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9章 坐等看你沉船

  第519章 坐等看你沉船

  時間進入到十二月，京城已經飄起了初雪。

  歷經了整整九個月的艱苦鏖戰，《新三國》終於宣布全劇殺青。

  本該是整個公司彈冠相慶的喜慶時刻，但在先鋒文化的會議室里，氣氛卻壓抑得要滴出水來。

  會議桌旁，劉小慧和製片人關月等人，臉色鐵青，面前擺著一沓財務報表，眼神恨不得要吃人口「誰能給我解釋一下，這到底怎麼回事？」劉小慧強忍著拍桌子的衝動，聲音冷得掉冰渣，直接將報表摔在了桌子中央。

  會議室正前方，導演張永新如坐針氈，大氣都不敢出。

  駭人聽聞的超支！

  當初立項時，李鳳先大筆一揮，批了3個億的天價預算，這在當時已經震驚了整個影視圈。

  然而，九個月拍下來，最終財務結算顯示，劇組竟然結結實實地超支了近8000萬！

  這是足以把一家影視公司直接拖垮的數字，直接刷新了電視劇史上的最貴投資紀錄！

  

  張永新吞了口唾沫，站起身，忐忑不安地開始辯白，「兩位老總，這錢————真的沒亂花，每一筆帳都是經得起查的。」

  他翻開自己帶來的文件，解釋資金去向：「當初李總定了調子，要拍中國最真實的史詩，為了這個真實，咱們付出的代價太大了。」

  官渡和赤壁之戰，最多的時候，一天現場就有上千名群演，這前前後後幾個月，幾萬群演工資和盒飯錢就是個天文數字！

  劇組還養了幾百匹真馬，這些馬吃得比人還好，還要請馬醫跟著。

  更要命的是甲冑，因為沒用以前那種輕飄飄的塑料片，全是找專業工匠一比一復刻的金屬真甲一實在太重了，群演動不動就摔壞，金屬損耗率極高，光修補這些盔甲，就花了好幾百萬！

  聽著這些燒錢的理由，劉小慧等人雖然知道張永新沒貪污，但依然心疼得無法呼吸。

  8000萬啊！這筆錢足夠再拍兩部電視劇了！

  「行了，都別吵了。」

  一直坐在主位上閉目養神的李鳳先，終於睜開了眼睛。

  其實他也有些心疼的，但是沒辦法，這都是工業化影視必須交的學費。

  「錢已經花出去了，心疼也沒用。」

  李鳳先站起身，走到投影幕布前，「把燈關了，張導，把你們粗剪的樣片，尤其是戰爭場面的集錦，放出來給大家看看，先看東西，再定罪！」

  燈光熄滅。

  隨著一陣蒼涼雄渾的古角聲中響起，幕布出現了畫面。

  僅僅是第一個鏡頭，就讓原本憋著一肚子火的劉小慧等人瞬間屏住了呼吸。

  那是一場雨中的攻城戰。

  畫面呈現出電影級別的冷色調，鏡頭掃過，泥濘的戰場上，士兵們身上穿著鎧甲，雨水打在金屬上，泛著寒光。

  戰馬嘶鳴，鋪天蓋地的群演如潮水般湧向城牆，在天工引擎的加持下，大家似平隔著屏幕都能聞到血腥和泥土味————

  每一個細節都經得起放大鏡的推敲！

  相比於前世那個被無數網友吐槽塑料頭盔、重複鏡頭、打光詭異的劣質《新三國》，這用3.8

  億真金白銀砸出來的這一版，簡直就是脫胎換骨的降維打擊！

  十多分鐘的樣片播放完畢，燈光重新亮起。

  之前還在心疼錢的劉小慧等人，久久無法回神，眼中閃爍著震撼激動，甚至還有一絲驕傲。

  這絕對是國劇巔峰之作！

  關月激動得臉色通紅：「太震撼了！有了這質量，咱們根本不用愁賣不出去！」

  看著高管們的反應，李鳳先滿意地笑了，重新坐回椅子上，表示張導立了大功。

  張永新如釋重負，激動得差點哭出來，連連鞠躬感謝大家的信任！」

  「不過，藝術做完了，接下來，就該是生意了。」李鳳先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無比。

  3.8億的投資，光靠國內電視台的首播權，就算是賣破天也很難收回成本。

  「從今天開始，啟動《新三國》的全球發行計劃。」李鳳先雙手撐著桌子，環視眾人，「國內的首播權，採用多家衛視聯合競價購買的方式，底線是單集300萬人民幣，但這只是小頭。」

  李鳳先指著地圖上的東方：「我們的主戰場，在東亞！尤其是日韓！」

  三國文化在日本和韓國有狂熱的受眾基礎，再加上東南亞等小國，那蚊子腿小也是肉啊！

  「發行部，立刻抽調精兵強將，死磕日本的NHK等大電視台！告訴他們，這是中國有史以來最真實的三國！」

  日韓兩國的單集版權費，這次應該也能開出創紀錄的天價，怎麼著也能收回至少一億多的成本！

  同時李鳳先立刻讓聯繫了網易那邊，授權開發《新三國》的相關遊戲。

  剛好，《三國殺》這桌遊已經出現了，只是現在還不為大眾所熟知，可以直接收購過來，然後把相關武將頭像改成《新三國》的動漫版本！

  同時尋找代工廠，開發高檔的兵器模型、武將的1：6精美手辦周邊等————

  這一塊如果能做起來，也不會比賣版權賺得少到哪去！

  按照現在的進度，預計2009年底能跨年播出，也算是搶占了新版四大名著落地的先機了。

  聊完了《新三國》的超支後，然後就是公司未來的項目戰略轉向。

  首先，武俠劇的項目開始大幅度減少！

  現在傳統武俠市場已經是一片愁雲慘澹，徹底進入了衰退期。

  這是市場規律，不以人的意志為轉移。

  除非李鳳先自己閒著無聊，再去演一把大俠，那這劇還有希望能賣爆。

  「那以後咱們主拍什麼？」劉小慧抓住了核心。

  「兩個方向，重啟我們的青春三部曲最終章，定名為《燕京愛情故事》，把這塊都市年輕人的情感市場給我吃透。」

  「第二，也是我們未來電視劇產出的核心重頭戲一網絡小說改編，版權部給我全體出動，去各大文學網站，尤其是晉江、起點這些地方掃貨。」

  包括像《甄嬛傳》《步步驚心》這些，雖然李鳳先不喜歡清朝，但他不拍別人也會拍的，賺錢嘛，不寒顫！

  或者也可以改成架空朝代的背景。

  好像《甄嬛傳》就是————嗯，反正先把版權拿來下再說！

  看著老闆斬釘截鐵的態度，眾人雖然心中驚詫於他對網絡文學的看重，但出於對李鳳先以往百戰百勝的盲目信任，全都點頭應下。

  另外就是公司明年的上市計劃了。

  券商和審計團隊已經進場幾個月了，先鋒文化的各項財務指標不僅達標，而且堪稱完美，只要按部就班，很快就能成為真正的內娛第一股！

  到了那個時候，不僅要宣布《環太平洋》《疾速追殺》的立項，還要利用漫威的平台，開發屬於中國寶寶的超級英雄電影！

  當然，不是尚氣那個乳化玩意！

  這種帶著嚴重種族歧視和刻板印象的政治垃圾項目，以後誰敢提立項，李鳳先就讓誰滾蛋！

  本身漫威宇宙里的就有個人民保衛力量，是完全屬於中國的超人類團隊，按部就班的拍這個就行了。

  就在李鳳先勾畫宏圖之時，華宜卻在生死線上苦苦掙扎。

  王中君和王中雷兩兄弟相對而坐，眼底全是血絲。

  這對曾經叱吒中國影壇的兄弟倆，如今也顯得有些疲態。

  華宜如今的困局，堪稱是四面楚歌。

  隨著核心大導馮小剛的離心離德，以及一大票如李冰冰等能扛票房的明星出走，華宜的藝人經紀和電影製作兩大支柱雙雙崩塌，可謂元氣大傷。

  現在的華宜，就像是一艘漏水的破船。

  而他們現在唯一的指望，就是即將在12月20日上映的《太平輪》。

  這部由吳白鴿親自操刀，號稱集結了中日韓三國明星陣容的大片，被王氏兄弟寄予了厚望，可以說是把公司剩下的底褲都押進去了。

  吳白鴿本人也是躊躇滿志，自詡這是中國版的鐵達尼號，提前一個多月就開始在各大媒體上大張旗鼓地搞轟炸式宣傳。

  但光有宣傳沒用，電影要賺錢，還得看院線給不給排片。

  「哥，李鳳先真會來嗎？」王中雷煩躁地把雪茄按死在菸灰缸里，語氣中帶著一絲屈辱。

  想當年，他們兄弟倆在京圈是何等呼風喚雨，李鳳先不過是個剛演了幾個角色的毛頭小子。

  風水輪流轉，如今他們卻要像孫子一樣，拉下臉面來求人家賞飯。

  王中君深吸了一口煙，聲音沙啞，「為了《太平輪》的排片，這頭我們必須得低。」

  正說著，包廂門被推開了。

  「王總，小王總，久等了。」

  王中雷立刻站起來了，「鳳先老弟，日理萬機，還能賞臉過來，哥哥我就感激不盡了。」

  三人落座以後，就是一通沒營養的廢話————

  李鳳先端起茶杯，似笑非笑地看著這對兄弟：「兩位王總今天找我來，總不會只是為了請我喝茶吧？大家時間都寶貴，開門見山吧。」

  王中君咬了咬牙，放下了一貫的傲氣，語氣近乎哀求：「李總，以前華宜和先鋒文化之間，可能有一些————商業上的摩擦，但那些都過去了，現在《太平輪》要上了，我們兄弟倆今天拉下這張老臉，要求只有一個，希望別在排片上使絆子————」

  看著眼前這兩個曾經不可一世的大佬如今低聲下氣的模樣，李鳳先心中卻沒有絲毫的快感，甚至覺得有些滑稽。

  「兩位王總把我看成什麼人了？在商言商，《太平輪》這種大製作，我怎麼可能針對華宜搞什麼暗箱操作呢？」

  他們來之前已經設想了李鳳先會如何刁難或者獅子大開口，萬萬沒想到，對方竟然如此大度！

  「李軍那邊我已經打過招呼了，《太平輪》上映首周，先鋒院線會給出不低於40%的黃金排片率，絕對配得上吳導的身份。」

  王氏兄弟瞬間狂喜，王中雷激動得聲音都在顫抖：「這————這怎麼好意思，鳳先，你這份大恩大德————」

  「哎，同為中國電影人，互相扶持是應該的嘛。」

  李鳳先擺了擺手，打斷了他們的感恩戴德，「而且，作為對華宜的支持，只要首映禮那天我時間上排得開，一定親自去現場給《太平輪》捧場走紅毯。」

  王中君被李鳳先這舉動搞得一愣一愣的。

  他看著李鳳先那真誠的眼神，心裡卻總覺得哪裡不對勁，但又說不上來。

  兩人揣著七上八下的心離開了會所。

  看著包廂門重新關上，李鳳先臉上的溫和瞬間收斂，化作冰冷的嘲諷。

  在這個世界上，沒有誰比李鳳先更清楚《太平輪》的結局。

  一艘滿載著吳白鴿過時浪漫主義和冗長敘事的無底沉船！連故事都講不清楚，還學《赤壁》，硬生生剪成上下兩部的爛片————

  他根本不需要去刻意打壓《太平輪》，因為這部電影本身就是能把華宜炸得粉身碎骨的自爆彈。

  現在給華宜排片越高，華宜投入的宣發成本就會越大，死得就會越徹底。

  準備好小馬扎，坐等看太平輪沉船就行了！

  第二天清晨，燕京寒風依舊凜冽，《搜索》的開機儀式現場卻是一片熱火朝天。

  工作人員正在做著最後的拜神準備，這部電影因為聚集了程凱歌、李鳳先、劉一菲、高媛媛以及胡戈這樣的神仙陣容，未拍先火，風頭一時無兩。

  然而，在鏡頭拍不到的導演休息棚里，氣氛卻有些詭異。

  程凱歌穿著軍大衣，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堂堂大導演，如今成了先鋒文化的高級工具人，程凱歌心裡這股子文人的清高怨氣，那是怎麼也咽不下去。

  「陳導，早啊！」

  一道聲音打破了沉悶，名義上的男主胡戈，滿臉興奮地早早來到了劇組。

  這是他難得參演的大製作電影，對程凱歌夫婦自然是極其客氣，畢恭畢敬。

  「嗯，來了啊。」

  程凱歌只是抬了抬眼皮，從鼻孔里哼出幾個字，態度冷淡。

  在他眼裡，胡戈這種靠仙俠偶像劇起家的小生，根本不具備所謂的電影感，如果不是李鳳先硬塞，他壓根看不上。

  胡戈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住了，搓了搓凍得發紅的手，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就在胡戈尷尬的時候，聲音從背後傳來，隨之而來的是肩膀上結實的一巴掌。

  「老胡！發什麼呆呢！」

  胡戈猛地回頭，只見劉一菲穿著祖傳的豬肝色羽絨服，站在他的身後。

  「哎喲，我的姑奶奶，你可算來了！」

  胡戈如蒙大赦，趕緊借坡下驢退出了程凱歌的低氣壓輻射區。

  自從當年的《仙劍奇俠傳》一別，這逍遙哥哥和趙靈兒在戲外也是兩三年沒怎么正經聚過了。

  如今在《搜索》劇組重逢，兩人都是相見甚歡，立刻聊了起來。

  「哎，茜茜，怎麼沒看見阿姨啊？」

  胡戈一邊給劉一菲遞暖寶寶，一邊好奇地四下張望。

  在圈內，誰不知道劉小麗是出了名的護女狂魔，當年拍仙劍的時候，那可是寸步不離地跟在劉一菲身邊，防賊一樣防著劇組男演員。

  「哦，我媽啊，她最近有點累，去歐洲旅遊散心去了，我都這麼大了，總不能老讓她跟著吧。

  9

  胡戈憨憨點頭：「也是，你也該獨立了。」

  其實，劉小麗哪裡是去旅遊散心，分明是眼不見心不煩！

  有李鳳先這座大山罩著，女兒在劇組肯定受不了委屈。

  但同時，劉小麗實在無法忍受每天在片場看著女兒和李鳳先膩歪的場景，一個不小心，還容易回想起那天聽到三人行的動靜————

  實在是怕自己高血壓發作，索性直接放權，躲得遠遠的落個清淨。

  聊了幾句，劉一菲作為一個懂禮貌的晚輩，自然要先去給導演組打招呼。

  她走到程凱歌面前，甜甜地喊了一聲陳導好。

  程凱歌面對這位大小姐，態度稍微緩和了一些，但也只是敷衍地點了點頭！

  倒是坐在旁邊的程虹，拉過了劉一菲的手，噓寒問暖的。

  程虹平時沒事就愛娛樂新聞，圈裡圈外的那些花邊秘史她門兒清。

  看著眼前清純可人的劉一菲，陳好老是忍不住在想：這李鳳先膽子也太肥了！

  究竟是怎麼做到把自己的女人全弄進同一個劇組的？就不怕這兩人在片場打起來？

  說曹操曹操到，程虹心裡吐槽還沒結束，劇組入口處便傳來了一陣騷動。

  只見李鳳先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呢子大衣，身旁並肩走著一身卡其色風衣、氣質溫婉如水的高媛媛。

  兩人有說有笑地走進片場，李鳳先還極伸手幫高媛媛撥開了擋在眼前的一根樹枝，那熟稔的姿態，瞎子都能看出兩人關係非比尋常。

  劉一菲剛剛還笑盈盈的小臉，在目睹這一幕的瞬間，立刻就垮了下來。

  姑娘的腮幫子鼓了鼓，眼眸里立刻翻滾起醋意，隔著十米遠都能聞到。

  她之前在幾次接觸下來，對脾氣極好、總是溫聲細語的高媛媛本身挺有好感，所以讓她像個潑婦一樣跑過去給高媛媛上眼藥，實在拉不下這個臉。

  怎麼辦？這口氣憋在心裡難受啊！

  劉一菲眼珠子滴溜溜一轉，餘光瞥見了旁邊、完全游離在狀況之外的胡戈。

  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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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