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太入戲導致的錯覺
第397章 太入戲導致的錯覺
劉小麗心疼地把軍大衣裹在女兒身上:「快喝口熱水,這地氣太重了,回頭別凍壞了宮寒。」
剛領了盒飯的葛大爺,正毫無形象癱在龍椅旁邊,跟渾身是血的李鳳先聊天。
卸了妝的葛大爺摸摸光頭,一臉遺憾,「好不容易演回皇上,就被你一劍給抹了,早知道我也跟武指說說,設計個武打啥的,哪怕耍兩下再死也行啊!」
「打打殺殺的沒意思,您這死法多有藝術感啊!」
看到劉一菲那邊還在哆嗦,李鳳先皺了皺眉,轉頭對甘婷婷吩咐去多拿幾個暖寶寶,回頭給她墊在衣服下面。
休息了十分鐘,場記再次打板。
李鳳先重新跪在地上,一把將劉一菲抱進懷裡。
抱著她,臉貼在她冰涼的臉頰上,眼淚無聲滑落。
就在這時,懷裡的「屍體」突然微微顫抖了一下。
李鳳先一愣,低頭一看,只見劉一菲的長睫毛輕輕撲閃著,似乎在極力忍耐著什麼。
原來是李鳳先的眼淚滴進了她的脖子裡,弄得她痒痒的。
李鳳先差點沒繃住笑場。
這時候還怕癢!
他趕緊調整姿勢,用寬大的袖子遮住劉一菲的臉避免穿幫,繼續沉浸在悲傷中這時,有聲音從高台上傳來。
李鳳先緩緩抬頭。
婉後終於露面了——
此刻的張子怡,已經穿上了一件金紅交織的龍袍!
那是葉錦添花了兩個月時間,用金線和孔雀羽毛純手工織造的,全劇組最貴的道具,造價高達六位數!
還好,這些高價定製的道具大部分都會拿去拍賣,倒也不擔心浪費。
巨大的裙擺鋪滿了整個高台,像是燃燒的烈火,又像是一灘流動的鮮血。
張子怡頭戴十二旒冕冠,妝容濃烈而妖艷,眼神中閃爍著那種即將登頂權力的瘋狂與快感。
她一步步走下台階,帶著壓迫感。
「無鸞,你做到了,你報了仇,現在,這個皇宮,這個天下,乾淨了。
她走到李鳳先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還抱著的青女屍體,眼中閃過一絲嫉妒和不屑,但很快被掩飾過去。
「把她放下吧!她已經死了,一個死人,不配占用新皇的時間。」
張子怡伸出一隻手,指甲上塗著猩紅的蔻丹,「來,站起來,你是太子,我是皇后,只要我們聯手,這江山,就是我們的。」
她要的不僅是皇位,還要這個男人。
她要當女皇,還要讓這個男人成為她的面首、將軍、臣子。
李鳳先慢慢放下劉一菲,站起身來。
這是一場演技的巔峰對決。
張子怡氣場全開,本身就有著在名利場裡廝殺出來的霸氣和野心。此時就是婉後附體,那種咄咄逼人的氣勢,仿佛要將李鳳先吞噬。
如果接不住,這場戲就垮了,李鳳先就會變成被女人壓制的配角。
原版的吳彥祖,帥則帥矣,但無論是和張子怡還是和周迅一起對戲,基本都是被秒的渣都不剩!
李鳳先看著她,眼神從悲傷逐漸變得平靜。
「江山?」
李鳳先輕笑一聲,笑聲里充滿諷刺,「這就是你想要的?害死這麼多人?」
「那是他們該死!」
張子怡猛地踏前一步,眼神狠厲,「無鸞,你別再天真了!你以為你還是那個在吳越跳舞的藝人嗎?你的手已經髒了!你也殺人了!」
「是,我髒了。」
李鳳先看著自己的雙手,上面滿是鮮血,「但我不想再髒下去了。」
「你什麼意思?」張子怡眯起眼睛。
「意思就是————」李鳳先抬起頭,直視著張子怡的雙眼,「這皇位,我嫌髒,這皇宮,我嫌臭,而你————」
他頓了頓,目光在張子怡那身華麗的龍袍上掃過,「我覺得可憐。」
這兩個字,像是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婉後心上。
可憐?
她堂堂大女主,即將登基的女皇,竟然被一個男人說可憐?
張子怡的表情瞬間管理失控,那是真實的憤怒和被羞辱感。
「你敢說我可憐?」她尖叫道,伸手想要去抓李鳳先的衣領,「我是贏家!我贏了所有!」
就在她的手即將碰到李鳳先的那一刻。
李鳳先做了一個動作。
一個劇本里沒有,完全是他臨場發揮的小巧思。
他沒有躲,也沒有推開她。
只是伸出了沾滿了厲帝鮮血的右手,溫柔地,撫摸了一下張子怡臉頰。
像是在撫摸愛人,又像是在撫摸一件易碎的瓷器。
但是,那隻手是髒的,是帶著血污的。
一道觸目驚心的血痕,就這樣留在了張子怡那張妝容精緻的臉上。
從眼角,一直劃到下巴。
那一瞬間,張子怡愣住了。
鮮血的觸感讓她渾身僵硬。
那道血痕,不僅毀了她的妝,更是在視覺上,將不可一世的女皇,瞬間變成了小丑。
「你看——」李鳳先輕聲說道,聲音溫柔得可怕,「這才是你的本來面目。」
說完,他收回手,再也沒有看這個女人一眼。
他轉身,撿起地上的面具,卻沒有戴上,而是隨手扔進了旁邊的銅缸里。
「當!」
一聲悶響。
李鳳先抱起劉一菲,大步走向殿門。
外面的風雪呼嘯著灌進來,吹動著他的衣擺和長發。
他沒有回頭,身影消失在茫茫的風雪中,只留下一個孤獨的背影。
而大殿內。
張子怡一個人站在那裡,身上穿著龍袍,臉上掛著那道血痕。
她看著李鳳先離去的方向,眼神從憤怒,變成迷茫,最後變成了徹骨的恐懼和孤獨。
「無鸞————」
她伸出手,想要抓住什麼,卻只抓住了滿手的虛空。
「咔!」
馮褲子一聲大喊,聲音都破音了。
太特麼完美了!
馮褲子從監視器後面跳起來,「鳳先!你那個抹血的動作加的——簡直神來之筆!」
全場掌聲雷動。
所有的工作人員都在歡呼,慶祝這部耗時數月的大製作終於殺青。
李鳳先從門外走回來,此時他已經出戲了,臉上掛著輕鬆的笑容。
張子怡還站在原地,有些愣神。
剛才那一瞬間,她是真的被李鳳先的氣場給壓住了,甚至產生了一種真實的被拋棄感。
肯定是太入戲導致的錯覺!
「鳳先,過分了你!」張子怡摸了摸臉上的假血,苦笑道,「加戲也不提前和我溝通一下——」
「提前說就沒有那個效果了嘛,要的就是婉後一瞬間的錯愕——」李鳳先遞給她一張濕巾,「張老師接得也漂亮啊!」
這種臨時加戲,只要咖位夠大,那就不是問題!
在《康熙王朝》中,陳道民的康熙有一場訓斥大阿哥的戲份,他就是臨時決定扇大阿哥耳光,隨後又反手打自己一巴掌,以強化角色恨鐵不成鋼的複雜情緒。
還有《末代皇帝》《圍城》《黑洞》等劇,都有他臨時加戲的例子,現場雖經常讓對手演員措手不及,但最終還是能因效果出色被保留。
李鳳先覺得以後也要多學學道明叔!
這時候,地上屍體也復活了。
劉一菲一骨碌爬起來,顧不得身上的灰,直接衝到李鳳先面前,拉著他的袖子:「鳳先!剛才太帥了!就那個抹血的動作————哇!我也想學!」
李鳳先笑著幫她拍掉身上的灰塵:「你學啥呀?只要負責美美的就行了。」
看著兩人的互動,張子怡眼神複雜。
好難受————無論是戲裡還是戲外,她似乎都沒贏。
兩天後,燕京和平飯店。
《夜宴》劇組包下了宴會廳,大擺關機夜宴。
宴會一開始,葛尤拿著話筒,以帝王之聲開場:「眾卿,與朕一同舉杯!謹為夜宴賀!為先鋒賀!」
李鳳先和馮褲子並肩而立,滿面紅光地回應著全場的歡呼。
今天的慶祝不僅是為了《夜宴》殺青,也是為了《天下無賊》的票房戰績。
電影上映到現在也兩周了,票房已經突破了1.7億,打破了馮褲子個人的票房紀錄,並且增長勢頭不減!
兩億已經是板上釘釘,現在懸念只剩下能不能打破張一謀《英雄》那2.5億的國產片紀錄了。
馮褲子興奮得不行,摩拳擦掌的,一坐下就開始和李鳳先等人商量電影後期的宣發策略。
幾家歡喜幾家愁。
就在他們這邊歌舞昇平的時候,距離和平飯店不遠的慈文總部,氣氛卻壓抑得如同靈堂。
馬忠駿看著桌上那份慘澹的報表,心都在滴血。
他原本以為,拉來徐克這位武俠宗師,集結了甄子單、黎民、孫紅磊這種兩岸三地的豪華陣容,再加上1.4億的天價投資,《七劍》絕對能在春節檔大殺四方。
然而,現實給了他一記響亮的耳光。
《七劍》首映票房僅為900萬,隨後的走勢更是一路跳水。
徐克的這部電影太實了,又土又髒,還沉重。
兩個半小時的時長,晦澀的方言,灰暗的色調,對於大年初一想圖個樂呵的觀眾來說,簡直就是折磨。
反觀《天下無賊》,有哭有笑,節奏明快,大家都願意掏錢。
「馬總,院線那邊————排片又降了。」秘書小心翼翼匯報導,「尤其是先鋒院線,直接把咱們的排片砍到了5%以下,而且全是上午場和午夜場。」
「什麼?」馬忠駿猛地站了起來掌握了院線就等於掌握了喉舌,先鋒院線雖然還不是全國第一,但在二三線城市和核心商圈的布局極佳,且擁有最高的單銀幕產出比。
馬忠駿咬了咬牙,拿起了電話。
這時候面子不值錢,能回本才是硬道理。
電話接通,是劉小慧。
「喂,小慧啊,我是老馬————」馬忠駿的聲音里透著一絲卑微,「那個,《七劍》的排片,能不能————通融通融?咱們畢竟是一家人——
劉小慧看了一眼正在喝酒的李鳳先。
李鳳先嘴角勾起弧度,做了一個手勢。
劉小慧心領神會,對著電話笑道:「馬總,咱們也是在商言商,片子上座率不佳,我們也要對影院負責啊!不過嘛————既然您開口了,當然也可以談————」
看劉小慧跑出去說去了,李鳳先將注意力重新放回馮褲子身上。
「馮導,這下部電影的投資,你也不用擔心,我已經搞定了。」
「搞定了?」馮褲子一愣,「那可是戰爭片,沒個大幾千萬下不來,還是咱們先鋒獨資拍嗎??」
「不。」李鳳先搖搖頭,「我找的銀行。」
「銀行?」馮褲子瞪大了眼睛,「銀行能給電影貸款?他們不是最怕這個嗎?」
「以前怕,現在不怕了。」
李鳳先從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那是先鋒文化與中國信保以及銀行簽署的戰略合作協議。
「因為《天下無賊》的成功,再加上咱們先鋒的成功,銀行直接給了5000萬的無抵押授信額度,這就是專門給你拍《集結號》用的。」
在2006年,國內電影圈還在靠著老闆帶資進組、貼片GG植入這種原始手段融資的時候,李鳳先已經開始玩起了好萊塢成熟的完片擔保和版權質押那一套金融槓桿。
用《天下無賊》的票房預期做抵押,去撬動《集結號》的製作資金,再用《夜宴》的海外版權和預售去覆蓋宣發成本。
資金的流轉效率被發揮到了極致。
「牛!真牛!」馮褲子豎起大拇指,由衷感嘆道。
跟李鳳先真是跟對了,以前在華宜,想拍個大片還得看王中君臉色,現在好了,還沒拍錢就在帳上躺著,自己只要負責把戲拍好就行!
「還有,這《夜宴》,咱們就別放賀歲檔了。」
現在國內的暑期和國慶檔期也已經逐漸成熟,從去年的《老手》《神話》就可看出。
加上李鳳先和馮褲子的名氣,即使電影不放在賀歲檔,票房也不會有太大變化。
「而且,海外發行這塊,我有新想法。」
李鳳先指了指桌上酒杯,「現在有了《老手》的成功例子,咱們要徹底打破以前海外版權一次性賣斷的一錘子買賣,繼續和美國WeIIGoUSA合作。」
「美國和歐洲幾個大買家都將採用這種保底分帳的模式,以加大海外發行的收回利益,咱們對片子有信心,就要敢賭分帳!」
一番話,聽得馮褲子和張黎等人連連點頭,這才是大老闆的格局啊!
男人們聊得熱火朝天,旁邊女人們可就不樂意了。
劉一菲今天特意裡面穿了一件露肩小禮服,就是想讓李鳳先多看兩眼,結果呢?這傢伙一直就在談工作!
「鳳先!」
她拿著酒杯,走到李鳳先身邊,嘟著嘴道,「大家都在慶祝,你也不理我,咱倆干一杯!」
「好好好,乾杯。」李鳳先敷衍地碰了一下,仰頭喝了,然後又轉頭跟馮褲子說,6
那個特效公司啊————」
「我也要喝!」
張子怡也來勁了,端著酒杯湊過來,眼神嫵媚,「鳳先,咱們戲裡沒成,戲外這杯合卺酒————哦不,慶功酒,總得喝吧?」
李鳳先頭都大了。
他只得再次敷衍地和兩女各碰了一杯,繼續埋頭和人聊正事。
劉一菲見自己被冷落,心裡委屈,賭氣似的多喝了幾杯紅酒。
劉小麗在一旁勸都勸不住。
看著劉一菲趴在桌子上,臉頰緋紅,不太開心的樣子,李鳳先心裡一軟。
可能是因為兩人又要長時間不能見面的緣故吧!
趁著劉一菲去衛生間的功夫,李鳳先跟了過去,在走廊的拐角處,一把將她拉進了旁邊的消防通道樓道里。
「啊!」
劉一菲驚呼一聲,看清是李鳳先,才鬆了口氣,隨即又板起臉,「你拉我幹嘛?去找你的馮導聊去啊!」
「傻丫頭,吃醋了?」李鳳先點了點她的小腦袋瓜,把她壁咚在牆上,「馮導那是賺錢的工具,你才是我的心肝寶貝,再說了,咱們分開不了多久。」
「騙人。」劉一菲哼了一聲,「你那麼忙。」
「真的,你忘了啊?」李鳳先湊到她耳邊,「神鵰馬上就要播了,到時候咱們要一起跑宣傳,天天都能在一起,你想躲都躲不掉。」
「對啊!」劉一菲眼睛一亮,酒醒了一半,「五月份就能播了?」
其實《神鵰俠侶》後期很早做完了,早已經能播了。
但是年初的李鳳先實在太忙,馬上又得去演黃金甲,沒工夫跑宣傳。
再加上自家公司的《我們無處安放的青春》也要播出了,為了避免自己人打架,這才往後挪。
本來還擔心慈文馬忠駿那邊不同意,現在《七劍》要看要撲街了,馬忠駿有求於他,肯定沒問題。
「當然是真的。」李鳳先親了親她的鼻尖。
望著四下無人的樓道,借著那點酒勁,李鳳先忽然起了心思。
「茜茜————」他的手順著她的腰線滑了下去。
「別——這是樓道——」劉一菲嚇了一跳,趕緊推他,「會被人看見的。」
「沒人,門我都鎖了。」李鳳先壞笑道,「而且————我想你了,你也想我吧?」
「不想————」劉一菲嘴硬,但身體卻軟了下來。
李鳳先無奈,最終只好湊到她耳邊,低聲耳語了幾句,提出了一個有點過分的要求。
劉一菲聽到要求,臉瞬間紅得像要滴血,眼睛瞪得大大的:「你————你瘋了?在這兒?
「」
這種要求不是李鳳先第一次提了,在私密的空間裡她也樂意配合體驗各種方式,但是在這————這是公共場所啊!雖然是樓道,但萬一有人來————
「就一次,好不好?」李鳳先開啟了撒嬌攻勢,「都要一段時間見不到你了——」
看著他那副可憐巴巴又滿眼渴望的樣子,劉一菲終究還是沒能抵住他的甜言蜜語和軟磨硬泡。
「那————那你速戰速決。」她咬著嘴唇,聲如蚊吶。
然後,她看了看四周,確定真的沒人,才慢慢地————
十分鐘後。
李鳳先靠在牆上,仰著頭,看著天花板上的聲控燈,感覺自己已經快要上天了。
特別是低頭看去,那天仙般的大眼睛始終水汪汪地盯著他,仿佛在詢問自己做得怎麼樣,那種視覺和心理上的雙重衝擊,簡直要命!
就在這時。
「咚!咚!咚!」
已經被李鳳先反鎖上的樓道防火門,忽然被重重地敲響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