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6章 都是來盡孝的

  都是來盡孝的

  人啊，只要成功，自有大儒為你辯經！

  韓老三繼續侃侃而談，又說本片集結了兩岸三地一共172位知名演員和導演參演云云劉德華、李聯傑、程龍、陳道民、葛優、姜聞————這些平時能在大片裡扛起男一號的巨星，在這部戲裡，可能只有一句台詞，甚至只是個一閃而過的路人甲！

  大導演們也都紛紛下場跨界客串！

  程凱歌演馮玉祥，馮褲子演上杜月笙，寧昊等人更是只能在裡面跑個連臉都看不清的龍套！

  獲取最新章節更新，請訪問sto9.co🎈m

  韓老三越說越激動，還現場給大家算起了帳，「有朋友幫我們算過估算過，如果按照市場價，把這172位演員的片酬加起來，這部電影的演員成本，就至少需要8個億！」

  「但是！我們最終的成本僅只有3000萬！而且全部用於劇組開支和後期上！演員們全都是零片酬義演！」

  「這是為什麼？這就是我們中國電影人的愛國情懷！」韓老三那句前世火遍全網的名言脫口而出，「祖國母親要過六十歲生日了，孩子們回來給媽媽過生日，獻一份孝心，還能要錢嗎？！」

  此言一出，全場掌聲雷動。

  確實，在程龍、李鳳先等人帶頭宣布零片酬後，底下明星們誰還敢提錢的事？那是政治覺悟有問題！是跟整個主流圈子作對！

  李鳳先表面上雖然跟著大家一起熱烈鼓掌，一臉肅穆和感動，但內心卻早已經樂開了花！

  自己可是電影的第二大投資方啊！

  果然，還是白嫖的滋味，最讓人上癮！

  進入了例行的主創大合影環節。

  攝影師在前面大聲指揮著：「來來來！大家靠近一點！唐老師您站中間，張果立老師在左邊，李總，您往許青老師那邊靠靠！」

  許青今天一身深灰色旗袍，沒有過多點綴，卻將豐腴身段包裹得恰到好處，多一分則胖，少一分則瘦。

  特別臉上那標誌性的兩個梨渦，笑起來的時候，能把人骨頭都看酥了。

  「鳳先，你今天這打扮————」

  許青微微側頭，上下打量了一下李鳳先「平時看慣了你穿西裝打領帶、一副霸道總裁的樣，今天換上這身中山裝，不僅不顯得老氣，反而————挺有那種民國貴公子的味道！」

  「是嗎？那我這套衣服算是沒白做。」

  李鳳先微微一笑，趁著大家都在看鏡頭的空檔，他身體微微前傾靠近了許青。

  兩人肩膀幾乎貼在了一起。

  「既然這麼喜歡這身打扮————那今晚，咱倆的衣服都不換了，怎麼樣？」

  嘔吼！

  許青的臉瞬間從脖子紅到了耳根！

  感覺到耳朵被李鳳先說話時的熱氣吹得一陣酥麻，許青心跳猛地加快，嗔怪地白了他一眼，滿是風情。

  「去你的————小壞蛋！大白天的在會場裡，沒個正經————」

  許青小聲地啐了一口，但身體卻沒有絲毫躲閃，反而用高跟鞋尖，在李鳳先皮鞋上輕輕踩了一下，算是給出了一個半推半就的默許。

  「咔嚓！」

  就在這時，攝影師按下了快門，將這一幕定格。

  照片上大佬們正襟危坐。

  而在角落裡，李鳳先和許青，兩人相視一笑。

  到了晚上，狗男女如期而至，相約在了李鳳先選好的某棟別墅。

  「白天不是挺能撩的嗎？現在本夫人來了，你怎麼反倒成縮頭烏龜了？李大老闆的膽量，難道就只有這點？」

  許青穿著旗袍，一臉挑釁的將李鳳先踩在了地板上。

  「嘿！我這暴脾氣！？」

  他一把抓住許青作亂的手，猛地起身，將她拉入懷中。

  其實是當他從下方，仰視著許青的造型，再想想她戲裡的角色，有點恍惚了而已！

  罪過啊罪過！

  李鳳先負罪的結果，就是第二天的許青看著地上被撕得七零八落的旗袍殘骸，又羞又急。

  完了，這可是劇組的定妝戲服！回頭怎麼跟服裝組交代啊！難道說被狗咬了？

  許青欲哭無淚，心裡暗自發誓，下次絕對不玩這麼刺激的制服遊戲，代價太大了！

  早上八點，燕影廠1號攝影棚。

  這裡已經被搭建成了民國時期的重慶宴會廳，幾十名場工正在緊張地布置著鮮花和餐具。

  這也是整個劇組開機以來，明星大腕人最齊的一次！

  李鳳先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走進了片場。

  「喲，鳳先你這身行頭挺精神啊！」

  剛一進門，帶著幾分粗獷的聲音便傳了過來。

  李鳳先定睛一看，只見胡君頂著一個鋥光瓦亮的大光頭，穿著將軍服，正咧著嘴沖他樂。

  「臥槽！軍哥！你這造型————」

  李鳳先走過去，很不客氣地在胡君的光頭上摸了一把，「你這演的是誰來著啊？老蔣啊？怎麼把頭髮都剃了？」

  胡君沒好氣地拍開他的手。

  其實他演的是顧祝同，原型人物不是光頭，但是他剛拍完《十月圍城》，頭髮還沒長出來，道具組也不知道咋想的，假髮都沒給安排一下！

  整的顧大帥看著跟剛放出來的勞改犯似的！

  「我看你這不是去重慶談判的，是去重慶化緣的吧？」李鳳先想到了他演的豬爸爸，繼續補刀，惹得現場氣氛一片歡樂。

  說到化緣，李鳳先一轉頭，就看見飾演海軍上將陳紹寬的李聯傑，正穿著軍裝，在片場見縫插針地拉著幾個投資老闆聊天。

  「王總啊，咱們這個壹基金現在的項目很有意義，您看能不能支持一下————」

  也是拼了，拍戲不忘搞慈善，就是這個壹基金嘛！

  至於程龍則還沒進組，不過他的角色是個採訪的記者，戲份也就幾個鏡頭的事。

  但別看就幾個鏡頭，在《建國大業》的預定國外海報里，上面掛著的，就只有李鳳先和程龍、李聯傑三個人，唐國翔張果立等全在下面挨著！

  也不知道那些海外影迷要是衝著程龍等人的臉進了電影院，結果發現偶像在裡面就只有幾秒鐘的鏡頭，會不會高喊日內瓦退錢！

  李鳳先來演戲，本是想著輕鬆完成任務了事的，但是真到了地方，還是忍不住開始干預創作！

  「韓導，您看這兒，關於重慶談判時期的席位安排，歷史上老蔣對這方面的禮儀很看重，這幾個軍閥的站位明顯不對，薛岳和顧祝同的位置應該互換一下。」

  「還有這句台詞，當時美方代表赫爾利在場，他的翻譯官用的詞彙應該是帶點北方口音的官話，而不是現在的話劇腔。」

  李鳳先有板有眼地將劇本里與真實歷史相悖的地方一一指出，引經據典。

  這一波學術輸出，韓老三也是聽得連連點頭，眼神中閃過讚賞：「行啊！你這案頭工作做得比我們編劇還紮實！難怪你這幾年事業線跟坐火箭似的，活該你紅！」

  當然，現場喜歡指揮導演的不止他一個人。

  「韓導啊！我覺得這場戲不對啊！」

  姜聞的嗓音在片場裡迴蕩，帶著股子霸氣：「我演的毛人鳳，這是個笑面虎！劊子手啊！出場不能就這麼幹巴巴地走出來！」

  「要不加場戲！一邊笑著跟人喝酒，一邊輕描淡寫地下令處決人！怎麼樣？」

  韓老三和黃建新聽得是連連苦笑。

  「咱們這戲，一百多個人！每個人都像你這麼加戲，這電影拍出來得有十個小時長！

  你能不能收斂點，按劇本來？」

  「那不行！這不符合人物邏輯啊！」

  說著，兩人開始了瘋狂拉扯，也就是姜聞和韓老三關係好，才敢這樣逗他了。

  這種群星薈萃的劇組，最難搞的其實不是怎麼拍，而是怎麼平衡這些大腕們的戲份。

  每個人都想在有限的出場時間裡展現自己最閃光的一面，就難免會有碰撞。

  幾天的燕京戲份結束，劇組轉移至南京，準備拍攝總統府和中山陵的戲。

  從機場去往酒店的大巴車上，氣氛那叫一個歡樂。

  李鳳先坐在大巴車的中後排，饒有興致地看著前排陳道民和姜聞在拌嘴。

  「老陳啊，」姜聞大刀金馬地癱在座位上，斜眼睨著旁邊正襟危坐的陳道民，「你說你這人，就是太繃著了，演個特務，你得有那骨子陰狠的煙火氣，整天端著個架子，倒像教授！」

  陳道民眼皮都沒抬一下，慢條斯理地翻了一頁書，語氣平淡：「特務也分三六九等，有些特務靠腦子，有些特務————全靠嗓門大，這個你不懂。」

  「我不懂？嘿！」

  姜聞被氣樂了，轉頭看向後排的李鳳先，讓他給評評理。

  其實姜聞內心最想演的，是另外一個姓毛的————可惜長相氣質實在差太遠了，註定沒機會！

  李鳳先嘴上奉承道：「三爺是懂你的，毛人鳳這角色，換別人演那就是個乾癟的壞蛋，你一上場，那就是有血有肉的梟雄啊！」

  姜聞被李鳳先這記不著痕跡的馬屁拍得很是受用。

  他眼珠子一轉，突然湊到李鳳先的座位旁邊，神秘兮兮道：「哥哥我下半年準備開個大項目，劇本已經打磨得差不多了，葛大爺我已經忽悠————咳，請過來了！」

  「這回你也必須得來給我撐個場子！秋天的檔期，給我鎖死了，哪兒也不許去！」

  《讓子彈飛》作為前世網絡上被解構得最徹底的申遺神作，能參演這戲，李鳳先自然樂意，只是————實在沒什麼合適他的角色。

  總不能去演那丑角胡萬吧？

  「我這下半年還有幾個項目要盯，檔期有點緊啊————」

  「別跟我來這套！」

  姜聞一瞪眼，直接使出了人情道德綁架。「你小子摸著良心講，當初你《赤壁》要幫忙，哥哥我是不是二話沒說，去給你當配角？今天我開口了，這人情你是不是得還？」

  這話一出，直接把李鳳先架在火上烤了。

  老是嫖別人，現在偶爾被嫖下，也是報應到了！

  「行行行！檔期隨便挑，片酬看著給，就當弟弟去給你劇組打雜了！」

  姜聞哈哈大笑，用力拍了拍李鳳先肩膀：「夠痛快！有你這句話，哥哥我心裡就有底了！」

  一旁一直沒說話的陳道民，聽著這倆人對話，假裝不經意問了一句：「老薑，你那新戲，還需要幫忙嗎？我這下半年剛好有點空————」

  姜聞瞥了陳道民一眼：「你啊？算了吧！高高在上端著的勁兒，演不了我那土匪戲！

  去了能幹嘛？」

  陳道民被噎得臉色一青，冷哼了一聲，轉過頭繼續看劇本，決定再也不理這個粗胚。

  李鳳先憋笑憋得肚子都要疼了！

  好巧不巧，到地方以後，就是姜聞和陳道民的對手戲。

  背景是陳道民飾演的臥底閻錦文，向姜聞飾演的保密局局長毛人鳳請示如何處置民主人士張瀾。

  實拍開始。

  陳道民微微躬身，眼神試探：「局長，對於張瀾，是公開（處決），還是秘密的？」

  按照劇本原定的台詞，姜聞應該回答：秘密處置，絕不能走漏風聲。

  台詞中規中矩，也符合特務機關的行事風格。

  然而，鏡頭前的姜聞卻沉默了兩秒，眯起眼睛反問道：「這種特麼的事，怎麼能公開呢？」

  一句突如其來的粗口，直接把陳道民給問懵了！差點沒接住！

  因為在華語影壇，極少有人在主旋律正劇中直接爆粗口，而且還是以如此自然的方式！

  「咔！」

  韓老三激動地在監視器後大喊一聲。

  他這次沒有指責姜聞亂改台詞，反而一拍大腿，覺得這段必須保留！

  這就叫影帝！

  不在於你背了多少詞，而在於你是不是真的活成了那個角色！

  剛欣賞完姜聞的飆戲，李鳳先立刻迎來了自己的對手，演杜月笙的馮褲子。

  不得不承認，馮褲子那張略帶乾癟、坑坑窪窪的臉，配上行頭，像極了歷史照片裡的杜月笙本人！

  蔣經國在上海打老虎，杜月笙出面硬剛，要求蔣經國也去查查孔家的貪腐問題。

  兩人在會議室里劍拔弩張，氣場對撞。

  「大公子，這才是真老虎————」馮褲子眼神陰冷地盯著李鳳先。

  「是誰？」

  「揚子公司————孔家！」

  李鳳先面沉如水的回敬過去，將蔣經國初生牛犢不怕虎的銳氣展現得淋漓盡致。

  戲演得很精彩，兩人一遍就過了。

  但電影這段就純屬虛構了！

  現實歷中，杜月笙算個什麼東西？不過是蔣家養在上海灘的一把夜壺罷了！

  歷史上老杜只是在報紙上隔空喊話而已，要是真敢當蔣經國的面這麼硬剛，全家老小的腦袋都不夠砍的！

  也就是在電影裡，為了戲劇張力，強行拔高了黑幫的地位。

  戲拍完後，兩人在休息區抽菸。

  馮褲子遞給李鳳先一根煙，笑著說道：「鳳先，我那《非誠勿擾》的本子，馬上就要籌備開機了，前期劇本還得你多把把關啊！」

  提到《非誠勿擾》，李鳳先彈了彈菸灰，語氣隨意但透著不容置疑的霸氣：「馮導，電影的本子我看過了，葛大爺演秦奮沒問題，其他地方大差不差，不需要大改。」

  「就是這女主角笑笑————」李鳳先轉過頭，看著馮褲子，「我之前提過，把舒淇換下來，讓咱們公司的黃聖依上，沒問題吧？」

  馮褲子愣了一下，其實他心裡是偏向舒淇那種帶著點慵懶文藝范兒氣質的。

  「這————聖依的演技是不錯，就是氣質上，會不會稍微有點不太貼那個空姐的勁兒？」馮導試探著問。

  李鳳先笑了笑，理由給得也直白：「馮導，咱明人不說暗話，我這人審美比較傳統，舒淇的那種長相和寬眼距，我實在是欣賞不來，總覺得缺了點內地的地氣，聖依更有眼緣，就這麼定了。」

  他真不理解某些導演的審美，喜歡找舒淇這種魚精系長相的人來當女主，就算是她巔峰期拍的那部《玉女心經》，李鳳先看的時候，那也是直接快進的！

  李麗珍她不香嗎？

  馮褲子是聰明人，自然知道該怎麼選，當即點頭：「行，聽你的，回頭我讓聖依進組試妝！」

  言談間，馮褲子又提起了去年汶川地震的事兒，說想把七六年的唐山地震給拍成電影。

  對此，李鳳先自然是全力支持的的，口碑票房雙豐收的電影，穩賺不賠。

  就是不知道這貨會不會還想把一九四二也拍出來！

  雖然那電影也不錯，把民族苦難剖析得淋漓盡致，但幾也是名副其實的票房黑洞，把華誼賠得底兒掉，股票連跌，最後只能靠馮褲子捏著鼻子拍了一部《私人訂製》才把窟窿填上。

  賠錢的藝術和賺錢的商業————還得再琢磨琢磨！

  在《建國大業》拍攝期間，整個內娛只要是叫得上名字的腕兒，不管有沒有台詞，咖位多大，都會來盡孝！

  韓三爺重執導筒，這面子誰敢不給？

  所以幾乎每天都有人進組，哪怕沒戲份，也得來探班刷臉。

  不過，等電影上映的時候，172個人里能留下100個人的正臉鏡頭，那都算是剪輯師手下留情了。

  在中山陵，張果立手裡拄著文明棍，光頭泛著冷光，步履蹣跚走在前面，李鳳先落後半步，低著頭，亦步亦趨。

  兩台斯坦尼康從側逆光的方向同步推進，將這父子倆的背影拉得極長。

  「————國民黨的腐敗，已經到了骨子裡了。」

  「反腐敗是件大事————」張果立的聲音有些沙啞，帶著一種日薄西山的蒼涼，「反，亡黨；不反，亡國，難啊！」

  張果立的演技和台詞功底真是一絕，但就是————太文明了！

  歷史上的常凱申哪有這麼內斂！

  那可是青幫出身、流氓起家的軍閥啊！一言不合就扇手下耳光，娘希匹三個字那是當口頭禪掛在嘴邊的。

  就算到了晚年，那股子狠厲和匪氣也是刻在骨子裡的，手下還以被他打罵為榮，覺得那是領袖把你當嫡繫心腹的最高待遇，真是一幫抖M————

  現在硬生生把人演成了憂國憂民、望子程龍的落魄老學究！

  太斯文儒雅了不過好像近年來涉及到常凱申的影視劇，都是在把他往這個方向塑造的，也不知道是出於統戰的需要還是啥——————

  這場父子交心的戲拍完，也宣告著李鳳先正式殺青。

  劇組的工作人員立刻圍了上來，獻花的獻花，合影的合影。

  在眾人的一片恭維聲中，李鳳先回到化妝間。

  剛把那身壓抑的中山裝換下，張天愛就風風火火地報告，說是古力加那提發消息，她們一家人到燕京了！

  來的可真快啊！

  >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