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跨越世界的契約

  第280章 跨越世界的契約

  歐拉麗，公會總部。

  琉急聲道：「是真的，領導黑暗派閥最核心的主神，名為厄瑞玻斯，他們會採取送還神明、剝奪冒險者恩惠的戰術，宙斯、赫拉眷族的查爾多、阿爾霏亞會站在都市的對立面！」

  

  公會方面不屑一顧，你說來就來？

  還沒有經過大抗爭的洗禮，阿斯特莉亞眷族沒有後世的影響力，琉小臉上又急又怒，那頭該死的公會之豬，就應該讓羅伊狼狠治一治對方。

  「羅伊————」

  光是想到這個名字，琉的心口仿佛被一塊巨石堵住，令她喘不過氣。

  強烈的迷茫、彷徨籠罩她的內心。

  琉狠狠甩了甩小腦袋，此時的她必須驅逐腦海中對羅伊的眷戀，無論這個世界是真是假，既然她知道即將發生的事情，那就不能坐視不管！

  琉東奔西走，但作用不大，人微言輕，她又拿不出實質性的證據。

  哪怕神明們感知到她沒有說謊，也是認為她精神錯亂，在說胡話，畢竟這些天「疾風」的謠言傳得滿天飛。

  阿斯特莉亞眷族的同伴，迦尼薩眷族一部分人倒是願意相信她。

  可改變不了大局。

  事態朝著琉所知的方向狂飆突進，黑暗派閥的災難準時準點。

  轟！轟！轟！！

  九道璀璨的天之光柱貫穿蒼穹，將整個天空照亮，光芒延伸出上千公里，成為這場大災難的開幕式。

  「貝里努斯眷族主神，被遣返！」

  「仄洛斯眷族全滅！！」

  九位神明同時被遣返天界，如同一顆重磅炸彈，瞬間引爆了整個歐拉麗，消息傳來的那一刻，死寂只維持了一瞬，恐慌與難以置信的喧囂集中爆發，從公會總部到各大眷族的駐地，再到街頭巷尾的每一個角落，整座都市陷入了一片前所未有的混亂之中。

  神明被送還，眷屬的恩惠被封印。

  「聽好了，歐拉麗！」

  「————秉於在這個時代聲名大噪的黑暗之名，我前來摘除下界的希望！傲慢？—一無妨！暴惡？——無妨！諸位的憎恨和怨言，儘管來吧！對邪惡而言，正是至高的幸福！盡情憤怒，盡情哭泣，盡情承受我們帶來的慘禍！

  「我乃厄瑞玻斯——既為原初幽冥，乃是地下世界之神！」

  厄瑞玻斯囂張、邪性十足的聲音響起，清晰地迴蕩在都市的每一個角落，蓋過了所有哭喊與喧囂。

  黑暗派閥成員引爆埋設在歐拉麗各地的烈性炸藥（火炎石），巨大的烈焰之柱沖天而起，偌大的都市在震耳欲聾的轟鳴中化作一片燃燒的廢墟。

  然而，災難才剛剛開始。

  濃煙與火光中，大批蒙面匪徒如鬼魅般湧上街頭，他們手持利刃，毫不留情地屠戮著驚慌失措的民眾。

  更致命的是，神明被送還，那些被封印了恩惠的眷族成員，此刻也如同待宰的羔羊，在絕望中紛紛倒下。

  目之所及儘是死寂，溫熱的血液從無數倒下的軀體中湧出，浸透了冰冷的大地，最終匯聚成一條條蜿蜒的河流，無聲地訴說著這場暴行的殘酷。

  厄瑞玻斯大搖大擺地來到琉的面前，他對這名精靈少女十分感興趣，身後跟著查爾多、阿爾霏亞兩位頂尖戰力，無人能夠傷到他分毫。

  「厄瑞玻斯神！」琉咬牙切齒。

  厄瑞玻斯笑道：「聽說你提前預測到我們的計劃，但真可惜，公會那些傢伙非但不信，美其名曰，不能讓謠言引起恐慌，把消息壓下去了。」

  「喝！」

  琉天藍色眸子流露出極致的憤怒，抽出長劍，不顧一切地衝過去。

  「愚蠢，福音！」

  隨著一聲冷斥，琉被一股無形的巨力猛地轟飛出去，她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只能任由那股力量將她轟飛，重重撞到石頭建造的牆壁上。

  巨大的衝擊力震得牆壁凹陷，宛如蜘蛛網一樣的裂痕遍布牆體。

  轟！

  轉眼間，琉已經是遍體鱗傷，大大小小的傷口遍布全身，鮮血浸透了她的衣衫，順著顫抖的劍鋒不斷滴落，每一道傷口都在劇痛地嘶吼。

  她仍然用盡力氣，將身體從廢墟中撐起，勉強維持著站立姿態。

  「你們怎麼能！」

  琉的目光所及，歐拉麗淪為一片廢墟，無數生命被掩埋在瓦礫之下，悲痛，不甘的心情占據她的大腦。

  眼前的慘狀卻沒有讓她崩潰，反而像一柄重錘，將她所有的猶豫擊得粉碎，因為這不是第一次經歷！

  琉的眼神驟然變得冰冷而堅定，聲音裡帶著不容動搖的決絕，「我會阻止這一切，無論用什麼辦法！」

  宣誓的話語還在空中迴蕩！

  琉感到一陣致命的恍惚，下一秒，那地獄般的景象如同潮水般褪去一衝天的火光、撕心裂肺的哭喊、還有那瀰漫不散的血腥味，全部消失了，包括厄瑞玻斯神和查爾多、阿爾霏亞。

  她震驚地發現。

  自己正完好地站在喧鬧的街道上，陽光刺眼，人聲鼎沸————

  這裡，竟然是三天前的歐拉麗。

  「買蘋果嗎？」水果攤老闆問道。

  「不了，謝謝！」

  琉答道，她哪有這個閒心。

  片刻後，琉終於意識到了什麼，自己又回到「死之七日」發生之前！

  再度經歷了一次黑暗派閥帶來的災難，琉發熱的腦袋冷靜下來，光憑藉一腔熱血是無法改變未來的。

  也不知道她能回來幾次，從現在開始，她必須要學會精打細算。

  「公會會長羅伊曼，這種人能力強，手段硬，但貪圖享樂安逸，也有一定的軟弱性，特別是關乎自己的性命時，試想一下，家財萬貫的他，怎麼會願意跟一個窮鬼去搏命。」

  「芙蕾雅眷族，如果你想要他們幫忙，可以去一家名為「豐饒的女主人」的酒館，告訴那裡的店長蜜雅大媽，你能夠幫芙蕾雅女神找到伴侶，之後再告訴她，北方有一隻紅眼白兔————」

  「洛基眷族的芬恩，為了一族的復興而戰，特地讓洛基幫他討要了「勇者」的稱號，只要有助於讓他的名望更高，大部分事情是不會拒絕。」

  「阿波羅神————要是沒遇到心儀的男性————其實算是一名善神————」

  琉愣在原地，羅伊的聲音在她的腦海中迴響，鼻子一酸，眼睛變得濕潤，他們曾經在無數個夜晚，談論歐拉麗、高級冒險者、地下城等話題。

  這些天，她壓根不敢去想念羅伊，一旦確定永遠也無法再見到對方，恐怕她的精神會瞬間崩潰。

  解決「死之七日」後，她一定還會去尋找對方，直到這具身體燃盡。

  按照羅伊對歐拉麗金字塔頂端那些人的評價，琉四處奔走，以武力威脅公會，你不是怕引起恐慌嗎？那阿斯特莉亞眷族惹出更大的亂子，你怕不怕！

  她乾脆在都市各地埋了炸藥，甚至引爆其中一處地方，沒有造成傷亡，但逼得公會不得不動員民眾轉移。

  氣得會長羅伊曼差點胃穿孔。

  亞莉榭等人看著琉，都是一副大白天見鬼的表情，瞠目結舌。

  琉苦笑，換成以前的她，不可能做出這麼瘋狂的事情，都是羅伊那個混蛋，把眷族風氣帶壞了————

  隨後，琉又來到「豐饒的女主人」酒館，這次更加順利。

  「蛤？那個女神要找伴侶，關我什麼事，趕緊滾出去，別打擾我開店！」蜜雅聲若洪鐘，把琉轟出去。

  但琉知道，她會成功的，四年後，希兒·福羅瓦就是芙蕾雅女神偽裝的，這件事情在歐拉麗已經人盡皆知。

  果然，她離開「豐饒的女主人」酒館後，在小巷子裡「偶遇」希兒·福羅瓦。

  灰發少女好奇地向她打聽「美神伴侶」的事情，琉裝作不知道對方的身份，將北方的「紅眼白兔」告訴對方，一個靈魂顏色純潔無瑕的淳樸少年————

  芙蕾雅眷族確定參戰！

  緊接著，琉來到黃昏之館，將黑暗派閥來襲的完整情報告訴芬恩，這位「勇者」當即決定率領眾人出戰。

  琉不斷勸說公會和眾多勢力，提醒被送還天界的九位神明。

  增加歐拉麗的守備力量。

  虛空深處的神明，目光落到羅伊身上，問道：「如果不能達成自己的目標，你知道人們會怎麼做嗎？」

  羅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答案很簡單，再來一次！」那尊神明笑道，這才是最大的陷阱。

  「現在只剩下兩個結果，她達成自己的目標，阻止大抗爭給人們帶來的傷害，但創造出更美好的未來，她只會更加捨不得離開那個世界。」

  「亦或者失敗，永遠卡在這一關上過不去，直到最後精神崩潰，靈魂毀滅！

  等級越高的冒險者，信念和意志越堅定，反而更容易著魔。」

  「別小看神明啊，小子！」

  「哈哈哈哈哈哈！」

  虛空深處的神明發出得意的笑聲。

  兩個結果，對羅伊來說，都不是好事，所以這尊神明有十足的信心，這場賭局他的勝算在九成九以上！

  羅伊冷眼而視，反派死於話多！

  一次又一次失敗，但每一次輪迴，累積下來的點點滴滴，都讓琉距離成功更進一步，希望近在咫尺。

  轟！轟！轟！

  劇烈的爆炸聲如期而至，火光沖天而起，民眾早已經撤離，不等黑暗派閥成員從爆炸的混亂中獲益，早已埋伏在側的歐拉麗冒險者們從陰影中現身。

  刀劍寒光凜冽，仿佛早已預知了這一切，精準地斬向驚愕的敵人。

  頃刻間，雙方的身影交錯，大戰，黑暗派閥成員被不斷擊殺。

  經過數百次輪迴，琉洞悉了黑暗派閥所有陰謀和動向，並且成功說服各方勢力，做好完善的防備和布置。

  距離成功，只剩下一步之遙！

  那就是眼前這名銀髮女子，赫拉眷族冒險者「靜寂」阿爾霏亞！

  琉將情報送給芬恩，洛基眷族負責全盤指揮，各大眷族和黑暗派閥混戰，查爾多與芙蕾雅眷族大戰。

  為了保護歐拉麗民眾，琉已經把所有戰力計算到極限，唯獨阿爾霏亞，只能由阿斯特莉亞眷族來解決。

  「太棒了！」

  「不愧是英雄之都！」

  厄瑞玻斯站在巴別塔之巔，眼神興奮地盯著下方廝殺的戰場。

  在宙斯、赫拉眷族討伐黑龍失敗，近乎覆滅後，黑暗派閥越發猖狂，黑龍蠢蠢欲動，世界危在旦夕。

  厄瑞玻斯假意與黑暗眷族合作，從而統合整個黑暗派閥，以反派的形象與歐拉麗各眷族作對，給予歐拉麗冒險者們試煉，成為新時代的跳板。

  這就是大抗爭的真相。

  事情卻出乎他的預料，厄瑞玻斯大聲道：「查爾多，阿爾霏亞，拿出你們的全力，將他們全部擊潰！」

  厄瑞玻斯眼神熾熱，本來查爾多和阿爾霏亞應該要放水，作為經驗包被擊敗，為新時代的冒險者提供偉業。

  但琉精妙絕倫的布置，完美擋下了黑暗派閥所有陰謀和進攻。

  讓厄瑞玻斯知道，歐拉麗還沒有被逼到極限，他們必須要拿出全力！

  面對全力以赴的查爾多與阿爾霏亞，琉理解了何為絕望的深淵。

  那無法逾越的實力鴻溝，化為冰冷的鐵手，將她此前所有的努力與掙扎，連同最後的希望一併捏碎。

  兩位達到LV.7的強者，頂尖能力值、戰鬥經驗、精湛技巧、都不是當前的歐拉麗冒險者能抗衡的。

  拼盡全力無法戰勝！

  「真是站著說話不腰疼，那個混帳男神。」阿爾霏亞輕聲道。

  查爾多笑道：「我們也沒想到，那些傢伙能做到這種地步！」

  前者身負絕症，後者討伐陸上王者貝希摩斯時，用自己的技能，吃掉對方的血肉，使得實力暴漲，給予貝希摩斯最後一擊，但體內因此充滿了劇毒，內臟、

  肌肉腐爛，命不久矣。

  吐槽歸吐槽，兩人不再放水，攻勢瞬間比之前凌厲了十幾倍，縱然狀態極差，他們仍然是無敵的存在。

  查爾多把LV.6的奧塔，以及整個芙蕾雅眷族按在地上摩擦。

  「福音！」

  阿爾霏亞一聲落下，聲音化作實質性的炮彈，「轟」的一聲，恐怖的威力將整個阿斯特莉亞眷族成員轟飛。

  大地都在她的聲音下顫抖。

  阿斯特莉亞眷族多數是LV.3、少數LV.2，如何能敵得過這名「靜寂」魔女，轉眼間，所有人身負重傷。

  亞莉榭和輝夜強撐著身體。

  「要是只有我一個人，我會第一時間逃走，誰要跟這種怪物作戰。」萊拉罵罵咧咧，強得太過分了。

  「噢噢噢噢噢噢！」

  黑暗派閥成員爆發一陣歡呼，昔日被譽為最強的宙斯、赫拉眷族跟他們站在一起，那麼就不可能失敗！

  亞莉榭衝著琉那邊大聲呼喚，「璃昂，沒事吧？回答我！」

  琉被沉重的碎石掩埋，曾經如天藍色星辰般閃耀的眸子，黯淡無光，徹骨的寒意席捲了她的全身。

  無奈、憤怒化作絕望和麻木，這已經是她能做到的極限，即使再輪迴成百上千次，也不可能做得更好！

  查爾多、阿爾霏亞！

  這兩座大山無論如何也移不開，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一切是那麼無力。

  旁道傾盡一切，終究無法撼動命運的軌跡？琉的雙眼逐漸失去神采，內心空洞，如同墜落深淵。

  虛空深處，神明的聲音再度響起，感慨萬千，「她的精神要崩潰了。」

  以一己之力對抗「死之七日」那次事件，能彼到這種程度，那名精靈少女已經相當厲害，但也是有極限的。

  世界上不會有十全十美的事情。

  她既要說服公會、各大眷族、又要協助撤離民眾，不能被黑暗派閥發現，最後面對查爾多、阿爾霏亞。

  這次輪迴就是極限。

  是一張近乎完美的拼圖，如果全盤推倒，重新再來，任何一個細節發生變化，都會引起無數連鎖反應。

  哪怕是身經百戰的高級冒險者，也承受不住時間牢籠的折磨。

  「你輸了！」

  那尊神明宣告結果般說道，琉已經出現崩潰的跡象，支撐不了多久。

  然而，讓他感到意外的是，羅伊沒有憤怒、歇斯底里、像賭徒般猙獰，自始至終，那張臉上非常平靜。

  羅伊道：「我從來不會小看神明！」

  對於這群活了上億年不止的老怪物，羅伊心裡總是保持著敬畏之心，但他也不會打完全沒勝算的仗。

  羅伊緊緊盯著光球內部的琉，呢喃道：「呼喚吧，別再騙自己了！」

  虛空深處的神明感受到羅伊的心，眼神流露出來的戲謔消失，不再言語，而是一起盯著記憶世界。

  「就這樣嗎？」

  阿爾霏亞閉著眼睛，卻能感知到阿斯特莉亞眷族眾人的沮喪和無奈。

  「別小看人啊！」受到阿爾霏亞的挑釁，亞莉榭等人怒吼著。

  如同飛蛾撲火般向阿爾霏亞發起衝鋒，凌厲的劍光、箭矢、炸藥，帶著所有人的憤怒與勇丫攻過去。

  然而，這一切在絕對的力量面前，皆是徒勞，阿爾霏亞只需一記「福音」的低語，轟鳴響徹，毀滅性的衝擊掀翻一起，將眾人如落葉般轟散。

  她們飛出幾十米，散落各地，身上的傷痕迅速累積，鮮血浸透了衣衫。

  琉眼睜睜看著同伴們一次次爬起，又一次次被更沉重地擊倒，痛苦的淚水無聲滑落，在她染血的臉頰上肆意蔓延，強烈的無力感幾乎將她吞噬。

  她還能做什麼？又能彼什麼？

  「羅伊！！」

  琉用盡最後一絲丫力，向著虛空聲嘶力竭地呼喊，向心中的英雄救助。

  話音落下，狂風席捲，金色粒子轟然爆發，磅礴能量化作熾熱的暖流奔涌而出，璀璨的光芒自她體內綻放，光芒萬丈，瞬間照亮方圓數百米。

  同時吸引了整個戰場的注意。

  「怎麼了？」阿爾霏亞、亞莉榭、輝夜等人停手，看向琉那邊。

  就連位於巴別塔那邊的厄瑞玻斯、阿斯特莉亞、赫爾墨斯等神明，也不禁看向那邊，無數目光落到琉身上。

  宛若破繭成蝶，光華流轉間，琉的身形抽長，輪廓丞變，赫然變回了原來十八歲的青春模樣，亭亭玉立，金色長髮散發出黃金般的光輝。

  琉的小手捂住心口，一股磅礴的力量以摧枯拉朽之勢衝破體內的束縛，實力瞬間從LV.3恢復到LV.6。

  「啊啊啊啊啊啊？！」

  阿斯特莉亞眷族的女孩們呆若木雞地看著身材高挑，放大版的琉，雙眼瞪圓，爆發出旁以置信的聲音。

  「璃昂變大了？」亞莉榭小嘴微張。

  「原來是這樣。」更加敏銳，注重細節的輝夜神色落寞，已經明白了。

  「不是我變大了，是夢該醒過來了。」琉屹立在大地上，微微抬頭，猶如仰望星辰般，散亂的金色劉海卻遮住了她那雙天藍色眼眸，抿著的小嘴微啟，仏出比之前更加成熟的聲音。

  阿斯特莉亞眷族的女孩們集體沉默下來，即便是大大咧咧的亞莉榭也一樣，她們想起了琉曾經說過的。

  這個十八歲版本的琉來自四年後，那時候的她們都已經死了！

  「為什麼？！」

  當看到琉恢復原本的模樣，虛空深處的神明驚呼道，透著深深的震驚。

  他A了上去！他步步為營，不斷推進！他局勢大好，已經把羅伊逼到牆角！他——

  距離勝利只有一步之遙！

  羅伊發表勝感言！

  這種心情真是————縱然是神明活了上億年，也無法接受這種結果。

  羅伊自信道：「我們的契約，哪怕身處不同的世界也無法被切斷！」

  「契約？」

  虛空深處的神明並不能理解是什麼，但鐵錚錚的事實擺在面前。

  脫離記憶世界的辦法就是接受過去，承認現在，向未來前進。

  琉回到記憶中十三歲那年，再度見到亞莉榭·羅斐爾等人。

  高級冒險者的警覺讓她判斷出，自己陷入了某種魔法製造的幻境中，但這個世界過於真實，她的內心深處是喜悅的，甚至誤以為自己是穿越時空，可以挽救亞莉榭等人，不願意離開。

  兩個世界的界限變得模糊。

  但實則不然！

  羅伊能感受到同調契約沒有被切斷，他相信琉也能感覺到。

  擁有同調契約的琉，從頭到尾都知道那不是真正的現實世界，只是不願意承認，享受記憶世界的片刻美好。

  當她向羅伊尋求幫助，觸發同調契約，證明羅伊是真實存在的！

  那個世界卻不存在羅伊這個人，意味她所處的世界是虛假的，徹底戳破了虛假的面紗，無法再欺騙自己。

  琉的目光緩緩掠過一張張熟悉的面容—一總是充滿活力的摯友亞莉榭，最喜歡與她爭執的輝夜————往日的喧鬧與歡笑，走馬燈般在眼前流轉。

  一抹悽美的笑容悄然浮現在她那精決的唇角，兩行熱淚不受控制地悄然滑落，帶著所有的眷戀與不舍。

  「璃昂！」

  亞莉榭、輝夜、以及阿斯特莉亞眷族的女孩們安安靜靜地看著琉，沒有迷茫，眼神中只有鼓勵和支持。

  「嗯————嗯！」琉哽咽著回應，晶瑩剔透的淚珠不斷落，也帶走了她心裡最後的彷徨，在那一刻，她與過去的執念徹底和解，不再否定無法挽回的事情，也不再妄想扭轉既定的歷史。

  她要繼承同伴們所踐行的一切，延續她們所堅信的正義！琉後背上的恩惠冒出璀璨的金色光芒。

  察覺到同調契約的聯繫還在，所以羅伊知道，自己不可能會輸！

  虛空深處那尊神明還要給他送一件足以弒殺神明的寶物，但凡猶豫一秒都是對「同調契約」大人的不敬！

  這場鬧劇該結束了。

  羅伊的目光落到另一個光球上。

  比起自己騙自己的廢材精靈，那名狐人少女要讓羅伊更加省心。

  春姬回到幼年時期，生活在極東的島國，因而結識了建御雷眷族的主神和小夥伴，時常與對方玩耍。

  十一歲的春姬誤食了小人族客人送來做奉天照大神的神饌，決使身為官員、

  負責侍奉神明的父親勃然大怒，斷絕父女關係，被逐出家仕。

  其實是那個小人族客人初次遇見春姬，見獵心喜，故意設計陷害。

  春姬被逐出家仕後，小人族將其拐走，在路上遇到憂獸人襲擊。

  在兇悍的怪物群面前，軟弱的小人族丟下累贅的春姬，自己逃走。

  春姬即將被殺之際，被路過的盜賊所救，盜賊得知春姬是處女，轉手賣到北拉麗的歡樂街，幾經周折，來到伊絲塔眷族，成為一名見習娼婦。

  此刻，春姬處於最危險的境地，前有怪物群包圍，後有殘忍的盜賊，無比強烈的恐懼籠罩她的內心。

  「羅伊大人！」春姬小臉慘白。

  「終末的前兆啊，皚皚白雪啊。面臨黃昏時刻，捲起狂風吧，封閉的光明，結凍的大地漫天吹雪！」

  「三度嚴冬——吾名為阿爾弗！」

  「狂喜·芬布爾之冬！」

  羅伊的聲音響起，刺骨的寒風憑空而起，裹挾著漫天飛雪席捲而過，魔法所及之處，無論是猙獰的怪物還是兇惡的盜賊，其喧囂與動作皆被瞬間剝奪，化作一尊尊靜默的冰雕。

  就連奔騰的大地也失去了聲響，仿佛整個世界被拖入一個靜寂領域。

  相較於火焰魔法的狂暴宣洩，冰系魔法潤物細無聲，更像是一場優雅的統治，春姬絲毫沒有被波及。

  春姬蠅然一回頭，清澈的碧綠色眸子倒映出羅伊俊朗的臉龐。

  羅伊微笑，「我來接你了。」

  「羅伊大人！」

  柔弱的春姬早已經泣不成聲，撲進羅伊溫暖的懷抱里，滿是淚痕的小臉深深埋入他的肩頭，那雙纖細的雙手死死攥緊他的衣襟，嬌弱的身軀因旁以平息的後怕而無聲地顫抖著。

  與小命她們玩耍很開心，但現在的她只想待在自己的英雄身邊。

  通過這場試煉，她得知了自己被逐出家仕的真相，一顆心被傷得支離破碎，陰險狡詐的小人族，蠻橫專斷的父親、唯利是圖的盜賊，整個世界的惡意仿佛聯手，操控她的人生。

  在無邊無際的黑暗中，唯有羅伊的身，是她唯一的避風港。

  「羅伊大人，我好像覺醒了新的魔法。」春姬細聲道，後背的恩惠兆燙，好像有什麼東西呼之欲出。

  「我知道，萬寶錘的連結詠唱魔法，魔法名是「九重」！」羅伊笑道，意外之喜，兩人都覺醒了新的魔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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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