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什麼虎狼之詞!
第358章 什麼虎狼之詞!
「各部門注意,安靜!兩位老師,全看你們的了!」
馮褲子拿著大喇叭喊了一嗓子,臉上似笑非笑的表情,分明是準備看好戲。
這場戲,是整部電影裡最經典的笨賊打劫。
站在鏡頭前的,是范韋和馮遠正。
sto9.c🍍om為您提供最快的小說更新
對於這兩位的客串,馮褲子給的劇本簡單得令人髮指,基本上就寫了打劫倆字。
他的原話是:兩位的段位我就不瞎指揮了,怎麼開心怎麼來!
這要是換了新入行的小演員,估計當場就得急了,沒詞兒?沒詞兒演個屁啊!
隨著場記板響起,范韋猛地往前跨了一步。
「打——打劫!」
這一聲,音量不算大,語調卻是一波三折,帶著股東北大碴子味的抑揚頓挫O
原本應該表現出驚恐的群演們,看著范韋那張臉,好幾個人沒憋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這一笑不要緊,像是傳染病一樣,整個車廂瞬間瀰漫起一股快活的空氣,原本營造出的緊張壓抑瞬間崩塌!
車廂里的群演大多是臨時找來的,本來都憋著一股勁兒想演好驚恐的乘客。
結果范韋這一亮相,那股子莫名其妙的憨傻勁兒直衝腦門。
馮褲子坐在監視器後面,眉頭一皺,剛想喊卡,卻見范韋並沒有停下的意思。
這胖子太鬼了。
范韋眼珠子一轉,看著那些笑場的群演,不僅沒慌,反而像是抓住了什麼靈感。把手裡的道具斧子揮了兩下,臉漲得通紅,那股子憨勁兒瞬間升級成了惱羞成怒。
「打——打——打——劫!」
這幾個字一出來,現場就像是被點了笑穴。
「打劫!」范韋像是終於把這口氣順過來了,一本正經強調了一遍。
李鳳先坐在角落裡,原本還端著男主角的架子,這時候也忍不住捂著嘴,肩膀抖動!
這種明明很蠢卻要裝作很專業的反差萌,簡直是絕了。
「咔!」
馮褲子無奈從監視器後面探出頭,喊道:「嚴肅點!都給我嚴肅點!我們在拍戲呢,這是一場搶劫戲,要有危機感!那個群演,笑什麼笑啊!」
雖然導演發了話,但現場那種歡樂的氛圍已經像煙霧一樣散不去了,有人在拼命掐大腿,試圖用疼痛止住笑意。
這時候,壓力給到了馮遠正。
作為范韋的搭檔,這時候要是還按常規套路演個凶神惡煞的劫匪,那這戲就塌了,完全會被范韋的節奏帶跑偏。
大腦飛速運轉,眼神在范韋那張胖臉上掃過,突然靈光一閃。
他輕輕抬起右手,翹起了一個極其標準的蘭花指,帶著娘娘腔調子喊道:「都嚴肅點!我們這打劫呢!不許笑!」
這一嗓子出來,現場直接炸了。
強烈的反差感,比范韋的結巴還要致命。
這下,連坐在監視器後面的馮褲子都忍不住咧開了嘴,露出了那口參差不齊的牙。
這場戲成了!
一條過了之後,現場響起掌聲。
李鳳先第一時間站笑著走去。
「絕了,二位老師!」李鳳先由衷讚嘆,和兩人握了握,「剛才那段即興發揮,算教科書級別的。」
范韋擦了擦腦門上的汗,憨厚笑道:「李總捧了,主要是這環境好,大傢伙配合。」
馮遠正則是苦笑著擺擺手,「哎喲,可別提了,剛才那是沒辦法的辦法,我是真怕這戲拍砸了。」
馮褲子走過來,拍了拍他肩膀:「這就是演技太好的煩惱,不過你放心,今天這娘娘腔一出,保准觀眾看了樂得把安嘉和都給忘了。
「借您吉言,以後要有這種不像男人的角色,儘管找我!」馮遠正半開玩笑地說道。
自從演了《不要和陌生人說話》,馮遠正這幾年接戲,那是專門挑慫的、軟的演,就是想扭轉一下在觀眾心裡的印象。
「一定一定!」
中午,李鳳先做東。
劇組就在附近包了個大包廂,幾杯酒下肚,大家話匣子也就打開了。
酒足飯飽,原本打算下午接著拍戲,結果老天爺不賞臉。
剛回到片場,外面天色就暗了下來,豆大的雨點裡啪啦砸在火車的鐵皮頂棚上。
錄音師摘下耳機,表示沒法錄了,全是雨聲。
馮褲子掀開帘子看了看外面的瓢潑大雨,啐了一口:「這鬼天氣,早不下晚不下,得,歇著吧,等雨停!」
這一歇,整個劇組就鬆弛下來了。
閒著也是閒著,李鳳先便招呼著幾人鑽進休息室。
「來來來,鬥地主啊!誰輸了誰貼條!」
李鳳先熟練洗著牌,撲克牌在他修長的手指間翻飛,發出嘩嘩聲響。
「鳳先啊,這手法,不去澳門當荷官可惜了。」尤勇智調侃道。
「嗯,我現在就是性感荷官,在線發牌!」李鳳先笑著把牌發了出去。
李賓賓坐在他旁邊,時不時支招。
王非則對撲克牌沒興趣,縮回保姆車補覺去了「一對三?」林家凍試探性扔出兩張牌,眼神里充滿了不確定。
「要不起!」
「過!」
林家凍香港人,不會鬥地主,還得大家教他。
這次林家凍能來,本來是因為有他老闆劉得華參演的,雖然最後換成了李鳳先,但是因為尤勇智的關係,還是被他給拉來了!
兩個人是在杜琪峯的《黑社會》劇組裡認識的,那會兒是跨欄的東莞仔,這會兒搖身一變成了有點木訥的小偷四眼。
「家棟啊,你這牌出的,太實在了。」李鳳先用粵語跟林家凍交流著,「鬥地主講究的是虛虛實實,你手裡攥著兩個王不炸,留著下崽兒呢?」
林家凍不好意思撓撓頭:「李生,我還在學嘛,我覺得這規則比麻將複雜多了。」
就在幾人打得熱火朝天的時候,小電視上正播報著一則娛樂新聞。
「————今日下午,著名影星黃聖衣在上海召開記者發布會,正式宣布單方面向周星星旗下的星輝公司提出解約————」
這一嗓子,把幾個人的注意力全給勾過去了。
這可是個大瓜啊!
黃聖衣才火了幾個月?這就要跟帶飛自己的恩師翻臉?
電視畫面上,黃聖衣素麵朝天,眼眶微紅,對著無數閃光燈和麥克風,聲音哽咽:「由於個人發展規劃與公司存在嚴重分歧,加上長期以來溝通不暢,我決定終止與星輝的合約,對於可能產生的違約責任,我願意承擔,哪怕是用盡我所有積蓄進行賠償,只希望能通過法律途徑,還我自由身——」
有記者大聲追問:「黃小姐,請問是否是因為和周星星先生私人有矛盾?還是因為不滿公司安排?」
黃聖衣搖了搖頭:「不,我對星爺一直心存感激,是他給了我機會,但這僅僅是工作理念的不同,我不希望外界過多揣測。」
看著這一幕,李鳳先暗自點了點頭。
這女人演技見長啊。
這套說辭,自然是李鳳先之前在電話里手把手教她的。
在這個圈子裡,翻臉可以,但吃相不能太難看。
尤其對方還是周星星這種大佬,如果黃聖衣真的在媒體面前哭訴周星星如何暴君、如何壓榨,只會給人一種忘恩負義、反咬一口的印象,甚至可能激起周星星粉絲的瘋狂反撲。
現在的策略是:我承認你對我有恩,我也不說你壞話,我就是想走,錢我也願意賠。
君子絕交,不出惡言。
把姿態做足了,輿論的天平自然會向弱者傾斜。
而且只要她不先開撕,周星星那個性格,大概率是不屑於親自下場互撕的,頂多就是走法律程序。
「嘖嘖嘖!」葛優摸了摸自己的光頭,眯著眼睛,「話說的滴水不漏,肯定是體現練過了,這麼硬氣敢跟星爺叫板,肯定是找好下家了。
葛大爺不愧是葛大爺,眼光毒辣得很。
李賓賓好奇湊過來,邊嗑瓜子邊問:「哎,你們說,這下家是誰啊?會不會是我們華誼?」
大家都討論著是哪家公司的手筆。
一直沉默的林家凍突然冷笑了一聲,用帶著點不屑的語氣,操著港普道:「不一定系其他人教的啦,周星星那種性格,換做系我,肯定說什麼也要走的啦。
「嗯?」李賓賓八卦之魂熊熊燃燒,「家棟哥,你好像很了解內情啊?他和那個誰——真的那麼難相處?」
林家凍撇了撇嘴,沒多說,只是悶頭出了一張牌。
李鳳先眉毛一挑,他大概知道林家凍為什麼這反應。
林家凍在圈內最大的恩人就是萬子良,當年他還是TVB小透明時,是萬子良一手提攜他,甚至把他介紹給了劉德華,這才有了後來他在影壇的一席之地。
當年周星星還是個死跑龍套的時候,也是萬子良力薦李修賢,才讓他出演《霹靂先鋒》,這是他第一部男主電影,絕對的知遇之恩。
結果呢?
拍《喜劇之王》的時候,原本吳孟達那個場務臥底的角色是請萬子良來演的。
結果周星星臨時改了拍攝時間,全劇組都通知了,唯獨忘了通知萬子良,人家等了整整十幾個小時。
萬子良是江湖大哥脾氣,哪受得了這個,當場發飆,從此兩人老死不相往來O
所以作為萬子良徒弟,林家凍自然對周星星沒什麼好感。
星爺在如何得罪身邊所有人這方面的天賦,真是一如既往的穩定發揮,無人能及。
雨還在下,新聞播完了。
沒過多久,李鳳先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起身走到車尾接通了電話。
「餵?」
「鳳先——」電話那頭傳來黃聖衣略帶顫抖和撒嬌的聲音,「你看到新聞了嗎?我今天的表現怎麼樣?有沒有問題?」
「看了,非常完美!」李鳳先壓低聲音,語氣溫柔,「那個度把握得很好,既讓人心疼,又沒把路走絕,接下來就交給律師吧,你這段時間低調點,別亂跑。」
「嗯嗯,我都聽你的。」黃聖衣的聲音聽起來像是鬆了一大口氣,隨後又變得黏糊起來,「那我————能不能去劇組探班啊?我想你了,好想見見你。」
「想什麼呢!」
「現在媒體都盯著你,你這時候跑來找我,那不是告訴全世界是我挖了周星星牆角嗎?到時候輿論反轉,說你是因為移情別戀或者找了金主才解約,那你之前立的人設就全崩了。」
「哦————」電話那頭傳來一陣失落的嘆息,「我知道了,可是人家真的好想你嘛。」
「乖,忍一忍。」李鳳先拿出了哄女人的看家本領。
「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我們現在的分開,是為了以後能光明正大地在一起,等風頭過了,我第一時間去找你,好好補償你,嗯?」
黃聖衣顯然很吃這一套,立馬破涕為笑,依依不捨掛了電話。
李鳳先收起手機,看著窗外的雨幕,整理了一下衣領,重新回到了牌桌前。
「誰的電話啊?這麼神神秘秘的。」李賓賓似笑非笑看著他。
「害,一推銷保險的。」李鳳先面不改色心不跳,「來來來,繼續,剛才誰出的牌?」
幾天後,輪到拍攝王薄和黎叔的剝雞蛋鬥法了。
李鳳先嘴角掛著邪魅笑容,手裡拿著一個玻璃杯,倒扣在桌上。
按照劇本,王薄要用杯子罩住熟雞蛋,通過搖晃讓蛋殼脫落。
這玻璃杯底下事先打了個洞,雞蛋殼已經被敲鬆了,用一根魚線綁著,李鳳先只需要搖晃杯子,蛋殼自然就脫落了。
雖然是作弊,但在鏡頭裡看著那是相當酷炫。
接下來,輪到黎叔了。
以前看電影的時候,李鳳先一直以為這玩意兒是電腦CG做的,畢竟誰特麼能徒手把生雞蛋的殼剝了,還能留下一層薄薄的蛋膜不破?
結果今天他才發現,這居然是實拍!
一雙略顯粗糙卻異常靈活的手出現在鏡頭裡。
那是劇組武指江道海的手。
只見江道海手裡捏著那枚生雞蛋,也沒見怎麼用力,手掌一翻,雞蛋在他指尖仿佛有了生命一樣滾動起來。
這裡面也有門道。
那生雞蛋不是直接拿來就能剝的,得先用小勺子輕輕敲擊表面,把殼敲碎但不傷膜,然後在白醋水裡泡上一會兒,讓蛋殼軟化,最後才能上手剝。
即便如此,這也絕對是門絕活。
眾目睽睽之下,江道海屏氣凝神,指尖輕挑,一塊塊細碎的蛋殼被剝落,露出了裡面半透明的蛋膜,蛋黃甚至都在微微晃動。
牛逼!
等到特寫拍完,鏡頭切回全景。
葛優一臉淡定地把那個剝好的生雞蛋打入啤酒里,推到李鳳先面前。
這時候,按照劇本,小葉應該在旁邊嘲諷一句。
李賓賓也是看剛才那絕活看得有點入迷,腦子裡還在回味剛才那一幕,嘴比腦子快,脫口而出:「臭小子看清楚咯,黎叔剝的可是自己的蛋!」
「噗一」
王非剛喝進嘴裡的一口水直接噴了出來。
全場哄堂大笑!
「錯咯錯咯!怎麼就成我的蛋了?我又不是老母雞,下的哪門子蛋啊?」葛優摸著腦門大笑道。
李賓賓這才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什麼虎狼之詞,一張俏臉瞬間紅成了大蘋果,捂著臉蹲在地上:「哎呀!我不活了!導演,這段掐了!一定要掐了!」
「別介啊!」李鳳先壞笑著湊過去,「這段多經典啊,我看可以留作花絮。」
旁邊的江道海一臉無奈,嘆了口氣:「得,白忙活了,我再去剝一個重拍吧!」
趁著江道海去準備道具的間隙,大家都在那嘻嘻哈哈調侃。
李鳳先壞笑著湊到李賓賓身邊,趁著沒人注意,沖她眨了眨眼,壓低聲音道:「賓賓姐,原來你對剝那玩意兒這麼感興趣啊?要不————你幫我剝剝?葛大爺年紀大了經不起折騰,我年輕,扛造。」
李賓賓此時臉上紅暈未退,聽著這沒羞沒臊的話,更是狠狠瞪了李鳳先一眼,低聲罵道:「滾蛋!流氓!有種你現在就把傢伙亮出來,我這就給你剝了,看你還敢不敢嘴貧!」
嘿!
李鳳先眉毛一挑,這東北大妞,果然夠辣!
「這可是你說的啊。」
他環顧四周,包括王非在內,大家都在圍觀江道海在那小心翼翼地敲雞蛋,根本沒人注意這角落。
李鳳先膽大包天,直接伸手在桌子底下一把抓住了李賓賓的手,然後毫不猶豫往下面一按——
李賓賓只覺得手心一熱!
猛地想要抽回手,卻被李鳳先死死按住,她抬頭看向李鳳先,卻發現這貨正一臉正經地看著前方,仿佛什麼都沒發生一樣。
但這膽子也太大了!這可是片場!到處都是人!
這種隨時可能被發現的極度緊張感,混合著手心傳來的熱度,竟然讓李賓賓鬼使神差地沒有再動,甚至——指尖輕輕勾了一下。
李鳳先倒吸一口涼氣。
本來只是想調戲一下,這下火真的被勾起來了。
兩人對視一眼,眼神中火花四濺,那是一種成年人都懂的默契和渴望。
「不行——這裡不行——」李賓賓抽回手,眼波流轉,狠狠瞪了李鳳先一眼,然後抓起旁邊的包,起身往車廂外走去,「我去個洗手間。
李鳳先心領神會,也站了起來。
於是兩人一前一後,消失在車廂盡頭的通道里,直奔衛生間而去。
衛生間很狹窄,還帶著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
門剛一反鎖,李賓賓就整個人貼了上來,剛才在桌子底下的那種壓抑瞬間爆發——
十幾分鐘後。
江道海終於剝好了第二個完美的生雞蛋,小心翼翼捧了過來。
「可以拍了!哎?他們兩個呢?」
葛優四處張望:「剛還在呢,這倆人跑哪去了?」
正說著,兩人一前一後回來了。
李鳳先神清氣爽,除了衣領稍微有點皺之外,看不出任何異常。
倒是走在後面的李賓賓,臉上的妝雖然補過了,但那眼角的媚意是怎麼遮都遮不住,而且腳步明顯有些虛浮,像是踩在棉花上一樣。
「幹嘛去了你們倆?」
李賓賓心裡一慌,剛想編個理由,李鳳先已經開口了:「嗨!別提了!」
李鳳先一臉懊惱地拍了拍大腿,「我這不是看江老師那絕活手癢嘛,就想自己試著剝一個,結果那雞蛋太滑了,沒拿住,啪嘰一下碎了!弄得賓賓一身都是,只能換衣服去了!」
說著,他還煞有介事地指了指李賓賓外套的一角,那裡確實有一小塊剛擦過的濕痕。
你個混蛋!閉嘴吧你!
李賓賓聽到這一語雙關的解釋,羞得恨不得把頭埋進胸里,暗自掐了李鳳先胳膊一把,心裡把他罵了個遍。
江道海一聽這話樂了:「哈哈,鳳先啊,我都練了好幾年了,你這才哪到哪啊?這手上功夫,講究的是個慢工出細活,急不得,一急就容易破,你就死心吧!」
「是是是,我還是太急躁了。」李鳳先一副受教的模樣,眼神卻又不懷好意地飄向了李賓賓。
王非似乎看出了什麼,冷哼一聲,沒有說話。
「行了行了,別貧了!各就各位,馬上開拍!爭取一條過!」
隨著馮褲子的一聲令下,車廂里再次恢復了忙碌。
只有李賓賓坐在位置上,調整了好幾次坐姿,才強行進入了女賊狀態————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