場仿佛都被一層混亂而狂暴的罡氣籠罩,連月光都無法完整地照落下來。
而在這片激烈交鋒的邊緣,笑三笑依舊閉目而立。
他雙手平壓於身前,氣沉丹田,原本便已渾厚若海的氣息,此時正一點一點變得愈發強大,愈發雄渾。
那不是簡單的氣息攀升,而像是他整個人都在向天地深處汲取某種更為古老的力量。
隨著他呼吸起伏,周圍風聲竟也漸漸紊亂起來。
空氣時而燥熱,時而沉悶,時而隱有雷鳴般的低顫在地下滾動,像是火、雷、風、雨四種截然不同的天地之力,正在他體內緩緩匯聚,彼此碰撞,又被強行壓在一處。
笑驚天自然也察覺到了這股變化。
他那雙平靜得近乎漠然的眼睛裡,終於浮現出一縷更深的冷意。
下一瞬,他出刀更快。
新刀在他手中低低震鳴,血紅與幽黑交織的光芒纏繞刀鋒,每一次起落,都帶起大片扭曲的氣浪。
那股凶戾之氣在戰鬥中越發淋漓,越發駭人。
刀未至,勢先壓,仿佛有一頭看不見的洪荒凶獸盤踞在刀身之中,不斷向外吞吐暴虐與毀滅。
顧少安與張三丰聯手,可在笑三笑和無名的眼中明顯也陷入了被動之中。
尤其是張三丰。
若無顧少安在前方不斷以劍鋒截斷刀路,替他爭取出那一絲絲迴轉騰挪的餘地,以笑驚天此刻的凶勢,哪怕張三丰功參造化,怕是也早已被徹底壓落下風,甚至當場敗退。
「轟!」
就在這時,笑驚天一刀斜劈而下,刀勢似劍,鋒芒卻比劍更沉更狠。
張三丰雙掌交疊,太極勁層層鋪開,將那一刀引偏三分。
可還不等他順勢化勁,笑驚天刀鋒已然驟轉,刀尖一點寒芒倏然進出,直指張三丰胸前三寸。
張三丰身形微側,險險避過。
刀鋒貼著他衣襟划過,撕開一線細長裂口。刀上所附著的凶戾氣息更如冰火交織,逼得他護體真元都出現了一瞬輕顫。
也就在這時,顧少安一步切入。
長劍自下而上斜撩而起,劍光如銀河倒卷,頃刻分化出數點寒星,同時罩向笑驚天手腕、肩井、肋下三處要害。
笑驚天橫刀一封,鏗然聲中,顧少安的劍鋒被強行盪開,可那股震盪之力也讓笑驚天刀勢微滯了一瞬。
就是這一瞬,顧少安的聲音忽然在張三丰耳邊響起。
「假裝不敵然後讓開位置。」
張三丰眸光微動,卻連半點遲疑都沒有。
下一刻,兩人像是心意相通一般,同時發起一輪強攻。
張三丰掌勢如圓月輪轉,太極陰陽之意化作層層無形勁圈,自左側纏向笑驚天雙腿與腰腹。
顧少安則劍走中宮,鋒芒內斂,似要以最直接的方式逼迫笑驚天正面接招。
笑驚天冷哼一聲,手中新刀驟然一震。
一刀先橫,斬碎張三丰的綿綿掌勁,再一刀直挑,硬撼顧少安劍鋒。
兩股反震之力同時炸開,張三丰順勢後退,腳下連點數步,面色微白,像是被這一刀震得氣血翻騰。
顧少安亦借力回掠,長劍低垂,身形滑出數丈。
就在兩人被震退、圍堵之勢出現空隙的剎那,笑驚天眼中冷芒一閃,整個人宛如脫閘洪流,瞬間撕開兩人之間的縫隙,徑直衝向後方仍在蓄勢的笑三笑。
不過呼吸之間,他距笑三笑便已不過三丈。
似乎也感覺到了那股撲面而來的恐怖殺機,笑三笑猛地睜開雙眼。
可他眼中所見,已不是尋常一刀。
笑驚天手中長刀揚起,周圍的一切,仿佛都在這一刻慢了下來。
不是錯覺。
而是真正的凝滯。
那一刀尚未完全落下,刀鋒之上便已有一股難以言喻的劍意先一步彌散開來。那並非普通的鋒銳,也不是單純的殺伐,而是一種將天地、生機、時間、空間一併拖入終結的寂滅之意。
四周風聲驟停,塵沙懸空,連那些本該翻湧不休的氣流,都仿佛在無形之間被凍結在了原地。
這一刀,分明以刀為形,可其神、其勢、其意,卻赫然是《聖靈劍法》中的「劍廿十三」
。
只見笑驚天長刀緩緩斬下,速度並不快,卻給人一種無法閃避、無法脫身、甚至無法生出抗拒之念的絕對壓迫。
刀鋒划過之處,前方空間竟像鏡面一般泛起道道細密裂紋,黑紅色的劍氣從裂紋中無聲溢出,層層疊疊,密密麻麻,鋪成一片死亡之網。
那不再是尋常可見的刀芒劍氣,而更像是意境侵入現實後所留下的痕跡,所過之處,萬物皆靜,生機斷絕。
「該死!」
笑三笑心中頓時暗罵一聲。
他哪裡還敢有絲毫保留。
下一刻,他體內早已積蓄到極致的力量轟然爆發。
《混天四絕》運轉到了極處,火、雷、風、雨四種天地之力,被他以無上修為強行熔於一掌之間。
霎時間,他掌心之前光華進發,赤炎翻騰,雷光遊走,狂風呼嘯,細密雨幕卻又如天河倒懸一般纏繞其中。
四種原本互不相容的天地力量,在這一刻竟被強行壓縮、凝練,化作一團近乎實質的恐怖掌罡。
那掌罡初時不過尺許,隨著笑三笑一掌拍出,卻迎風暴漲。
一掌推出,仿佛整片天地都隨之沉下。
火勢熾烈,像要焚盡八荒。雷意狂暴,震得空氣接連爆裂。風勁凜冽,卷得周遭殘垣斷壁盡數拔地而起。
雨勢沉重,每一滴都像是萬鈞重壓,令地面不斷崩塌下陷。
四力合一,非但沒有彼此衝突,反而在那一掌之中生出一種足以崩山裂岳、顛覆乾坤的毀滅氣象。
待到二人招式相撞時,並沒有立刻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反而是先有一瞬極詭異的死寂。
像是這一片空間先被那兩股至強力量同時壓塌,所有聲音都被強行吞沒,連光線都在剎那間扭曲收縮。
緊接著,那被壓縮到極致的毀滅之力驟然失控,以二人為中心,轟然炸開。
「轟隆」
這一聲巨響,像是整片夜空都被生生砸裂。
恐怖的氣浪一圈接一圈翻湧而出,猶如怒海決堤,裹挾著刀氣、劍意、雷火、狂風,向四面八方瘋狂席捲。
地面整塊整塊地掀起,殘存的亭台牆垣在觸及氣浪的瞬間便被絞成碎末。
周遭空氣發出不堪重負的刺耳悲鳴,肉眼可見的波紋層層炸開,遠遠擴散至整個莊園。
顧少安與張三丰早有準備。
兩人立於氣浪邊緣,周身勁氣同時翻湧而起。
顧少安劍鋒一轉,層層劍勢交織成網,將身前撲來的餘波不斷切開。
張三丰則雙掌虛抱,太極圓勁鋪展,將那些撞來的狂暴氣流一重重卸向兩旁。
即便如此,兩人衣袍也在那股恐怖衝擊下獵獵狂舞,腳下地面不斷龜裂下沉。
另一邊,無名亦是臉色驟變,急速運轉自身罡元與劍念護住周身。
可這餘波實在太強。
那已不是簡單的勁風,而是夾雜著坐照境層次的毀滅意境。
無名布下的護體劍氣才剛與氣浪接觸,便劇烈震顫起來。
層層劍念被不斷壓彎、撕裂,他胸口一悶,腳下連退數步,眼看那道護體之勢便要被餘波徹底衝垮。
就在無名抵擋不住,眼看便要被震傷之時,顧少安餘光一掃。
下一刻,四周天地之力與天地之勢驟然被他引動。
只見無名周圍空氣忽然一顫,緊接著,一道道細密如絲的劍光憑空凝聚而出。
那並非實體之劍,而是天地之力在顧少安意念牽引下化作的劍雨。
密密麻麻的劍雨層層垂落,頃刻便在無名周身撐起一片森然而嚴密的劍幕。
那些撲來的狂暴餘波撞在劍幕之上,頓時被切碎、分流,化作紊亂勁風四散奔走。
在這些監獄的幫助下,無名這才得以穩住身形,眼中不禁掠過一抹震動,感激的看了一眼出手的顧少安。
片刻之後。
翻卷沖霄的煙塵,才終於開始一點點散開。
月色重新垂落。
可原本的莊園,卻已經徹底變了模樣。
放眼望去,亭台樓閣盡毀,院牆崩塌,樹木化灰,地面處處都是縱橫交錯的巨大裂縫與深坑,原本尚有幾分輪廓的建築,如今連殘骸都不再完整,整個莊園竟是在二人方才那一擊的餘波之中,生生淪為了廢墟。
廢墟中央。
笑三笑與笑驚天相隔五丈而立。
二人身上都已見血。
笑驚天胸前多出了一道焦黑掌印,衣袍被震裂大半,唇角也溢出一縷鮮血。
而笑三笑看起來卻更加悽慘,身上衣袍破碎,胸口處赫然多出一道深可見骨的刀痕,傷口邊緣黑紅交纏,竟還殘留著一縷縷寂滅刀意不斷侵蝕血肉。
他的氣息也明顯紊亂許多,面色蒼白,腳下甚至都已站不得十分平穩。
顯然,這一記硬撼之下,笑三笑傷勢更重。
下一刻,笑三笑身形微晃,又是一口鮮血吐出。
他抬手擦去唇邊血跡,聲音里已帶上幾分壓抑不住的虛弱。
「小老兒無能,接下來,就要靠顧公子和張真人了。」
聽到這話,張三丰不由看向顧少安。
顧少安卻只是淡淡掃了笑三笑一眼,目光在笑三笑慘白的臉上微微停留後,又平靜的挪開了目光緩緩開口道:「先解決掉再說吧。」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已率先動了。
長劍一震,整個人如一道冷電般掠出。張三丰見狀,也不再遲疑,腳下一錯,袖袍翻卷,緊隨其後從側翼切入。
經歷過方才與笑三笑那一記兩敗俱傷的硬拼之後,笑驚天的實力果然明顯有所下降。
他手中那柄新刀依舊可怕,刀上的凶戾之氣也仍舊驚人,可無論是出刀的連貫,還是氣機的圓融,都已不復先前那般無懈可擊。
胸口那一道掌印更像是一枚釘子,將他體內運轉如一的氣勢生生釘出了一絲滯澀。
可面對悍然而至的二人,笑驚天依舊沒有半分退意,有的只是戰意高昂。
隨著距離拉近,顧少安長劍連出,劍鋒忽左忽右,忽正忽偏,時而快若驚鴻,時而沉若山嶽,招招都逼向笑驚天體內那一線剛被笑三笑打亂的氣機節點。
張三丰則以太極之勢不斷繞行,掌力似綿如水,卻處處掣肘,讓笑驚天每一次想要爆發,都難以將刀勢徹底舒展開來。
幾十招的時間,轉瞬即過。
「砰!」
張三丰一掌引偏笑驚天刀鋒。
幾乎同一瞬間,顧少安已如鬼魅般切入空隙之中,長劍自一個極刁鑽的角度倏然遞出0
那一劍並不花哨,甚至可以說簡練到了極點,卻偏偏精準得可怕,直取笑驚天左臂。
笑驚天回刀稍慢了半分。
「嗤」
劍鋒入肉。
一道細長卻凌厲的劍痕,頓時在笑驚天左臂之上浮現而出。
衣袖被整齊割裂,鮮血隨之順著手臂緩緩滑落,滴在滿是裂痕的地面之上,濺開一朵朵暗紅色的血花。
笑驚天低頭看了一眼左臂傷口,眼神終於徹底陰沉了下來。
而顧少安,則持劍而立,劍尖斜指地面,衣袍在夜風中微微翻卷,目光依舊冷靜得沒有半分波動。
下一瞬,他緩緩抬頭。
那一瞬間,原本還算平靜的眼神陡然變了。
不再是先前那種近乎漠然的冷意,而是一種被徹底點燃後的暴戾與森寒。
像是深海之下沉睡多年的凶獸,終於被這一劍徹底喚醒,獠牙盡露,殺機畢現。
「很好。」
他低聲開口,聲音不大,卻像是從齒縫裡碾出來的一樣。
話音落下,笑驚天周身氣息猛然暴漲。
那柄新刀似乎也在這一刻感應到了他的怒意,刀身之上赤黑交織的光芒驟然大盛,刀鋒微微震顫之間,竟發出一陣尖銳而悠長的錚鳴。
那鳴聲不似金鐵,更像某種被壓抑太久的凶魂在刀中甦醒,帶著濃烈到近乎實質的血腥與煞氣,直衝人心。
顧少安目光一凝。
他能清晰感覺到,笑驚天此刻的狀態,已經不只是單純的憤怒。
更準確地說,是他體內那位「劍聖」意識,與笑驚天自身的凶性,在這一刻徹底交融了。
若說先前的笑驚天,尚且還保留著幾分人形與理智,那麼現在的他,就像是將一尊冷酷無情的殺戮意志,強行塞入了一個本就嗜戰成性的軀殼之中。
兩種本就極端的意志在同一具身體裡彼此碰撞,非但沒有失控,反而生出了一種更加恐怖的平衡,使得笑驚天身上的氣勢再次暴漲數倍。
「死!」
笑驚天緩緩開口。
下一刻,他腳下地面猛然炸裂,整個人已如離弦血矢般暴掠而出。
這一次,他不再只是以刀施展劍路,而是將刀與劍的特性同時催發到了極致。
身法展開的剎那,身後竟拖出一道道詭異的殘影,每一道殘影都像是劍光與刀芒交錯成形,虛實難辨,真偽難分。
顧少安剛欲出劍,笑驚天已然逼近。
刀鋒未至,便有一股極其陰冷的劍意先一步籠罩而來。
那劍意鋒利得像能剖開神魂,卻又凶戾得像要焚盡一切生機。
明明是兩種截然不同的意境,此刻卻在笑驚天手中融得渾然一體,形成一種近乎畸變的壓迫感。
「退!」
張三丰一聲低喝,雙掌齊出,太極圓勁再度鋪開。
可笑驚天這一次的刀勢卻比先前快了太多。
刀未落,刀意先臨。
「轟!」
只聽一聲悶響,張三丰的太極勁剛剛成形,便被那股暴戾至極的刀意硬生生撕開一道口子。
緊接著,笑驚天刀鋒一轉,竟以不可思議的角度斜削而下,直接逼得張三丰連退七步,袖袍盡裂,掌心竟也被震出一絲血痕。
而另一邊,顧少安長劍已然遞出。
劍光如寒星,直指笑驚天咽喉。
笑驚天卻不閃不避,只是冷笑一聲,左手並指如劍,竟在刀勢未停之際,反手一指點向顧少安劍鋒。
「鐺~」
金鐵交鳴聲刺耳炸響。
顧少安只覺一股沛然巨力順著劍身倒卷而來,震得他手腕微麻,腳下地面更是被逼得滑退數尺。
就在顧少安剛剛站穩之時,笑驚天右手長刀再次橫掃。
刀光乍起,劍意隨行。
那一刀分明是從最正面的方向劈來,可偏偏在半途生出數重變化,像劍,又像刀,最終化作一片赤黑交織的滅殺之網,朝著顧少安與張三丰同時罩下。
這一刀,比方才更快,更狠,更重。
更可怕的是,那股凶戾之氣竟仿佛在不斷攀升,像是每一次受傷、每一次被壓制,都會讓笑驚天手中之刀更進一步。
刀氣所過,空氣中的溫度驟降又暴漲,連地面碎石都在這股氣機下不斷炸裂翻滾。
顧少安與張三丰對視一眼,同時出手。
顧少安劍走偏鋒,連出三劍,劍勢如三道白虹,硬生生切入刀網邊緣。張三丰則以柔勁牽引,試圖錯開那道最核心的刀鋒。
兩人配合極快,然而笑驚天此刻的刀勢已完全不同於先前。
先前的他,是刀中藏劍。
現在的他,是刀與劍合二為一。
刀中有劍的冷,劍中有刀的狠。
每一次斬落,都像是將兩種截然不同的殺伐之道強行擰成一股,爆發出的威勢遠超單一武學所能比擬。
「轟轟轟...
」
接連數聲爆響之後,顧少安與張三丰竟都被逼得各自退開。
笑驚天站在原地,長刀斜指地面,刀身上赤黑二色翻湧不止,連周圍空間都在不停扭曲。
此時的他,氣息雖然略有波動,但那股壓迫感卻比之前更恐怖了數倍。
顧少安抬眼看去,心中已經明白眼前的笑驚天,已經不再只是單純靠兵刃壓人。
他是在借傷勢催發凶性,再以凶性反哺刀意,借劍聖意識完善招路。這樣打下去,每拖一刻,他都會更強一分。
張三丰顯然也看出了這一點,面色愈發凝重。
而笑三笑此時雖已重傷,卻也忍不住撐著身形望來,眼底同樣浮現出一抹沉重。
可笑驚天並不給他們太多喘息之機。
他猛地抬刀。
那一瞬,刀身之上赤光暴漲,竟隱隱化作一道仿佛要將天地都劈成兩半的血色長虹。
長虹之中,竟還夾雜著一縷極其純粹的劍意,冷冽、孤絕、寂滅,三者疊加之下,幾乎令人連呼吸都感到困難。
「接下來,你們再試試這一招。」
笑驚天聲音冰冷。
下一刻,他人刀合一,化作一道血影直衝而來。
明明刀還未揚起,可刀鋒之上那股冷冽、孤絕、寂滅交織而成的絕滅刀意,已經讓長刀周圍的空間有了被撕裂痕跡。
也是在笑驚天的刀蓄勢待發向著顧少安和張三丰快速衝來時,顧少安手腕一轉,握著的倚天劍竟是快速的歸鞘,體內的罡元,劍念以及精氣神亦是在這一刻瘋狂的運轉。
下一瞬,顧少安身體如一抹虹光瞬間越過張三丰主動朝著笑驚天而去,在周圍景色飛速倒退之際,顧少安將倚天劍回鞘後便一直虛握劍柄的五指驟然緊扣劍柄。
「錚!」
下一刻,天地間仿佛只剩下了這一聲長劍出鞘的聲音響徹開來。
同時,一道金色劍光驟然撕裂夜幕。
那不是普通意義上的劍芒,也不是單純真元凝聚出的鋒銳之氣,而是一道純粹到了極點、熾盛到了極點、決絕到了極點的金色流光。
劍光乍現之時,如大日初升時天邊迸裂的第一縷神輝,又如萬丈深淵之中陡然貫下的一線天光,煌煌然,燦燦然,帶著一種不可直視、不可攔截、不可違逆的絕對鋒銳,悍然迎向笑驚天那人刀合一的一擊。
《峨眉劍典》·劍十三。
劍光太快,快到哪怕是笑驚天此刻刀意暴漲,神念與劍聖意識相融,也根本難以看清這一劍的完整軌跡。
他的眼中,只來得及捕捉到一抹殘影。
一抹金色的、璀璨的、仿佛要將整片夜色都一分為二的殘影。
笑驚天心中第一次生出了一種真正意義上的驚意。
但這一刻,他已退無可退。
驚意方生,手中長刀卻已本能般斬落。
「轟~」
刀鋒落下的剎那,那冷冽、孤絕、寂滅的氣息再次瀰漫開來。
笑驚天這一刀之中,不但蘊含著《混天四絕》的霸道勁氣,更融匯了「劍廿十三」那種近乎凍結一切、寂滅萬象的劍意與劍勢。
刀光所過之處,四周空間再度泛起詭異的停滯之感,氣流凝住,塵埃懸空,就連遠處尚未完全散去的煙塵,也像是被無形之手按在了原處。
這一刀,已然近乎觸及了某種超脫招式本身的層面。
可就在下一刻。
那道如驚鴻般破空而來的金色劍光,已然到了。
隨後,在笑驚天愕然而不敢置信的視線中,他那浩蕩而狂暴的《混天四絕》勁氣,先是被那一線金芒從中生生剖開。
緊接著,那股冷冽孤絕、寂滅萬物的「劍廿十三」劍意與劍勢,也像是被一柄真正意義上的神鋒斬中核心,竟在一陣無聲的震顫中寸寸分裂。
就連周圍那瀰漫四方、淋漓交織的刀氣劍氣,更是在接觸到那道金色劍光的瞬間,便如霜雪遇烈陽一般被悍然切割、貫穿、撕裂。
那一劍,像是根本不屬於這片戰場。
不屬於這一刻。
它從拔出開始,便只做一件事。
向前。
再向前。
一切擋在它前面的,不管是勁氣也好,劍意也罷,刀勢也罷,統統都被斬開。
然後落在笑驚天胸口。
「嗤!」
一道極細,卻又極深的劍痕,驟然自笑驚天胸前浮現而出。
時間仿佛停了一瞬。
下一刻,笑驚天整個人如遭雷擊,胸前血花進濺,身體被那股無可匹敵的鋒銳之力硬生生轟得離地而起,宛若斷線風箏般高高飛出。
沿途所過,周圍殘存的氣浪與碎石都被他周身逸散出的紊亂刀氣撞得四下崩散。
「砰!」
眼看就要重重砸落在地,笑驚天卻在臨近地面的瞬間強行翻身,雙足狠狠踏下。
地面炸裂。
他整個人跟蹌著向後滑出十餘丈,最終猛地將手中長刀倒插入地,這才勉強止住了退勢。
此刻的笑驚天,半跪半立,胸口劇烈起伏。
一道深可見骨從左胸一直蔓延至右腹的劍痕,正不斷滲出鮮血。
鮮血順著他的衣袍滴落。
也順著他死死握住刀柄的手掌,不斷流淌下來,沿著指縫浸入刀柄。
可笑驚天此時所有心神,都還沉浸在方才那一劍之中,竟全然沒有注意到,那些本該順著刀柄滴落地面的鮮血,在接觸刀柄的瞬間,竟如活物一般悄然滲入其中,消失得無影無蹤。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