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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章 勾欄聽曲 反向掏家

  勾欄聽曲 反向掏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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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上中天,梧桐巷。

  一隻烏鴉飛落天井,盤旋了下,呱呱叫了兩聲。

  接著,就見後院中間一扇門緩緩打開。

  烏鴉飛了進去,立馬嘰嘰喳喳叫喚起來。

  「先生,先生。」

  本來想說話,不過見香案前,先生手裡正提著筆,畫著什麼,就知趣閉上了嘴。

  翅膀一收,落在那把靠在旁邊的椅子上,腳下挪動,看著先生畫東西。

  此時,裴山郎面前的香案上,擺放著一盆清水,一塊剝好的皮子浸在其中,其手提筆,點著硃砂,筆尖在水面上寫寫畫畫,硃砂顏色在其中浸潤開來。

  重複了這個動作幾遍,裴山郎才停手,落下筆來。

  這是在用淨水浸皮,敕鎮煞符紋路入水,給剝下來的蛟龍皮消煞。

  做完這些,裴山郎拿起案旁的白布擦了擦手,並側過頭來,看著眼神靈動的烏鴉,「人盯好了?」

  烏鴉站在椅背上,伸出一隻翅膀往胸口揮了揮,「先生放心,那女的進了一個地方,半天沒有出來,我才回來的。」

  「乾的不錯,可知那是個什麼地?」

  這叫烏鴉有些為難了,磕磕絆絆描述,「不知道,那個地方離這有點遠,還沒開門,樓是紅色的,裡面有人在彈琴,那條街很熱鬧。」

  朱樓?又很熱鬧,難道位置是東城的富春坊?

  裴山郎立馬想到一處,那裡是府上有名的花街,熱鬧場所,他嘛,之前,偶有涉獵。

  一個婦人從這麼遠來平康坊社令祠敬香,自然有問題。

  至於具體什麼地方,到時候讓烏鴉帶自己去行了。

  「行了,到時候帶路。」

  他往袖子裡一掏,準備賞枚符錢時,就見烏鴉翅膀一撲棱,從椅子上飛起,落到他的肩膀上,湊到耳邊開口。

  「先生,先生,我在路上還看到了驢兄。」

  裴山郎不由側頭,語氣古怪,「你說山里那頭愛嚼榔果的驢?」

  「是咧先生。驢兄也在這裡。」

  裴山郎用手一拍額頭,被雷到了,「這驢貨怎麼來了?」

  「你怎麼遇見它的,身邊有沒有其他人?」

  「驢兄當時好像在追兩位女子....我說先生你在這裡,它聽了,跑了,我追都追不上。」烏鴉呱呱講述著情況,有些鬱悶。


  裴山郎聽完,哈哈一笑。

  看來上次讓這頭傢伙吃了癟,心裡記著咱呢。

  就是這驢好久不見,萬里迢迢出山,出現在此處,其主人一直神秘的很。

  管它呢,眼下還有一樁「麻煩」。

  他手上彈出一枚青符錢,餵給烏鴉,隨後透過窗戶,看向社令祠方向,語氣耐人尋味0

  「在外面等著,看今天陰司會不會興師問罪!」

  而就在他說話的間隙,華陽縣陰司所在。

  被兩位日游神請來的平康坊社令,跪在殿中,接受城隍大人追問。

  「你說,你手下社判,為了查案去調查這家香火鋪後,就消失在了名冊上。」

  「是的,大人,對方還進祠堂砸了小神的泥塑,狂妄至極,望大人明鑑。」平康坊社令魏無忌,頭叩在地,像一個挨了欺負的小老頭訴苦。

  「之前有沒有招惹過此人?」

  「冤枉,小神兢兢業業,為百姓佑福澤,不曾招惹。」

  案台之上,一陣沉默。

  半晌,那位城隍大人的聲音響起,「就先這樣吧,魏社令,你暫且留在陰司,不要回坊。坊內事務本官自會派人。」

  平康坊社令抬起頭來,眼中閃過一抹不自在,這怎麼還把自己留下來了,於是忍不住開口,「大人,那道人.....

  「本官自有考量,此事翻篇,休要再提。」

  說完趕人,「下去吧。」

  魏社令一聽,眼角微微一張,袖子下的手捏緊袖口。

  怎麼回事,自己被「留職查看」,那道人,聽城隍大人的口氣,好像就這麼算了,不打算追究。

  這為什麼?

  但城隍都這麼說了,它也只能控制著臉上的表情,告辭退下。

  等人走了,堂下的陰陽司官齊子修,忍不住開口。

  「大人,您真打算這事就這麼算了。」

  台上,紙卷堆著不少,華陽縣城隍手拿著一份批卷,往桌子上一扔,隨後揉了揉眉心,有些疲憊,「不然呢。

  「本官翻了記錄,沒看出什麼問題。」

  隨後揉捏眉心的手一松,擺了擺,「算了,正事要緊,過幾日,上下要戒備起來,不能耗在此事上。」

  「這件事就此翻過,對方只要不找到頭上,我們就不必理會。」

  這話里透著一股無奈。

  聽得陰陽司官心裡暗自驚疑,從城隍大人的態度來看,看來並不想招惹那位道人,也不想和對方走得近。


  「是。」

  這事調子就這麼定下來了!

  就這般,外頭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黃昏至,暮色沉,百姓歸家。

  梧桐巷,閉門一天的香火鋪,木排門打開。

  裴山郎從裡頭走了出來。

  白天在鋪子裡呆了一天,陰司的人沒有再來,不知做的什麼打算。

  也許晚上會來,但裴山郎可不會坐等,按照自己的節奏來,有自己的打算。

  「走,去你白天記得地方。」他側頭看向肩膀上的烏鴉。

  隨後,手上一抬,一把香灰灑下,伴隨著口中清氣一吹,如聚沙成堆,這些香灰轉眼化作一匹黑色馬駒。

  裴山郎翻身上馬,頭上斗笠一帶,慢悠悠騎馬出巷。

  酉時。

  「咚咚咚」

  暮鼓敲響,夜色降臨。

  東城,富春坊,暮鼓剛歇,坊間燈紅,比之白日,仿佛活了過來。

  沿街朱樓酒肆,檐下亮起串串紗燈,光芒漫過朱柱青瓦,照亮石板長街,猶如一簾星河落在坊內。

  坊間這時,車馬不絕,景色獨秀。

  各樓門前,有沿街叫賣,賣些胭脂水粉,零嘴吃食,甚是熱鬧。

  街上人群晃動間,一道青衣牽著匹馬,在沿街相看。

  與兩年前的記憶里倒相差無二,還是這般熱鬧。

  他牽馬經過一處瓦舍,兩邊有各種勾欄,木棚子搭的,門前有把門,負責買票進場,還擺著招子,上面寫著要表演的節目。

  裡面,有說書的,彈曲的、唱戲的.....不一而足,裡面男女都可進去。

  來之前,裴山郎以為勾欄聽曲,是那個調調,結果來到此處後發現,這就是個大戲班

  子,有的地方可容納上千人同時觀看,男女都有,老少皆宜。

  裴山郎路過一座勾欄,見排隊的人比其他的要多不少,一看招子,寫著翠鳴居,是個聽曲的地方。

  繼續走馬觀花,最終,裴山郎在一處朱樓前停了下來。

  肩膀上的烏鴉提示白天跟著那女子來的地方,就是此處。

  裴山郎站在門前,抬頭看了看樓上的招子春華樓。

  有所耳聞,是一座歌館。

  以前沒來成,只去過聽雨閣,因為這邊消費很高,這就是原因。

  裴山郎率步走了過去,門前有機靈的小廝馬上迎上前,「公子裡邊請。」


  隨後主動將馬韁牽到手裡。

  裴山郎直接踏步進去,目光微動,只見這朱門之中,裝修精緻典雅,花燈彩繪,明亮照人。

  一進後,便有樓里的茶仆提著一壺茶迎上來,倒一杯,彎腰弓背地遞過來,臉上笑嘻嘻,「公子,請飲茶!」

  裴山郎去過歌館,知道這個叫做點花茶,是進門的規矩。

  這個時候,要給茶仆錢,不是茶錢,相當於「准入費」,喝了茶不給錢,就進不了閣上不了樓。

  簡而言之,就是高端會所。

  他從袖口裡一掏,手指一撇,丟了一串銅錢,百十數。

  茶仆接過之後,竟沒那種高興之色,而是打量了一下裴山郎,眼裡透著一種打量,隨後嘴角擠出笑來,躬身,手往裡一請,「客官,裡面請!」

  而很快,一個提著燈的侍女隨之迎上來,盈盈一禮,衝來客一笑。

  「公子,是要雅間?」

  裴山郎心中暗暗驚訝,這座朱樓里的服務到位,不動聲色開口,「打圍。」

  打圍,就相當於打平伙,散客們共用一個雅間。

  侍女回以一笑,隨後轉身提燈引客,珠翠環佩,隨之叮噹作響。

  裴山郎跟在後面,左右相看,鼻子微動,風宅打開,嗅著空氣的氣息。

  脂粉香,酒香,飯菜的味道....混雜一起。

  他跟著侍女登樓,被引到二樓一個房間門前,推門而入。

  裡面,有七八條木案,環成一個圓形,已有三五個客人落座。

  侍女告退,裴山郎走到其中一個空的木案坐下,此地靠著牆角,不太引人注意。

  坐下後,裴山郎目光落在其間散客上,掃了一眼,沒什麼特殊的,便收回目光。

  這回,他來認認地方,此時,樓內剛上客,還不到點,目前沒發現什麼奇怪之處。

  先等等吧。

  他招了招房內伺候的侍女,支了一壺酒,要了兩碟小菜,一人坐在那自飲自酌。

  殊不知,已有人等不及了。

  此時,城西,華陽縣城隍廟,夜色籠罩,有淡淡霧氣籠罩其間,如月籠輕紗。

  二更時分,廟內儀門邊的一方黑色側門。

  一道清瘦的人影悄然行至此處。

  「站住,何人?」

  只見,門上的門神圖案光芒一閃,兩道光芒一落,現出兩位身穿青色皂衣,手把腰間佩刀的陰差,上前一步,一喝。


  「在下平康坊社令,不是什麼歹人,只是想出門行事,勞煩兩位行哥方便。」

  只見,人影出聲,是個清瘦老者,頭戴皂色小弁,身披玄色錦袍,肩窄頸長,麵皮枯瘦,眼珠細小而漆黑。

  正是平康坊社令魏無忌。

  此時,這位社令拱著手,眯著笑,與兩位陰差好好說道。

  「社令怎麼不在自己的駐地,在此逗留?」

  「老夫只是得大人挽留,在陰司暫留,眼下忘記有事交代下面,欲出去一趟。」魏社令開口道。

  「既然如此,閣下就去陰陽司要一份通行批文,才得放行,這是規矩。」守門陰差並沒給什麼面子,公事公辦。

  社令在自己坊里是一個官,但在城隍衙門,就啥也不是。

  魏無忌見兩個鬼差如此瞧不起人,眼中閃過一絲晦暗,徐徐走近陰差,隨後腰躬下了

  一點,臉上陪起笑來,手上一伸,現出一串香火錢。

  「兩位,這是一點薄禮。」

  「還請兩位收下。」

  兩位陰差見了,臉上現出心動,對視一眼,隨後其中一位手一伸,對方手中的香火錢消失。

  魏無忌立馬展顏一笑,拱手道謝,「多謝二位了。」

  說著,就要上前推門。

  結果卻被陰差出手一攔。

  「兩位,這是?」魏無忌眯著眼睛。

  「不好意思了,魏社令,上面今天剛下的命令,從現在開始到後面規矩從嚴,我們也沒辦法,還請魏社令自己去請批文。」另一位陰差,一臉「不好意思」說道。

  這下,魏無忌的臉當即黑了下來。

  「兩位這是在戲耍老朽?」

  「我兄弟二人也是沒辦法。」兩位鬼差表示自己的「無辜」。

  魏無忌見狀,眼中快要忍不住,但最後還是一拂袖,轉身離開。

  果然閻王好惹,小鬼難纏。

  要是在外面,他可以隨手碾死這兩個陰差,但眼下這裡是城隍廟。

  他只能強壓下怒氣。

  該死,他被城隍召來問話,結果被留在此地。

  他上午從城隍大人那邊退下後,越琢磨越不對,意識到不對勁。

  這位縣城隍似乎對梧桐巷那個道人,有一些忌憚之心。

  這個想法生起後,讓他心頭忍不住一跳,他白天剛和上面通過信息,要解決此人。


  不知道這個消息有沒有帶到。

  經過一番猶豫,他決定把這個信息帶出去,可是這陰司衙門進來容易,出門麻煩。

  裡面規矩繁多。

  該死,希望只是自己想多了,城隍大人另有打算。

  這位平康坊社令心中暗罵,只能轉身回去。

  而就在差不多的時間裡,夜色下,平康坊社令祠,來了兩位不速之客。

  兩道人影從天而降,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廟中。

  等了一會,不見反應。

  「那老傢伙怎麼不在?」

  其中一人聲音不耐。

  「不用管了,直接去這老傢伙說的地方。」

  話落,風聲捲起,兩道人影又憑空消失,去往梧桐巷。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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