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愛情也是信仰!
第446章 愛情也是信仰!
楊鱈看著大大咧咧的蔣心,笑道,「這天兒真冷,這身棉襖倒是保暖,比我這軍裝看著厚實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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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鱈的態度那是如沐春風,絲毫看不出半點脾氣。
但蔣心心裡卻在打鼓。
她可是看過《小魚兒與花無缺》的。
楊鱈演的那個江玉燕,那個笑裡藏刀、殺人不見血的狠勁兒,給蔣心留下了極其深刻的心理陰影。
這女人————該不會是在演戲吧?
這麼客氣,會不會是在憋大招?
就像江玉燕弄死鐵心蘭那樣?
雖然心裡警惕,但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
「那我就借你穿穿唄!」蔣心擠出一個並不怎麼自然的笑容,「咱這身是土了點,但實用,你這軍裝看著倒是颯,就是不抗凍。」
話裡有話————
楊鱈依舊笑眯眯的:「是啊,還是蔣老師有福氣,鳳先可是特意囑咐服裝組,給你這棉襖里加了雙層棉花呢。」
兩人你來我往,看似拉家常,實則暗流涌動。
就在這時,一個怯生生的身影在門口探頭探腦。
穿著一身素雅旗袍、外面裹著羽絨服的王麗昆,正一臉羨慕地看著裡面的核心圈子。
想進去打招呼,又怕自己咖位不夠,不好意思。
「哎!那個誰!麗坤!」
正在旁邊看劇本的李鳳先抬頭看見了她,招了招手,「在那兒杵著幹嘛?進來暖和暖和。」
王麗昆如蒙大赦,趕緊小跑進來。
「來,給兩位姐姐打個招呼。」李鳳先像個大家長一樣介紹道,「這是咱們慈文的新人,王麗昆,演穆晚秋,以後都是一家人了,多帶帶她。」
「蔣老師好,楊老師好。」王麗昆乖巧鞠躬。
蔣心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突然想起了什麼,那雙杏眼瞪得溜圓。
「哎?我想起來了!」
蔣心指著王麗昆,大嗓門瞬間響徹化妝間,「你不就是新聞上那個————潑了鳳先一身紅酒那姑娘嗎?好傢夥,當時我看照片都驚了,膽子挺肥啊!」
「噗」
正在喝水的楊鱈差點噴出來,也是一臉揶揄地看著王麗昆,「原來是你啊!怪不得呢!」
王麗昆的臉瞬間紅成了大蘋果,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我————我不是故意的————」她結結巴巴地解釋,眼神都不敢看兩人。
「行了行了,別逗人家了。」
李鳳先笑著解圍,「那一潑潑出了個穆晚秋,也算是緣分,都準備準備,祖峰老師他們也到了。」
不遠處,飾演李涯的祖峰,還有演馬奎的范雨林,正圍坐在一起。
都是演技派。
李鳳先看著這滿屋子的神仙陣容,心裡那個踏實啊。
《潛伏》的開機儀式非常簡短。
沒有紅毯,沒有媒體群訪,更沒有那些花里胡哨的剪彩。
幾個人對著對著天拜了拜,掀開攝影機上的紅布,就算是開機了。
畢竟,李鳳先是大忙人,他的檔期是以小時計算的,所有戲份都得緊著他先拍。
這部劇的導演有兩位,姜偉和付偉。
姜偉是主導演,也是這部劇的靈魂人物。
這哥們兒是編劇出身,最擅長挖掘人性的陰暗面。
當年讓無數人留下心理陰影的《不要和陌生人說話》,就是他的作品。
馮遠征老師那張猙獰的臉,有一半功勞得算在姜偉頭上。
編劇出身的導演,往往比科班出身的導演更懂戲,也更挑剔,不僅看畫面,更看邏輯和台詞。
這次的《潛伏》,原著是龍一寫的短篇小說,不到兩萬字。
如果不改,頂多能拍個幾集的電視電影。
原著其實很簡單:主要人物就5—6個,講的就是余則成和翠平假扮夫妻,在天津站潛伏,最後翠平犧牲,余則成繼續潛伏的故事。
線索單一,衝突也比較直接。
但姜偉硬是把這個不到兩萬字的故事,擴展成了30集的長篇電視劇!
原著里是沒有左藍、晚秋、李涯、陸橋山這些鮮活人物的!
姜偉不光增加了一系列原創人物,還引入了複雜的辦公室政治:吳敬中的貪財與馭下之術、李涯的愚忠與悲情、陸橋山的陰險與關係戶嘴臉————
《潛伏》這劇如果當做職場劇來看,也是國內數一數二的存在了!
還有就是男主余則成。
原著里的余則成是個冷冰冰的特工機器。
但劇版增加了三條感情線:
左藍是他的信仰引路人,白月光。
翠平是他的生死搭檔,日久生情的硃砂痣。
晚秋是他的迷妹,也是他不得不利用的棋子。
這就讓余則成這個人物,從一個符號,變成了一個有血有肉的人。
王翠平也一樣,原著里的她,直到最後也是個性格粗獷、缺乏成長的農村婦女。
但劇版里,翠平從一個只會打槍、隨地吐痰的游擊隊長,在余則成調教下,一步步成長為一個成熟機智、能配合默契的優秀特工。
這種養成系的快感,也是劇的一大看點。
原著的結局很慘:翠平拉響手雷,文中暗示她戶骨無存。
余則成孤獨終老。
劇版的結局雖然也是開放式的(兩人天各一方),但那種你在台灣看著我,我在大陸守著你的悲劇美學,更讓人意難平。
李鳳先雖然自己也是個半吊子編劇,但在看完姜偉的劇本後,也是佩服得五體投地。
開拍前,姜偉還特意拿著劇本找李鳳先請教,說是讓他給把把關,看哪裡還需要調整?
李鳳先拿著劇本,看了半天,最後合上本子,嘆了口氣。
這劇本,妙得連她這個資深噴子都找不到下嘴的地方。
每一個字都恰到好處。
咱們就按這個拍!
李鳳先對劇本沒意見,但是姜偉對李鳳先————卻有點不敢說的意見。
問題出在臉上。
《潛伏》里的余則成,設定是一個其貌不揚、大智若愚的小人物。
他說話唯唯諾諾,見誰都笑,甚至還有點結巴,屬於扔在人堆里找不著的那種。
可李鳳先呢?
那一米八幾的大高個,那劍眉星目,舉手投足間的氣質————
姜偉愁得頭髮都掉了幾根。
他私下裡跟副導演吐槽,「這要是往那一站,軍統大樓里的女特務還不都得圍著他轉?還潛伏個屁啊!這一眼就被認出來了!」
他很擔心李鳳先放不下偶像包袱,演不出那種「慫」勁兒。
但李鳳先是大老闆,他又不敢罵。
面對金主爸爸————他只能祈禱李鳳先演技爆棚了。
然而,隨著拍攝進入節奏,姜偉很快就改觀了!
首先就是李鳳先入戲極快。
他給自己設計了一套微表情:
說話時眼神永遠不直視對方,總是微微下垂;
笑的時候只牽動嘴角,皮笑肉不笑;
走路時稍微含著胸,收斂了身高帶來的壓迫感;
遇到突發狀況時,先是習慣性地扶一下眼鏡,或者是傻笑掩飾。
活脫脫就是一個在夾縫中求生存的小職員!
尤其是那場經典的林黛玉對手戲。
片場。
燈光就位。
蔣心飾演的翠平,換上了一身略顯洋氣但穿在她身上依然有點彆扭的旗袍,正在鏡子前臭美。
「開始!」
翠平轉過身,挺了挺胸,問坐在桌邊修表的余則成:「我穿這個好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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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鳳先頭也沒抬,手裡拿著鑷子,語氣平淡得像白開水:「好看,你看這就對了嘛,平時就得琢磨怎麼穿衣怎麼打扮,這才像個太太的樣子。」
翠平來了勁,湊過去:「那你說,我穿這個是不是比站長太太受看?」
余則成停下動作,抬頭看了她一眼,那眼神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敷衍和無奈:「受看她不行,我看比馬奎太太都受看,這叫摩登。」
他指了指旁邊:「我看加一個這種顏色的手包。」
翠平拿起手包:「這個啊?」
「哎對。」
翠平一邊比劃一邊吐槽:「站長太太說,穿什麼樣的衣服還得配什麼樣的頭髮呢。」
余則成:「對啊,這很重要,這叫協調。」
翠平一臉不屑:「我看有點兒瞎講究,餓他們三天,我看他們還講究不講究。」
余則成嘆了口氣,推了推眼鏡:「問題是他們現在不餓,你也不餓,所以就得講究。」
翠平走到穿衣鏡前,左看右看:「是比穿粗布好看。」
她從鏡子裡看到余則成正盯著自己發呆,猛地回頭:「看什麼啊?」
余則成回過神,一臉正經地胡說八道:「我看你像林黛玉。」
翠平愣住了,眼睛瞪得像銅鈴:「誰?」
「林黛玉。」
翠平雖然沒讀過書,但女人的直覺讓她覺得這不是好話,或者是一個競爭對手的名字。
她眉頭一皺,一股子悍婦的殺氣騰騰而起:「在哪兒認識的野女人吧?
」————」
余則成張了張嘴,一臉的無語凝噎,最後只能低下頭,繼續修他的表。
吃了有文化的虧!
「卡!好!太好了!」
姜偉激動地喊了一聲。
鏡頭外的眾人,包括吳剛、祖峰這些老戲骨,全都笑噴了。
太特麼逗了!
李鳳先那種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的無奈,和蔣心的悍勁兒,簡直就是絕配!
姜偉徹底放心了。
李鳳先這演技,收放自如,完全沒有被顏值封印。
而蔣心————這姑娘太適合這個角色了!
往那一站,眼睛一瞪,連他看著都頭皮都麻!
剛和悍妻吵完架,李鳳先緊接著又要面對初戀。
下一場戲:左藍策反余則成。
這是一個重頭戲。
也是余則成這個人物立住的關鍵。
在傳統的諜戰劇里,主角往往一上來就是堅定的共產主義戰士,為了信仰刀山火海的。
但《潛伏》不一樣。
余則成是軍統特工,是黨國的精英,他為什麼會背叛?
不是因為他一開始就有多麼崇高的覺悟,而是因為愛情。
鏡頭裡。
楊鱈飾演的左藍,一身軍裝,眼神堅定而熾熱。
她握著余則成的手,聲音顫抖:「則成,跟我走吧!去延安,去光明的地方。」
李鳳先看著她,眼神複雜。
那是混合了震驚和不舍的深情眼神。
他之前為了掩護左藍,故意洗掉了錄音,導致行動失敗。
他為了這個女人,可以拋棄前程,甚至拋棄信仰。
在這個階段,愛情就是余則成的信仰。
楊鱈的演技這次也大爆發了,身上再看不到江玉燕的影子,此刻的她,渾身散發著聖潔光輝,真的就像是一束光,照亮了余則成灰暗的世界。
「卡!過!」
這一場戲拍完,姜偉眼圈都紅了。
有弱點,也有私心,這樣的革命志士,才更真實!
晚上下了戲。
作為大老闆,李鳳先自然要常常請劇組主創們吃飯。
天津的銅鍋涮肉,熱氣騰騰。
李鳳先坐在主位,左邊是楊鱈,右邊是蔣心。
「來,鳳先,吃點羊肉,補補。」
楊鱈溫柔地夾了一筷子肉,放進李鳳先碗裡,眼神那叫一個拉絲,「你這天天兩頭跑,太辛苦了。」
蔣心本來正埋頭乾飯,一看這架勢,眉毛立馬豎起來了。
「哼,羊肉燥熱,吃多了上火。」
蔣心也不甘示弱,夾了一大筷子白菜,「吃點白菜,敗火!你說是不是?」
「額————是,是。」
李鳳先夾在中間,汗都下來了。
「嘗嘗這個蝦滑,我特意給你煮的。」楊鱈繼續進攻。
「吃凍豆腐!吸味兒!」蔣心直接一勺子豆腐蓋了過去。
一頓飯硬是吃出了宮斗劇的感覺。
對面的吳剛、祖峰、范雨林幾個人,低著頭猛吃,想笑又不敢笑,憋得臉都紫了。
「這劇————該不會是李總照著自己生活寫的吧?」祖峰小聲嘀咕。
甚至連兩個女演員本人的性格都和各自角色高度契合!
「噓!」吳剛踢了他一腳,看破不說破,這就是藝術來源於生活嘛!
開機也一個多星期了,大家又不是瞎子,心裡都跟明鏡似的。
這倆女演員,百分百戲裡戲外都跟李總有一腿!
而坐在角落裡的王麗昆,看著被兩個大美女爭搶的李鳳先,非但沒覺得修羅場可怕,反而咬著筷子,眼神里流露出一種想加入的渴望。
酒過三巡,李鳳先正左右為難的時候,手機響了。
來電顯示是張一謀。
「餵?張導?」李鳳先如蒙大赦,趕緊拿著手機走出了包廂,「怎麼了?是不是《赤壁》那邊出什麼事了?」
「不是《赤壁》。」
電話那頭,張一謀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焦急,還帶著一絲疑惑,「是《黃金甲》,鳳先啊,有個事兒我想問問你。」
「您說。」
「下個月《黃金甲》就要上映了,宣發很重要,偉平那邊聯繫了鞏利的經紀人,想讓她回來參加首映禮和路演,結果那邊直接拒了。」
「啊————哦哦哦!這樣啊!」
「嗯,經紀人說是鞏利人在法國,身體有恙,這幾個月都不能坐飛機,也不能勞累,問是什麼病,那邊也支支吾吾不說。」
張一謀和鞏利雖然早就分手了,但又不是老死不相往來,而且兩人的朋友圈重疊程度也高,如果她真的生了大病,他不可能一點風聲都收不到。
張一謀本能的覺得鞏利在撒謊,或者是有什麼事瞞著自己!
「鳳先,之前拍《黃金甲》的時候,我看你跟她關係挺好的,私交也不錯,你知不知道————她到底怎麼了?」
「是不是————生誰的氣了?還是有什麼難言之隱?」
聽著張一謀那關切又疑惑的聲音,李鳳先站在寒風中,看著天上的月亮,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難言之隱?
那可是相當難言啊!
「咳咳————這個嘛————」
李鳳先清了清嗓子,大腦飛速運轉,開始編瞎話,「張導你別急,據我所知,鞏利姐可能是————那個————在那邊拍戲太累了,需要靜養,畢竟年紀也不小了,可能有點婦科————咳,或者是內分泌方面的問題,女人嘛,這種事不好對外說的。」
「真的?」
張一謀半信半疑,鞏利可不是那麼扭捏的人,真有毛病為什麼不痛快和自己說?
「千真萬確!我前兩天還跟她發簡訊來著,她就是說累,想休息。」
李鳳先信誓旦旦,「您就別操心了,讓她好好養著吧,宣發的事兒,不是有我和周杰倫嘛,如果鞏利姐實在回不來,就讓她錄個VCR吧!」
「行吧————那我就不打擾她了。」
他倒不是非要鞏利回來參加宣傳不可,是張偉平一直催著他。
作為最佳前任,他還是非常關興鞏利身體健康的。
張一謀嘆了口氣,隨後掛了電話。
李鳳先收起手機,心情有些複雜。
等老謀子知道一切,也不知道他會是什麼反應————
要不————等孩子生了,認張一謀當個乾爹,哈哈哈哈!
這鞏利也是,怎麼也不跟自己通個氣!
看來,等回頭去柏林電影節的時候,得順道去趟法國看看人家————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