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我就那麼?
第307章 我就那麼?
酒店的餐廳里,忙碌了一天的演員和工作人員們正狼吞虎咽補充著能量。
角落裡,劉小莉面前的餐盤卻幾乎未動,只是手握著筷子,無意識在米飯里戳來戳去,眼神飄忽,顯然是食不下咽,心事重重。
「姐,你怎麼不吃啊?今天的糖醋裡脊做得還不錯呢。」
何情自然而然在劉小莉對面坐下,眼中帶著關切。
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兩個同樣經歷過婚姻失敗的女人之間,惺惺相惜,現在已經是以姐妹相稱了。
看著眼前這張溫婉動人的臉,劉小莉心中一動。
何情通透、豁達,看人看事總有自己的一番見解,或許,她能幫自己出出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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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劉小莉重重嘆了口氣,終於放下了筷子,「我是為我們家茜茜發愁啊。」
「茜茜?她怎麼了?今天拍戲不是挺順利的嗎?我看她吊威亞吊得那麼高,下來還活蹦亂跳的,一點兒沒怕。」何情夾了一筷子青菜,有些不解地問。
「不是工作上的事,」劉小莉壓低了聲音,身子微微前傾,「是——是感情上的事。」
「感情?」何情差點被嘴裡的飯嗆到,連忙喝口湯順了順,眼睛裡滿是驚訝,「茜茜才多大啊,她談戀愛了?」
「現在還沒到那一步,可我看這苗頭不對!」
劉小莉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就是——那個李鳳先!」
「噗——咳咳咳!」
這一下,何情是真的被嗆到了。
她咳得滿臉通紅,眼淚都快飆出來了。
我的天老爺!劉小莉居然在懷疑這對?而且還跑來問自己?
「姐,你——是不是想多了?」
「茜茜年紀還小,李鳳先是男主,還是投資人,兩個人對手戲又多。小姑娘嘛,對這種成熟又有能力的異性產生一點崇拜和好感,太正常了。這就跟我們上學時,都會偷偷喜歡那個又帥學習又好的男同學一樣,就是一種慕強心理。」
何情頓了頓,試圖用最無害的邏輯去解釋這件事:「可能就是同齡人之間玩得來,覺得他有趣罷了。劇組這個環境,朝夕相處的,很容易產生一些虛假的親近感。你放心,等戲拍完,大家各奔東西,不出一個月,保證忘得乾乾淨淨。」
何情覺得自己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堪稱危機公關的典範。
然而,劉小莉的臉色卻絲毫沒有緩和。
她搖了搖頭,憂心忡忡地:「你不懂。我們家茜茜就是個傻丫頭,單純得很。她要是真陷進去了,說不好。而且萬一——我是說萬一,男方色心不死,主動招惹我們家茜茜,那可怎麼辦?」
「怎麼會呢?」
何情的笑容有些僵硬,心裡卻在大喊:他會的!他真的會的!他不安分的程度超乎你的想像!
「怎麼不會!」
劉小莉的聲調提高了一點,隨即又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壓得更低了,「晴兒,我跟你說,你可千萬別告訴別人。這個李鳳先,可不是什麼省油的燈!私底下——亂得很!」
說著,劉小莉便將自己這段時間在劇組裡「明察暗訪」得來的情報竹筒倒豆子般地全說了出來。
何情越聽,額頭上的冷汗就冒得越多,臉上的表情也越來越尷尬,感覺自屁股下面仿佛長了釘子,坐立難安。
我的親姐姐!您這情報網裡,怎麼就偏偏漏了我這麼大一條魚啊!
難道是我演技太好,偽裝得太成功了?
她心中一陣後怕,還好她和李鳳先的交流都選在夜深人靜時,地點也僅限於那輛隔音效果好到變態的房車裡,這才沒讓劉小莉發現。
「——所以你看,這麼一個男人,我怎麼能放心讓茜茜跟他走得近?」
何情只能幹笑兩聲,給出了一個甩鍋建議:「那——要不,姐你找個機會,跟李鳳先開誠布公地談一談?旁敲側擊提醒一下,讓他明白你的態度,知難而退。」
「當面談?這個——」劉小莉一臉為難,這個建議的可行性在她看來幾乎為零。
如果李鳳先只是個普通的男演員,劉小莉早就找他談話了,可人家是先鋒影視的老闆啊!
說白了,茜茜現在都是在給他工作。
「萬一鳳先覺得我冒犯了他,惱羞成怒,給我們家茜茜穿小鞋怎麼辦?就算他不搞這些小動作,以後圈內合作,他一句話就能攪黃我們項目。我自己倒是不怕什麼,可這終歸是個大麻煩,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何情在心裡默默點頭,這倒是實話,在資本面前,再大的腕兒也得禮讓三分。
「唉,那我就真沒辦法了。」
何情攤了攤手,露出一副愛莫能助的表情,心中卻鬆了口氣,「姐,你也知道,我就是一個小演員,人微言輕,這種事情上給不了你什麼好主意了。」
「我知道,就是跟你說說,我這心裡堵得慌。」
劉小莉嘆了口氣,臉上的愁容更深了,「現在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我多盯著點了。」
臨了,她不忘叮囑道:「晴兒,今天我跟你說的這些,你可千萬別往外說,就爛在肚子裡。」
何情立刻把胸脯拍得啪啪響,信誓旦旦保證:「姐你放心!我的嘴比保險柜還嚴!」
兩個小時後,李鳳先的福特房車裡。
空氣中還殘留著一絲旖旋氣息,何情的髮絲微濕,像只貓一樣蜷縮在李鳳先的胸膛上。
「啊?劉阿姨以為我要對茜茜下手?」
李鳳先靠在沙發上,一手夾著煙,一手有一下沒一下虎摸著懷中美人光滑的背脊,聽到這個消息,有些哭笑不得。
「可不是嘛!」
出賣姐妹後的何情,調整了個舒服的姿勢,仰起頭有些好笑的看著他,「人家媽媽都快愁出白頭髮了,把你當成頭號危險人物,所以啊,李大老闆,你要是真的對人家有意思,最好把你那些爛事藏藏好,也對人家好一點。」
李鳳先聞言,不由得笑了,自從上次酒店偷聽後,人家老早就知道這些破事了!
所以他壓根不覺得,劉一菲在明知自己感情生活如此「豐富多彩」的情況下,還能對自己產生什麼純潔的少女情愫。
最多也就是小女孩對成年人複雜世界的一點窺探欲和好奇心罷了。
可劉小莉這番防賊似的言論,還是讓他心裡很不爽。
什麼意思?
真當你女兒是九天玄女下凡,人見人愛,是個男人就一定要對她感興趣嗎?
我李鳳先就那麼饑渴?
「不是——你拿我撒什麼氣啊?喂!」
何情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嘴上埋怨著!
二在雁盪山的戲份順利殺青後,劇組大部隊就浩浩蕩蕩移師到了舟山的桃花島。
桃花島的拍攝計劃預計為期十幾天,為了在鏡頭前呈現出最逼真絢爛的桃花林效果,製片部門下了血本,劇組特地從當地果農的桃園裡,高價租借了二十多株正值盛花期的桃樹。
這些桃樹連根帶土被小心翼翼地挖出,通過人力和吊車,連夜移栽到了桃花峪景區一處原本荒蕪的山坡上。經過園藝師們的移花接木和精心布置,一夜之間,荒山坡奇蹟般地變成了一片落英繽紛的十里桃林。
李鳳先一襲青衫,站在桃林中央,長身玉立,面容孤傲。
他正在拍攝楊過斷臂後,於海邊潮起潮落間自創黯然銷魂掌的場面。
只見他雙目微閉,神情沉鬱,對著空氣,虛空揮舞著手勢。
拖泥帶水、魂不守舍、行屍走肉——一招一式,全靠想像。
由於沒有後期特效的加持,這番在鏡頭裡本該是宗師氣派的場面,在現場看來,活脫脫就像是一套老年廣播體操,充滿了莫名的喜感和尷尬。
「噗嗤——哈哈哈!」
楊蜜正捂著嘴笑得花枝亂顫,肩膀一抖一抖的,差點坐到地上去,覺得這比看喜劇小品還有意思。
休息時間,她和劉一菲兩個小姑娘又湊到一起,坐在鋪著毯子的道具箱上,分享著零食。
「蜜蜜,嘶——呼呼,你也要考北電啊?」劉一菲咬了口助理剛遞過來的烤紅薯,燙得直哈哈氣,含糊不清問道。
「嗯吶,公司也希望我去,到時候咱們倆就是同學了!」
而不遠處的一張摺疊桌旁,李鳳先正和楊蕊、陳子函,興高采烈鬥地主。
大白天在劇組,自然不能玩錢,他們的賭注是貼紙條。
此刻,楊蕊那張俏麗的臉上已經快被白色紙條糊滿了,只露出兩隻眼睛和一張氣鼓鼓的嘴,活像木乃伊。
「王炸!哈哈哈,我又贏了!給錢給錢——哦不,給紙條!」李鳳先得意地甩出最後的牌,笑得合不攏嘴。
「不玩了不玩了!」
楊蕊氣得把手裡的牌往桌子上一扔,「我的臉都快貼不下了!再貼就要窒息了!」
「我來替你吧,蕊姐。」一直在旁邊觀戰的王稚笑著說道,躍躍欲試。
看著那邊熱鬧的場景,楊蜜有些心痒痒,她拉了拉劉一菲的袖子,慫恿道:「茜茜,我們也去玩吧!看著好好玩的樣子!」
劉一菲對打牌這種事向來沒什麼興趣,但看大家玩得那麼開心,氣氛又那麼好,也不禁有些意動,便點了點頭。
於是,兩個少女手拉著手,興沖沖跑到牌桌前,要求加入戰局。
沒想到,李鳳先頭也不抬,直接一口回絕了她們。
「為什麼啊?」
李鳳先這才抬起頭,一本正經看著她們,口吻嚴肅道:「未成年人,禁止參與任何形式的賭博活動!」
「我已經成年了!」楊蜜不服氣地挺了挺小——大胸脯。
「是嗎?」李鳳先慢悠悠問,「身份證拿出來我看看,幾月幾號的?」
「九月十二號!」
「哦——」李鳳先拖長了音調,「現在才八月,那不行,還差著一個月呢!法律上講,差一分一秒鐘,那都不算成年!所以,你倆還是去那邊玩泥巴吧!」
楊蜜被他這番歪理駁得啞口無言,氣得直跺腳。
劉一菲倒是無所謂,笑了笑說:「不玩就不玩嘛。」
她轉身從自己的助理那裡,抱來了她心愛的雪納瑞犬,對楊蜜說:「我們來玩它吧!」
「哇!好可愛啊!它叫什麼名字?」楊蜜的注意力立刻被毛茸茸的小狗吸引了。
牌局繼續。
結果風水輪流轉,剛才還得意洋洋的李鳳先,這一把輸了個底朝天。
陳子函掩嘴輕笑,對著甘亭亭說道:「婷婷,別愣著呀,去,給你老闆臉上再貼一個大的!」
「好的,紫函姐。」甘亭亭笑著應下,撕了紙條,小心翼翼貼在了李鳳先額頭上。
這段時間相處下來,甘亭亭已經越來越熟悉助理的工作了。
等到了九月,王稚去北電上學,她就得獨立上崗了,想到能單獨跟在李鳳先身邊,她心裡就有些抑制不住的小激動。
李鳳先的臉上也快被貼滿了,摸了摸額頭上的紙條,舉手求饒道:「行了行了,我認輸,我投降!給條活路吧,各位女俠!」
他的目光轉向不遠處,正好看見劉一菲和楊蜜兩個人,把那隻小雪納瑞抱在懷裡,一會兒撓撓下巴,一會兒摸摸小腦袋,小狗舒服得直哼哼。
畫面和諧又有愛。
李鳳先心中一動,從包里拿出了他的本命法寶一拍立得。
「來來來,看這邊,笑一個!」他舉起相機,對著兩個女孩喊道。
劉一菲和楊蜜也很配合,立刻對著鏡頭擺出各種可愛的姿勢,又是剪刀手,又是嘟嘟嘴,快門聲咔嚓響個不停。
「嗯,不錯不錯,」李鳳先看著緩緩顯影的照片,滿意的點點頭,「晚點可以放到我的博客里,也算是給咱們劇組做宣傳了,這可是獨家花絮。」
看著那台復古相機,一旁的陳子函不由得感嘆,這個男人可真是愛拍照,走到哪兒都帶著這玩意兒。
一想到自己私下裡,曾被他用這台相機擺弄著,拍攝的那些「藝術照」,俏臉就不由得泛起紅暈,心裡又羞又有點莫名的刺激。
拍了幾張照片後,李鳳先敏銳注意到,坐在牌桌旁的王稚,情緒似乎有些低落,一直悶悶不樂的。
馬上就要到九月了,北電開學在即,一想到要和鳳先分離,她心裡自然是捨不得,最近連晚上給甘亭亭講「睡前故事」的心思都沒有了。
李鳳先心裡瞭然,於是提議道:「大家別總悶在酒店裡,過兩天我帶大家在舟山轉轉,玩一玩。」
「好耶!去哪兒玩?」王稚第一個響應。
李鳳先想了想,說:「普陀山就在這旁邊,香火很旺,我們可以去拜拜,求個心安。」
之前拍射鵰的時候,劇組也來過桃花島,但行程緊張,都沒機會去普陀山逛逛。
「鳳先哥,你也信佛嗎?」楊蜜好奇地問。
這——
怎麼說呢?
作為一個經歷過穿越重生這種離譜事件的人,你和他說這世上沒神佛吧,那自己這算怎麼回事?
所以他的態度就是:寧可信其有,保持敬畏,總沒壞處。
他最佩服的就是某些網絡小說里的穿越前輩,明明自己身上都帶著外掛,經歷過重生穿越了,還能梗著脖子堅持無神論,也不知道是什麼樣的腦迴路。
「還行吧,談不上信,就是一種敬畏。」李鳳先含糊地回答,「再說了,我聽說那裡的許願,挺靈的。」
「那我也要去!」楊蜜立刻說道,「我晚走兩天,跟你們一起去!」
郭襄在劇中的戲份加起來也就六七集,再拍一天,她在桃花島的部分就結束了,下次再進組,就要等到劇組去象山影視城,拍攝襄陽大戰了。
普陀山,四大佛教名山之一,素有海天佛國之稱,以供奉觀音菩薩的道場而聞名天下。
它與桃花島隔海相望,直線距離不過二十公里,坐船過去非常方便。
這天,早上開始就下起了小雨,因為沒法拍外景,張紀中乾脆大手一揮,給主演們放了半天假。
神鵰劇組浩浩蕩蕩組成了旅遊團,向普陀山進發。
李鳳先走在人群中,看著煙雨朦朧中的海天景色,腦子裡卻在想一些不著邊際的事情。
他記得後世網絡上流傳著一個有趣的說法,說杭州的靈隱寺、南京的雞鳴寺,還有眼前的普陀寺,是著名的姻緣三大殺手!
號稱一去寡三年,分手率極高!
想到這裡,他玩心又起,故意湊到前面正和劉一菲共撐一把傘的楊蜜身邊,給她們科普起了這個說法——
聽到這話,楊蜜臉色就是一變,打傘的手都抖了一下,雨水濺到了劉一菲的衣服上。
劉一菲嗔怪看了她一眼,看到她那副緊張兮兮的樣子,打趣道:「看把你給嚇的,怎麼,心裡有心上人了?擔心不能在一起啊?」
「才沒有呢!」
楊蜜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高聲反駁,「我——我這是為了我未來的事業著想!我可不想未來三年都接不到感情戲!」
這番欲蓋彌彰的解釋,引得眾人一陣輕笑。
隊伍的後面,何情和劉小莉正有說有笑走在一起,李鳳先不緊不慢綴在最後面,手裡拿著他的拍立得,走走停停。
雨中的普陀山,洗去了塵埃,顯得愈發青翠空靈,別有一番韻味。
正當李鳳先把鏡頭對準遠處一座雲霧繚繞的高山,準備拍張風光照時,忽然,鏡頭裡就闖進了一個人。
「鳳先,幫我也拍張啊!這個背景好漂亮!」馬蘇撐著一把花傘,已經擺好了姿勢。
「行吧!」李鳳先無奈放下對焦風景的念頭。
結果,還沒等他按下快門,陳子函也擠到了鏡頭前面,嬌嗔道:「給我也整一個!」
馬蘇立刻不樂意了,用傘柄推了推她:「我倆都打著傘,太擠了,你等下一張的!」
陳子函寸步不讓:「那你為什麼不等下一張?你的臉比我的大,更占鏡頭!」
馬蘇柳眉倒豎:「你丫說誰臉大?總得有個先來後到吧?」
看著這兩個女人又因為這點小事鬧起了彆扭,李鳳先無奈扶住了額頭。
說起來,這兩個女人也是在他的調解下,吃過一根玉米棒子的戰友了,可這關係始終沒見好轉多少,見面就掐。
看來是棒子吃得不夠多,沒吃出革命友誼來!
今晚回去,必須再安排一場二人轉,好好給她們加深一下感情!
懶得搭理她們的爭吵,李鳳先轉身拉過一直默默跟在旁邊的王稚,然後把手裡的拍立得塞給了甘亭亭,吩咐道:「來,給我們倆拍張合照。」
王稚愣了一下,隨即臉上泛起紅暈,她下意識想抱著李鳳先的胳膊,可看了看不遠處的眾人,又有些猶豫,手伸到一半縮了回去。
李鳳先看出了她的顧慮,一把抓過她微涼的小手,攬入懷中,在她耳邊笑道:「沒事,大膽點。明星和助理親密點,天經地義!別人問起來,就說我體恤員工,這是企業文化!」
溫暖的體溫和熟悉的氣息包圍過來,王稚的心瞬間安定下來。
於是不再猶豫,開心伸出雙臂,緊緊摟住李鳳先的腰,臉上綻放出笑容。
「咔嚓!」
甘亭亭盡職記錄下了這一幕。
而將這整個畫面盡收眼底的劉小莉,內心則再次暗自搖了搖頭。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