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電影還是要給人溫暖的
第360章 電影還是要給人溫暖的
五月,知了還沒叫,但空氣里已經瀰漫著一股子柏油路被曬化了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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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棟租賃來的豪宅里。
」Have a good day,祝你有好的一天————」
王非正一本正經給坐在對面的劉總教授英文。
早在侯總之前,學外語這個梗就被馮褲子開發了!
這戲是《天下無賊》開篇的賊夫妻聯手仙人跳,勒索寶馬車。
火車上的戲已經全部殺青了,李賓賓、王寶祥等先後離組。。
葛尤戲份其實也早就完結了,但他今天人卻過來了。
因為出演劉總的是他和馮褲子的好友—傅標馮褲子給他搬了把椅子,兩人就這麼並排坐在監視器後面,一人手裡夾著根煙,菸灰長長一截了都忘了彈。
鏡頭裡,傅標正一臉豬哥相盯著王非,眼神里透著色慾,把一個想學點洋文充門面順便泡妞的土老闆演活了。
「這句我一定要學會了!」傅標操著一口濃重的唐山口音,胖乎乎的臉上堆滿了油膩笑容。
李鳳先站在陰影里,雙手環抱在胸前,靜靜看著這一幕。
眼前這個看似生龍活虎的劉總,其實生命已經進入了倒計時。
傅標肝癌晚期,為了保命,已經換了兩次肝,原本壯實的身軀,其實脫了衣服全是針眼和手術疤痕,虛弱得就像一張被水泡過的紙,稍微大點的風都能給他吹倒。
平時基本都是住在醫院裡。
但當馮褲子重啟《天下無賊》被他知道了以後,傅標卻硬要過來。
早晨在化妝間的那一幕,李鳳先這輩子都忘不了。
那時候化妝師正在給傅標粘假髮—因為長期的化療,傅標頭髮早就掉光了,眉毛也是畫上去的。
馮褲子當時看著鏡子裡那張蒼白浮腫的臉,眼圈瞬間就紅了,聲音哽咽勸道:「彪子,咱不至於,真的,這場戲我找誰頂不行啊?誰都能來,你這身體——你回去歇著吧,算我求你了。」
傅標當時正閉著眼讓化妝師在臉上撲粉蓋那層病態的灰敗色,聞言睜開眼,咧嘴一笑。
笑容中有些淒涼,但更多的是一種豁達。
他指了指自己那顆光溜溜的腦袋,用半開玩笑的語氣道:「我自己個兒的身子我自己知道,這保不齊就是我人生最後一部電影了,你就讓我來吧!咱們兄弟一場,你就當是給我留個念想,讓我在膠片裡,再活一次!」
這句話一出,整個化妝間瞬間死寂。
馮褲子張著大嘴,平日裡能把人噴死的京圈名導,此刻卻像個啞巴,嗓子裡像是塞了團棉花,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站在門口的李鳳先,默默地轉過身,深吸了一口氣,壓下鼻頭酸澀。
「卡!過!」
這音效卡剛一落下,傅標整個人就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軟綿綿癱在了椅子上。
額頭上的汗珠,順著那層厚厚的粉底往下淌,衝出了一道道溝壑。
「彪哥!」
李鳳先反應最快,立馬扶住了搖搖欲墜的傅標。
入手處,傅標的手臂冰涼,還在微微顫抖。
「沒事——沒事——」傅標大口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那是肝腹水壓迫膈肌造成的呼吸困難,「演得——咋樣?沒給大伙兒丟臉吧?」
「好!太好了!」馮褲子也跑了過來,抓著傅標的手,眼淚再也止不住,順著那張老臉往下流,「彪子,你是這個!」
他豎起了大拇指。
周圍的工作人員,有不少女場記都在偷偷抹眼淚。
傅標艱難地擠出一個笑容,看著圍在身邊的一圈人。
「行了——別搞得跟追悼會似的。」傅標虛弱的擺擺手,「我這不還沒死呢麼——扶我起來,我還能走。」
送傅標上車的時候,劇組的所有人都出來了。
李鳳先幫著把人攙扶進車裡,調整好座椅靠背。
隔著玻璃,傅標還在努力揮手,臉上掛著笑——
車子啟動,帶起一陣塵土,慢慢消失在視野盡頭。
馮褲子站在原地,久久沒有動彈。
這位平日裡咋咋呼呼的大導,很快背過身去,用袖子狠狠擦著眼睛,肩膀一聳一聳的。
葛尤戴著鴨舌帽,雙手插在兜里,嘆了口氣,也轉身離開了。
兩人都心知肚明,老友生命已經進入了讀秒階段,這一面——可能就是永別。
「生命無常啊!」
耳邊傳來一聲輕嘆,王非正站在他身旁,眼神有些飄忽。
「鳳先,你以後也注意點,少喝點酒。」她突然轉過頭,認真看著李鳳先,「身體是自己的,壞了可沒地兒換去。」
李鳳先愣了一下,隨即點了點頭:「我知道。」
傅標這病,圈裡人都知道,那是年輕時候為了拉投資、搞關係,一斤一斤白酒硬灌出來的,所以喝壞了肝。
而且今年除了傅標,演教員最神似的特型演員古月老師,也是因為突發心肌梗塞去世的,好像也是常年飲酒的習慣。
「放心吧,我心裡有數。」
李鳳先笑了笑,外掛在身的他,酒精對他來說就跟白開水一樣,但他也不想表現得太異類,「倒是你,別為了保持身材就不吃飯,看你瘦的,感覺全是骨頭,晚上把我都硌得慌!」
「去你的!」王非白了他一眼,氣氛稍微緩和了一些,「我這叫骨感美,你懂個屁。
「」
接下來的一天,劇組都像是被罩上了烏雲,壓抑的氛圍一直持續到了第二天。
這天是《天下無賊》的全片殺青戲。
也就是電影結尾,王麗獨自一人吃烤鴨的那場戲。
場景搭建在一家老字號的烤鴨店裡,裝修古色古香。
關於《天下無賊》的結局,其實一直是個難點。
人類自從有文明以來,全世界最大範圍的公認的犯罪,就是盜竊。
在古代,甚至有時候殺人都不算犯罪(比如復仇),但偷盜永遠是下九流。
可能會有人崇拜那種劫富濟貧的江洋大盜,但絕對不可能會喜歡扒手小偷。
尤其是很多人都有被偷錢包手機的經歷,那簡直這輩子最恨的就是小偷。
所以《天下無賊》要怎麼處理結局?
黎叔一伙人沒什麼好的,全是壞蛋,必須伏法。
——
王薄王麗那也是賊,哪怕他們這一路的確是良心發現,幫了傻根,鬥了黎叔,但賊就是賊。
如果讓他們拿著錢逍遙法外,那三觀不正;如果只是簡單的坐牢,又顯得力度不夠,悲劇感不強。
所以王薄必須死。
王薄的結局是為了守護傻根的六萬塊錢,也為了守護那份天下無賊的天真,付出了生命的代價。
這就很足夠了。
畢竟他就是個小偷而已,即使法律審判,也罪不至死,用生命來贖罪,這已經是最高的代價了。
其實在原始劇本里,王薄其實也沒死。
前世的這個改動是劉德華要求的。
劉天王演壞人有個好習慣,就是角色最後必須死,既符合惡有惡報的傳統價值觀,又能極大地升華人物,賺足觀眾眼淚。
這個習慣真不錯。
劇情改成王薄死了,不光是為自己贖罪,也是為懷孕的妻子。
懷孕這個設定,簡直是神來之筆。
這是王朔對馮褲子劇本最重要的建議。
只要王麗一懷孕,所有人對她的觀感就會好很多。
這就好像是重新做人的機會一樣,一旦有了孩子,那種母性的光輝會掩蓋掉很多瑕疵,只要一懷孕,感覺人生就再次有了改變的可能,有了希望。
這不是出於理性的法律考量,而純粹是發自內心的感覺,是人類繁衍的天性。
「各部門準備!」
「全場靜音!」
」Action!」
隨著場記板清脆的一聲響,拍攝正式開始。
鏡頭緩緩推進。
王非坐在桌前,面前擺著一盤色澤紅潤、片得薄厚均勻的烤鴨,旁邊是翠綠的蔥絲、
黃瓜條,還有那碟黑紅色的甜麵醬。
對面的張涵宇一臉凝重,看著她這副樣子,眼底閃過一絲不忍,「我媳婦兒懷孕的時候也這吃相,生怕肚子裡孩子營養不夠。」
「別等了,他走了。」張涵宇的聲音低沉,像是從胸腔里擠出來的。
聽到這句話,王非正在拿荷葉餅的手微微一滯,懸在了半空。
只有一秒鐘的停頓。
緊接著,她像是沒聽見一樣,繼續手上的動作。
攤開餅,抹醬,夾鴨肉,放蔥絲——
動作很機械,甚至有些粗魯。
卷好一個,塞進嘴裡。
大口咀嚼。
腮幫子鼓起來,嘴角沾上了醬汁。
她吃得很快,狼吞虎咽,活像個逃難的餓死鬼。
這時她的眼神已經是空洞的了,仿佛靈魂已經隨著王薄去了,留在這裡的只是一具為了孩子進食的軀殼。
這場戲,不僅考驗演技,更考驗胃容量。
馮褲子也是個細節控,他要求那種情緒的遞進必須精準到每一幀。
「卡!眼神不對,剛才那個嚼的動作太用力了,要有一種麻木感!」
「重來!」
換一盤新鴨子。
「卡!眼淚流早了!要先吃,吃到噎住了,吃到心裡泛酸了,再流淚!」
「重來!」
又換一盤。
李鳳先站在監視器後面,看著王非一遍遍地往嘴裡塞那油膩膩的烤鴨,心裡都替她難受。
他很早就聽到王非在打飽嗝了,那種被油脂頂到喉嚨口的生理反應是演不出來的。
但王非是個狠人。
她也知道這場戲的重要性,一聲沒吭,沒叫苦喊停。
每次重來,她都先深吸一口氣,調整狀態,然後抓起鴨卷繼續塞。
終於——在不知道第幾次拍攝時。
張涵宇站起身,看著滿臉淚水和醬汁的王非,沉聲說道:「等到孩子養大了別瞞著他,他爸爸是什麼人和他實話實說,不丟人!」
說完,他轉身大步離去。
鏡頭定格在王非那張梨花帶雨卻又塞滿食物的臉上。
王非塞進了滿滿一大口鴨肉。
巨大的悲痛在這一刻仿佛衝破了理智的堤壩。
她一邊用力地咀嚼,一邊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
一滴晶瑩的淚珠,毫無徵兆從眼眶滾落,滑過臉頰,混著嘴角的甜麵醬,滴在了桌子上。
緊接著便是淚如泉湧!
她沒有哭出聲,只有那粗重的咀嚼聲和吞咽聲,混雜著壓抑的抽泣,在這個安靜的片場裡顯得格外刺耳。
監視器前的馮褲子,狠狠捏緊了拳頭。
「卡!!過!!!」
馮褲子一聲怒吼,興奮得差點把手裡的對講機扔了。
「6
」yue—
」
這邊剛喊完,那邊王非直接從椅子上彈了起來,捂著嘴沖向旁邊的垃圾桶。
「快快快!水!紙巾!」
現場亂作一團。
李鳳先反應最快,一把抄起旁邊的礦泉水和垃圾桶就沖了過去。
王非抱著垃圾桶,吐得那叫一個昏天黑地。
剛才硬塞進去的半隻鴨子,這會兒全都倒出來了。
「沒事吧?」李鳳先一邊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幫她順氣,一邊遞過去紙巾。
王非吐完,接過水漱了漱口,整個人虛脫的靠在椅子上。
她抬起頭,那張平時高冷精緻的臉上此刻一片狼藉,眼妝花了,嘴角紅紅的,看著既滑稽又讓人心疼。
「馮褲子——你大爺的——」
王非有氣無力地罵了一句,「我這輩子————下半輩子也不想看見燕京烤鴨了!不行了,我還是想吐————」
周圍的工作人員想笑又不敢笑。
李鳳先忍不住打趣道:「行行行,不吃燕京烤鴨,那咱們換換口味,今晚我請你吃南京烤鴨?那是鹽水鴨,清淡,不油。」
「滾!」
王非瞪了他一眼,抓起桌上的擦手巾就扔了過來,「你也大爺的!」
其實關於結局警察放過王麗的處理,馮褲子之前糾結了很久,還專門找李鳳先商量過。
「鳳先,你說這警察把王麗放了,是不是有點違反原則?這可是賊啊!」
當時李鳳先是這麼勸導他的:「咱電影裡可沒直說放了她,張涵宇只是走了,這叫留白,再說了,王麗現在是孕婦,法律規定孕婦不適用羈押,可以取保候審,咱們這是在法律允許的範圍內展現溫情。」
但其實兩個人心裡都清楚,這就是個擦邊球。
其實已經違背了國產電影壞人必須被繩之以法的規定!
也就是現在的審查環境還算寬鬆,還是個人情味能稍微大過法理條文的年代。
要是再過幾年,這結局非得被勒令整改,要麼王麗被戴上手銬,要麼就是片尾的時候加一行字幕:「九個月後,王麗因盜竊罪被依法逮捕,判處個月有期徒刑————」
那就太TM煞風景了!
電影還是要給人溫暖的,不能什麼都管的太死!
「還是趕上了好時代啊!」李鳳先看著忙碌收工的劇組,在心裡默默感嘆了一句。
隨著最後一個鏡頭的完成,《天下無賊》宣告全片殺青!
馮褲子看著通告單,樂得合不攏嘴。
前後拍攝用時才兩個月,這效率,在國產大片裡絕對算得上一號。
「後期製作也簡單,除了火車頂上那段打鬥需要點特效,其他的剪剪就能出片。」馮褲子盤算著,「估摸著兩個月就能完事,要不咱們沖個暑期檔?」
「別介!」
李鳳先搖搖頭,攔住了他的衝動,「剛哥,這片子氣質溫暖,適合冬天大傢伙兒湊一塊看,賀歲檔那是您的主場啊!至於送審的事兒,您別操心,交給我們先鋒文化,我有路子,保准一路綠燈。
其實哪有什麼路子,不過是有過審直通車罷了。
馮褲子一聽,立馬豎起大拇指:「得!聽你的!就沖這賀歲檔去了!」
殺青宴定在了三里屯的一家高級館。
劇組包了個大廳,幾十號人聚在一起,已經結束戲份、還在燕京飄著的工作人員們都來了。
李賓賓帶著她妹妹李鱈也到了。
李賓賓今天穿了件白色的連衣裙,頭髮隨意地挽在腦後,顯得既知性又漂亮,李鱈則是運動裝打扮,看起來幹練利落。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李賓賓端著酒杯,環顧了一圈四周,有些疑惑地湊到李鳳先身邊:「哎,怎麼沒見傻根啊?那小子跑哪去了?這麼重要的殺青宴都不來?」
她對憨厚樸實,一笑就露牙花子的王寶祥印象極好,覺得這人特別真誠。
李鳳先夾了一筷子紅燒肉,漫不經心說道:「哦,他啊,當兵去了!」
「啊?」
李賓賓手裡的酒差點灑出來,眼睛瞪得溜圓:「當兵?他不演戲了?」
旁邊的馮褲子也聽到了,轉過頭來,一臉好奇:「咋回事?你這剛捧紅他,人就轉業了?」
李鳳先看著兩人那驚訝的表情,忍不住笑出了聲:「想哪去了!是去體驗生活!他又接了部戲,演個當兵的,這會兒估計在部隊裡踢正步呢!」
《天下無賊》還在拍攝時候,和蘭小龍那邊的溝通就成了,《士兵突擊》立項!
而在見面後,蘭小龍對王寶祥的形象也是讚不絕口,覺得這人就是從劇本里走出來的許三多!
當然,國內基本沒公司有拍攝這種純爺們兒軍旅片的經驗,甚至沒人看好這種沒戀愛沒女人的戲。
所以李鳳先拉上了八一電影製片廠作為聯合出品方。
這幾年其實八一廠日子挺難過的,上頭撥款少了,市場資金都流向了民營公司,就算能拍片,也不能再像以前《大決戰》那樣,動用部隊來拍攝了!
這次就好了,先鋒文化出人出錢,他們只需要提供服化道、場地和軍事指導。
而導演方面,李鳳先覺得還是得康洪雷來。
這會兒康洪雷導演的《民工》正在熱播,那寫實的風格看得人頭皮發麻。
蘭小龍一看這風格,立馬覺得對了味兒,對導演人選也無異議。
於是,《士兵突擊》這個未來會感動無數人的草根班底,就這麼被李鳳先給攢起來了。
投資也不大,一共也就1200萬左右,對於現在的先鋒文化來說,灑灑水啦。
「這也太快了吧?」
李賓賓聽完前因後果,一臉的不可思議,這就無縫銜接男一號了?
這王寶祥的命倒是和電影裡的傻根也一樣,能遇到李鳳先這個貴人!
她看著李鳳先的眼神里,多了幾分異彩。
而一旁的馮褲子聽到這消息,也是十分感興趣,湊過來問個不停!
他早就想拍軍事題材片了,那是他的情結。
而且之前李鳳先挖他牆角的承諾之一,就是支持他拍戰爭片。
看來李鳳先還真不是無的放矢,他是真懂,也真敢投!
兩人碰了一杯,一飲而盡。
殺青宴一直持續到了深夜。
大家都喝高了。
王非更是喝得有點多,畢竟剛擺脫了烤鴨的噩夢,得用酒精壓一壓。
散場的時候,李鳳先先把王非送上了車。
「行了,回去好好休息,別想烤鴨的事了!」李鳳先趴在車窗邊囑咐道。
王非閉著眼,靠在椅背上,揮了揮手,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走了——你也——好好的,記得明天要來我家!」
這王非現在對造孩子的執念可真重啊!
送走了天后,李鳳先卻沒有回家的意思。
他站在路邊,被夜風一吹,酒醒了一半。
拿出手機,翻出通訊錄,手指在李賓賓的名字上停了,然後發了條簡訊:「剛才看你也沒吃多少東西,我在大排檔請你和雪兒吃夜宵,賞個臉?」
沒過兩分鐘,手機震動」好,定位發我。」
簡單明了,很符合李賓賓的性格。
李鱈聽到李鳳先要單獨請她們吃飯,立馬就嗅出了不一樣的味道!
她湊到李賓賓耳邊打趣道:「姐,他是不是在追你啊?」
李賓賓臉騰地一下紅透了,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趕緊推了妹妹一把,嗔怪道:「別瞎說!」
雖然兩姐妹無話不談,但像這種私密的事,她也不是啥都會第一時間告訴妹妹的!
李鱈一臉我看穿了一切的表情。
「哎呀!別裝了,我早就看出你們倆不對勁了,說說,進行到哪一步了?」
李賓賓不回復,心裡卻在打鼓:這丫頭片子,眼睛也太毒了!
不過李鱈看姐姐這反應既不否認,也不生氣,只是害羞,心裡就更有數了。
這李鳳先有本事啊,這才多長時間,就搞定老姐了!
看來自己這電燈泡今晚的瓦數有點大啊!
李鱈心裡暗笑,表面上卻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行行行,我不問了,到時候你們聊你們的,我就是個蹭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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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