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2章 初代劍聖
第723章 初代劍聖
夜風卷著塵沙在場中盤旋,碎裂的地面一層層向外蔓延,像是被無形巨手反覆碾壓過一般。
笑驚天立於亂石中央,胸膛微微起伏,手中大劫刀斜垂於身側,刀鋒之上寒芒吞吐不定。
接連遭受三人圍攻,他的氣機已不復最初那般圓融,呼吸間隱有滯澀,肩背處更有數道細微傷痕在月色下泛著暗沉血色。
可也正因如此,他身上的凶意反而越發濃重。
張三丰袖袍一展,腳下輕移,身形似慢實快,自左側再度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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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顧少安掌中長劍斜指地面,劍鋒尚未揚起,四周空氣便已隱隱生出一絲細密的顫鳴。
笑三笑立於正前,雙掌緩緩抬起,掌心之間真元翻騰,厚重如山,仿佛連這一方天地都被他托在掌中。
下一瞬,三人同時動了。
張三丰先起太極之意,雙掌如封似引,一股柔中藏剛的勁力自四面八方收束而來,欲鎖笑驚天進退騰挪之機。
笑三笑則一步踏碎地面,身形驟然逼近,雙掌平推而出,浩瀚掌力層層疊疊壓下,如山嶽橫移,沉重得令人心口發悶。
顧少安最後而動,卻是最快,足尖一點,整個人宛如一縷流光斜切戰場,劍鋒一點寒芒先至,直取笑驚天咽喉。
雖此前從未合作,但三人此刻竟配合得嚴絲合縫。
笑驚天眼中凶光暴漲,長刀橫掃,先以霸烈刀勁硬撼笑三笑,繼而刀勢一轉,借著撞擊反震之力,整個人強行挪開半寸,險之又險避過顧少安那一點鋒芒。
可張三丰的掌勁卻已如春水繞石一般纏了上來,絲絲縷縷,無孔不入,將他方才強行爆發出來的勁道拖慢了一瞬。
就是這一瞬,笑三笑第二掌已然壓至胸前。
「砰。」
悶響低沉,卻震得四方地面盡數一顫。
笑驚天刀背上挑,硬生生扛住這一掌,腳下裂痕頓時縱橫蔓延。
而顧少安的劍已再度折返,劍光一閃,自肋下斜掠而過。
笑驚天左臂回震,以護體罡氣強擋其鋒,衣袍卻仍被劃開一道長口,帶出一線殷紅。
三人攻勢不絕,彼此交替,宛如浪潮連環,一重緊過一重。
笑驚天雖強,卻也被逼得不斷換氣變招,難有半分喘息之機。
可就在此時,張三丰忽然一掌與笑驚天長刀正面碰撞。
刀掌相交,鏗然若雷。
張三丰借力後撤,足下連退三步,袖袍翻卷之間卸去那股侵體的暴烈刀勁,胸口卻仍是一悶,腳下土地隨之崩開數尺。
笑驚天則在逼退張三丰之後,驟然向前踏出一步。
只是一步。
可隨著那一步落下,整片地面竟仿佛承受不住其身軀之中的恐怖力量,轟然一沉。
緊接著,一股駭人勁氣以笑驚天為中心朝著四面八方暴烈迸發,空氣如水面般扭曲,層層波紋瘋狂擴散,捲起滿地碎石殘木。那些尚在半空中的石屑尚未落地,便已在那股外放罡勁之中崩散成灰。
此刻的笑驚天長發盡數倒舞,衣袍獵獵翻飛,刀鋒微垂,身形卻如一尊從深淵血海之中踏出的凶神。
那股撲面而來的煞氣幾乎凝成實質,遠遠望去,連月光落在他周身都似被染得陰沉了幾分,端的是凶戾駭人。
然而張三丰三人卻看得分明。
笑驚天並不好受。
張三丰與笑三笑皆是坐照境的絕巔人物,舉手投足之間自有天地意蘊流轉。
顧少安雖顯露出的內功境界仍在天人層次,可真正交手時展現出的壓迫感,卻反而是三人之中最強。
三人合圍之下,笑驚天縱然愈戰愈狂,氣機也早已不復平穩,刀勢中雖依舊霸烈,卻終究露出了些許急促之態。
可那一絲疲態,非但未讓他弱下去,反而像是在某種極限邊緣,被硬生生逼出了更深一層的東西。
顧少安目光微凝,長劍一抬。
張三丰與笑三笑幾乎同時會意。
下一刻,三人再次同時向著笑驚天攻去。
顧少安從右側切入,劍光不再走輕靈詭變之路,而是化作一道凌厲筆直的白線,攜著斬開一切的鋒芒直刺笑驚天心口。
張三丰雙掌翻轉,太極勁意擴展開來,陰陽輪轉,封其上下左右。
笑三笑則正面壓進,雙掌前推,一重比一重沉重的掌力掀得沿途空氣發出陣陣爆鳴,猶如一堵看不見的巨牆碾壓過來。
三面合圍,殺機臨身。
似乎也是在這一刻,笑驚天察覺到了真正的危險。
他的雙眼忽然呆滯了一瞬。
那一瞬極短,短得像是錯覺。
可顧少安、張三丰、笑三笑三人都是何等人物,自然不會漏看這細微變化。
也就是在那一瞬之後,笑驚天整個人的氣勢驟然一變。
若說先前的他是狂,是烈,是以無邊凶煞硬壓四方,那麼此刻的他,卻像是所有情緒都在頃刻間被抽空了一般。
平靜。
冷寂。
甚至連那股滔天煞氣,也在這一剎那收束到了極點,像是沉入深海的黑潮,看似波瀾不起,實則更讓人心底發寒。
笑驚天抬手。
大劫刀緩緩揚起。
「嗡」的一聲輕鳴,自刀身深處盪開,幽沉得像是古井最底層傳出的迴響。
緊接著,一道黑中帶紅的刀氣自刀鋒之上透刀而出,初時不過丈許,轉眼便迎風暴漲,帶著撕裂長空的尖嘯,頃刻膨脹到五丈有餘。
那刀氣橫貫半空,黑紅交纏,邊緣處甚至激盪出無數細密電芒般的罡風,將沿途空氣切得支離破碎。
可就在刀氣增長至五丈之時,異變陡生。
那一道龐然刀氣竟未直斬而下,反而於半空驟然一顫,隨即分崩離析。
不是潰散,而是化分。
只見那恢弘刀氣頃刻之間化作萬千劍氣,密密麻麻,宛如倒懸長空的黑紅暴雨,每一道都凝練到了極點,鋒銳中卻裹挾著刀勢本該有的霸烈與碾壓。
刀氣化劍氣,劍意之中卻仍藏刀魂,如絲如雨,分別向著顧少安、張三丰、笑三笑三人傾瀉而去。
三人身形瞬至,各施手段進行抵禦。
張三丰兩袖翻卷,掌勢連劃,一道道無形勁圈於身前層層鋪開,將那些呼嘯而至的劍氣一一引偏、卸力。
可每一道劍氣撞上太極勁圈時,都仍會震出一串低沉炸響,震得他足下塵浪翻滾,白須微揚。
笑三笑則沉腰墜肘,雙掌並起,真元化作雄渾屏障橫亘身前。
那些黑紅劍氣轟然撞落,在他掌前炸開一團團凌厲氣浪,地面不斷塌陷,裂痕瘋狂蔓延,逼得他接連退了數步才穩住下盤。
顧少安最為乾脆,長劍在手中連震,頃刻點出無數劍影。
「叮叮叮」的急促顫音在半空連成一片,竟將那一縷縷劍氣盡數攔截於身前數尺之外。
每一次碰撞,都會炸開一圈透明波紋,吹得他衣袍後揚,長發拂動,可那劍鋒始終穩定,未曾偏過半分。
片刻之後,周圍呼嘯而來的劍氣終於被三人盡數攔截。
夜空之下,塵浪緩緩散開,地上已儘是被劍氣型出的密集裂孔,縱橫交錯,觸目驚心。
張三丰緩緩收掌,眼睛輕眯,抬眼看向對面的笑驚天,低低吐出兩個字。
「劍氣。」
對面的笑驚天卻像是沒有聽見一般。
此時的他,神情已然平靜如水。
那種平靜,不是大戰之後的沉定,也不是勝券在握的從容,而是一種近乎沒有情緒的漠然。
尤其是那雙眼睛,深邃得看不見半分波瀾,像是塵世間的一切生死殺伐,在他眼中都不過過眼雲煙。
明明容貌沒有任何變化,可偏偏是這副神情,這副眼神,再配上他身上那股收斂到極致的冷寂氣勢,讓人只消看上一眼,便能清晰感覺到不對。
顧少安清楚,此時的對面那具身體裡面主導者身體的人,已經從笑驚天,轉變成為了劍聖。
亦或者說,真正的初代劍聖。
笑三笑盯著他,面色一點點沉了下去。
片刻後,他緩聲開口。
「你終於出來了。」
聽到這話,張三丰目光微動,顧少安也抬了抬眼,卻都未出聲。
笑驚天嘴角微微揚起,那弧度很淡,淡得幾乎談不上笑意。
「笑三笑,本座百年前就已經說過,本座在笑驚天和笑傲世身邊,於你兩個兒子,有益無害,你又何必非要自尋死路繼續做這些事情?」
笑三笑聞言冷哼,聲音里已多了幾分壓抑已久的怒意。
「胡說八道,若非是你的影響,這兩個逆子豈會做出這麼多天怒人怨的事情?你真以為你的目的,老夫不清楚嗎?」
笑驚天輕笑一聲。
「我知道你當年踏入坐照境時,因玄武之力的原因,知曉了千秋大劫,可那又如何?大勢不可改,未來不可改,以前本座沒有出來,不過是懶得搭理你罷了,你真以為你和你找的這兩個人,有資格在本座面前張狂?」
話音落下,他手中長刀忽然一動。
沒有半分預兆。
也沒有先前那種狂暴迫人的蓄勢。
只是手腕輕輕一轉,刀鋒斜挑,一道裹挾著劍氣與恐怖劍勢的罡氣便已驟然破空而出。
那罡氣明明由刀而生,卻不見半分刀勢的粗放,反而像一位絕世劍客將千錘百鍊的劍意濃縮到極限,再於一瞬之間釋放。
其勢極靜,其速極快,所過之處,空氣先是無聲裂開,繼而才傳出一道尖銳得近乎刺耳的長鳴。
笑三笑面色驟變,雙掌倉促迎上。
轟然一聲悶響,他整個人竟被那道罡氣硬生生掀飛出去,雙腳拖著地面滑出十餘丈遠,沿途犁開兩道深深溝壑。直到撞碎一塊殘岩後,身形才堪堪止住。
顧少安與張三丰幾乎同時掠出,一左一右擋在笑三笑前方,將繼續翻卷而來的余勁盡數截下。
顧少安反手一劍,將最後那縷殘留鋒芒點碎。
張三丰則掌勁輕葉,把那股沖入近前的凌厲劍意引向一側,震得不遠處數株古木應聲而斷。
另一邊,笑三笑調息數息,強壓下翻騰的氣血,也再度縱身掠來,與兩人重新並肩而立。
四人目光在半空交匯,場中的氣氛也在這一刻沉到了谷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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