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是你!(4K+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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梧桐巷七十六號,小院起霧,隔絕動靜。
屋內,木屑落地,兩位蒙面女子翻身而起。
一人抓劍肅目,看向屋外,一隻手袖口抖動,暗手藏符,另一女子捂著胸口,轉頭,看著此間主人眼睛通紅,正在燒香,秀眉一皺,低聲嗬斥。
「外面的東西扎手。」
「說明這人多少有用。」
「帶他走。」
方才二女出去試探外面的東西成色,結果被打回來了,自知不能力敵,得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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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低聲叱喝,此女跟著身形一動,竄至眼珠子通紅的楊中跟前,直接提起衣領子,口中快速道:
「不想死在這裡,就跟我們走。」
說著,不待對方回話,提著楊中衣領子往後牆沖。
與此同時,瞧見門外霧氣湧入,陰風呼嘯,另一位蒙面女子,手中藏符一打。 沾了精血的符咒,飛射之間,爆出火光,朝著門外激射,洞入外面霧氣,隨即,裡面發出一聲爆響,火光爆開。
做完這些,此女返身與同伴飛速沖向後牆。
那裡結結實實一堵牆,但二女一前一後,腳步飛快,沒有絲毫減速的意思。
就見,帶著楊中的蒙面女子似乎早有準備,手中又飛出一張硃砂符咒,直接飛貼在後牆之上。
就見那張硃砂符咒黃光一閃,土牆泛起陣陣波紋,如水波蕩漾。
而見這兩女要帶走自己,楊中紅著眼珠,直欲發狂,手中死死攥著那根點燃的赤香,另一隻手則往前伸。
「不行,我的娘子,我要救我的娘子,香點燃了,東家會來的。」
瞧見這傢伙沒意識到危險,還要拖累人,自己想死可別連累人,拎著他的蒙面女子直接給他一個肘擊,
「老實點,這個時候燒香有個什麼用,要不是小姐可能要你有用,我們才不管你。」
「再說你燒香,你背後的東家就會及時出現,你當他是神仙,清醒點。」
楊中卻相信東家不會騙他,
「東家是道長,本事大著,不會騙我的。」 身子劇烈掙扎,死死攥著香。
「拎不清,麻煩。」拎著他的蒙面女子暗生惱火,跟這些尋常人真是道理說不通,道長跟燒香有什麼關係,不過倒是抓住了一個信息。
小姐打聽的那間香火鋪東家是個道士。
這人還有用,於是冷哼一聲,朝著楊中背頸砍了一個手刀。
當即,一聲悶哼,楊中眼白一翻,頭垂下來,昏死過去,身上掙扎的力氣頓然消散。
那根手上攥著的香,也隨著手上力氣消散,從手中落下,掉落在地。
香頭落在地上,濺出幾片火星。
而這時,兩個蒙面女子也沒看,帶著昏迷過去的楊中直接撞上了後牆,隨後如穿進水幕一般,牆上泛起波紋。
兩女架著人就這麼從後牆穿牆而過。
屋內,只剩下鬼娘子吳婉,見自家相公被人帶走,趴著身體,伸手去抓,也只能徒勞無力,眼含酸楚。
「相公。」
其虛弱呼喚一聲,隨後無力垂下手,視線落在地上掉落的那根赤香之上。 香落地,火就要熄,於是這位鬼娘子,艱難地拖著鬼神,雙手抓著地,一點一點朝著地上的赤香挪動。
而另一邊,兩位蒙面女子架著楊中穿牆過後,本應該後面就是一堵院牆,翻牆就可以帶人快速離開。
只是離她們預想中的不同,出牆後,後面不是院牆,依舊是白霧。
兩女架著人快速奔跑,「是鬼遮眼」。
說著,用劍劃破手指,往眉心一抹,就見周圍白霧中,一人來高的院牆就這麼矗立在幾步開外。
但一道黑影也隨之出現,攔住二女去路。
「閣下是何人?」
二女眉眼一凜,手中的劍鋒往前,此人陰氣甚重,而小姐在查的事,她們也知道,一時給人種不妙的感覺。
而霧中人也開口了,聲音裹挾著陰風陣陣,
「我倒好奇你們是什麼人。」
「說說吧,要找手上的人做什麼。」
二女沒有說話,只是腳下退步,對視一眼,互相遞眼神。 而霧中人影見狀,嗬了一聲,
「既然你們不說,我便親自抓了你們好好審問。」
話落,陰風大起,霧中人身形陡然一個模糊,在其中消失不見。
「小心!」
二女心神一凜,立馬背靠背,雙目含著警惕,看向四周霧氣,手中的劍隨時待發,同時朝著身上各拍一道符咒,身起淡白色毫光。
只是下一刻,霧中突有鈴鐺聲響起,刺耳的鈴聲,如魔音貫耳,開始湧入二女耳中,聲音帶著某種攪亂心神的力量,讓她們出現頭暈目眩,表情渙散。
隨後,一道破空聲突起,讓二女從恍惚中驚過神來。
就見兩道白霧凝成的掌印飛來,速度飛快,拍在二人身上。
二女身上頓時一陣白光,隨後砰砰兩聲悶響,白光破裂,掌印結結實實落在二女身上。
頓時,二女口中哇地吐血,倒飛出去。
而手中架著的人,則就此被拋飛落地,結果落地後,其一個虛影從身體中被拉出,直朝著霧氣中一處飛出,隨後方才消失的黑影再次出現。
楊中的命魂被黑影就此掐住,拎在手上,隨後開口, 「本來以為抓你一個小角色,不費什麼力氣,現在看來,越來越有意思了。」
不過,就在這時,一聲急切的呼喚從霧中傳來。
「相公,相公。」
只見霧氣中,一點細小的火光從後面霧氣中飄來。
是一根香!
這香被一個半透明的鬼影拿著,鬼娘子吳碗飄來,帶著黑暗中的唯一的火光,神色帶著急切和某種激動。
黑影幽光看過來,
「真是夫妻情深呢,看來坊間命籍出了差漏,一個普通民戶養了鬼,背後定是有人指點,就是你相公背後的東家吧,一個道士,我方才聽見了。「
「此人現在在哪裡?」
本來只是隨口一問,問情報。
結果,就見鬼娘子吳婉,看著手裡舉著的香火,對著這根赤香說話。
「恩人,他在找你。」 「相公被他抓住了。」
霧中的黑影眼中幽光一愣,不知這什麼意思時。
就見一道淡淡的聲音在霧氣中憑空響起。
「放人!」
聲音雖淡,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語氣,如雷貫耳。
隨著這聲話落,周圍的霧氣直接消散。
那幾步開外的霧中人直接被迫現了身形。
現出一人來。
是一位老者,老者面色褐黃,額間生皺,眼珠子微微渾濁,下頜掛著幾縷灰白鬍鬚,腰間繫著一串銅鑰,此時渾濁的眉眼爆發出精光,驚疑不定,盯著那根赤香,聲音是從香中煙氣中傳來的,他分明聽得沒錯。
正是白天去香火鋪子裡找過楊中的那個老人家!
但這還沒完,只見香中聲音繼續響起,這回是一聲冷笑。
「還想藏。」 隨著這聲話落,就見這老人家的面容身形如被真言戳破,身形暴漲,面容迅速發生變化。
變出一張青臉,身穿鬼吏服,身高八尺的人來!
像蛻了皮似的。
明顯的陰司打扮。
這回,這鬼吏終於臉色大變了起來,香火傳驛,以聲破他假相,逼他現出真身。
難道那東家是一位道士,只是白手套,真正背後的是一尊香火神?
這鬼吏心中猜測,驚疑不定,理不清頭緒。
不過想到這是平康坊,是社令大人地界,若是一尊游神野祀,反倒是不敢放肆才是,腦子一轉,沉下聲來,讓自己冷靜下來,
「本人平康坊社判,奉命處理陰案,執行陰律。」
「犯人楊中,豢養鬼妻,擾亂命籍,理應受罰,閣下哪路,報上名號,難道想阻撓陰司?」
這理由現成的,根本不用來編造,程序合法合理,也相當於給自己上一層保險。
可他不知道,自己施展夢引之術,在夢中向楊中打聽逼問的信息,當事人昏迷了,說不上話,但其妻吳婉衝進夢中相救,可是知道一些。 「恩公,別相信他,這人進了我相公的身,逼他......」
「大膽。」鬼吏強裝鎮定,直接打斷。
不過下一刻,就見那根赤香香頭冒起的青煙頓時化作火光。
緊隨著,就見火光中馬嘶聲起,接著,一道道霞光兵馬從中踏出來,化作火線,直衝這位鬼吏。
這鬼吏見了這隊兵馬,如見了鬼,前晚在祝家見過,這回輪到他了。
如此真切直面這伙兵馬,它真切體會到其中的恐怖,如同面對千軍萬馬。
當即心神一崩,驚得身子直接化作一團白氣,要從地下鑽去,連帶著楊中的命魂也消失了沒影。
不過,火光兵馬飛速而至,鎖鏈聲一響,兵馬過處,這頭鬼吏直接硬生生被從地下拽了出來,發出哀嚎之聲。
「閣下到底是誰,就不怕驚動我府城隍,放手。」
這鬼吏還試圖搬出頂頭上司的頂頭上司,將人嚇退。
不過根本沒用。
天趨甲卒刀鎖勾著這頭鬼吏,像拖著一條死狗,隨後又飛出兩條勾鎖,朝著另一方霧氣中一勾一扯。 兩聲女子驚呼在霧氣中響起,很快就見方才蒙面的兩女被勾鎖從霧氣中拉回。
二女方才被鬼吏打傷,沒想到還有反轉,正準備趁著此間變故,偷偷溜走跟小姐匯報,結果被勾回來。
此時,二女落在天趨甲卒馬下,瞳孔現出驚色。
那火馬之上的神兵虛影,瞳呈金色,漠然威嚴,沒有絲毫感情,看得二女通體一寒,感覺渾身經血都被凍住了。
這好像不是普通的兵馬!
心中震動,那香火鋪子的東家到底是何方神聖?
「誤會,我二人是來搭救此間主人,並無惡意。「
「望前輩恕罪。」
二女態度變得謙和有禮,恭敬有加。
而此時,錦官城外二十里遠的飛龍山上,白雲觀後山一座草廬中,閉著眼的裴山郎眉頭一皺。
又是這些女子。
這裡面看來有事啊。 放過?
就見另一邊,天趨甲卒手中的鎖鏈沒有半分留情,直接一拉。
二女原本在動的身體突然一僵,接著身體下墜倒地,神魂被鎖鏈拉起。
一同被拘了魂。
自然是不能放過的。
將一鬼二女拘了魂,天趨甲卒中射出兩道霞光,一道注入倒地的楊中體內。
一道注入鬼身變得半透明的鬼娘子吳婉體內。
做完這些,天驅甲卒身形化作火光,拖著陰神,鬼魂,還有兩具女子身體,衝進霧氣中。
霧氣如潮水退去,火光也隨之消失。
院中,楊中神魂歸位,悠悠醒來,與撲上來的鬼妻喜極而泣。
.......
飛龍山,白雲觀後山,草廬外,榕樹下,這山崖邊上,一縷煙氣飛速沒入眉心。 過了半晌,裴山郎睜開眼睛,眼中青光收斂而去。
他皺了皺眉,眼中閃過一道精光。
這回倒是熱鬧了。
本地的陰司鬼吏和當初玉龍河上遇到的一行人,竟然同時找上了門。
他們找到了自己店裡的夥計,可話里卻是在打聽自己。
至於為什麼,當面問問不就知道了。
他可不會拐彎抹角。
想著,他擡手,手指朝著自己眉心中央一點。
立馬,神府朱門開,霞光現,隨後一縷煙氣從眉心射出。
隨後,煙氣在地上一滾,兩道人影從煙氣中現出。
赫然是那之前在楊中家蒙臉現身的女子。
兩女現在是魂魄狀態,自然現出自己的本來樣子,沒有蒙臉。 這兩張臉,裴山郎一個多月前,自己剛出山時,在玉龍河見過,當時對方一行人被水怪追著呢,這兩女就是其中的兩位侍女。
二女只感覺一陣天旋地轉,甩出來落地,有些神思不定,魂魄離體,對於鍊氣都未踏入的她們來說,十分難受。
「聽說你們在打聽貧道,是你家小姐授意的嗎?」
裴山郎開口,看著二女,目光不定。
而二女耳邊聽到聲音響起,心中一驚,對方怎麼知道自家小姐,瞬間回過神來,擡起頭。
就見月光下,樹葉沙沙,一位青衣道人坐在面前。
而當二女看清眼前這位正主的面目時,先是疑惑,隨後想到什麼,神魂一驚,瞳孔一縮。
「是你!」
她們記起來了,眼前這人不就是當初在山中遇到妖怪,倉皇而逃的道人嗎?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