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憑什?就憑貧道上面有人!(4K+求月票)
這日,傍晚。
玄蒼洞,虎跳峽。
雪花呼嘯,烏雲蓋頂,天色陰沉嚇人,
山林透著死寂,一副山雨欲來的模樣,空氣粘稠讓人喘不過氣。
直到某刻,
「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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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方,一聲刺耳鳥鳴劃破長空。
下一刻,天地間,振翅聲譁然而起,飛鳥從東邊青丘嶺的天際線飛來。
不是一隻,一群,而是烏泱泱一片。
振翅如驟雨,群鳥如陰雲,鳥啼聲攪作一團,朝著虎跳峽飛掠。
緊隨其後,山林之間,草木晃動,碎雪紛飛,有動靜從遠山驚走而來,隔著遠處看,如草灰蛇線,一道又一道,密密麻麻。
先是東邊青丘山嶺,隨後是北邊黑風山,再是南邊.....
隨著時間過去,四面八方,群鳥驚飛,振翅如潮,走獸奔逃,木碎雪飛;
整座虎跳峽迅速變沸反盈天。
仿佛有什麼可怕存在在趕山!
很快,「轟隆隆」
有隆隆震響從遠山,地下滾滾而來,皚皚群山顫慄,一座座山體相繼發生雪崩,如銀河傾瀉,景象駭人,隨後這些崩碎的積雪化作雪水,朝山下嘩啦轟鳴,化作滾滾濁浪。
大水洶湧,崩山而泄,從四面朝著虎跳峽及附近山谷洶洶而至,仿佛要將周山化作一片大澤。
景象蔚為震撼!
而此刻,虎跳峽,飛瀑崖,後山山洞,
洞中深處,傳來宛若擂鼓的心臟跳動聲,咚咚咚,似一聲強過一聲。
風聲呼嘯,里有風雷之音。
而在洞口處,數十頭山獸小妖驚惶騷動,擠在一起,兔、鳥、松鼠,羚羊,黑熊、山貓,蛤蟆...
外面群鳥驚飛盤旋,一個個如無頭蒼蠅相撞,如雨落下,有的簌簌掉在山洞口。
一眾小妖看著這幕,耳邊聽著那恐怖的轟隆聲,感受著地面的顫動,緊緊蜷縮在一起。
而在擁擠的動物當中,有一對祖孫倆,被簇擁其中,面色蒼白,看著外面。
「阿爺,你說先生能抗過去嗎。」少女感覺有些喘不過氣來,心裡揪緊,緊緊抓著阿爺的手臂。
她口中的先生,是學著那隻仙鳥的。
「會的。」石頭老丈努力保持鎮定,道長護他祖孫倆平安,給了他們安居之所,山中的妖怪也不為難於他們,老丈心中感激不已。
其渾濁的眼睛看著外面,拉著孫女跪下,雙手合十,心中祈禱,口中虔誠念誦,「道長一定會長命百歲。」
隨著他這話剛說完,天上陡然一聲驚雷炸響。
一滴豆大的雨珠,落在洞外地上,摔成細碎的水漬。
緊隨著,嘩啦啦,雨打竹林,劈啪作響,暴雨傾盆。
一聲異的蛟吟之聲從天上傳來,足有穿金裂石之威!
大雨滂沱下,林中隱廬中,一隻烏鴉盤旋其上,呱呱怪叫,身如游隼,口吐妖風,努力驅趕著沖著竹廬結界亂飛的驚鳥。
但,還是有一隻只驚鳥,撞在虛空結界之上,被定住,或是墜下。
飛鳥太多了。
而小院中,大雨不落,裴山郎站在斗壇前,長身而立,衣裳獵獵,鬢髮亂飛,目綻青光。
斗壇,神兵牌位,嗡嗡震動,香爐之中,清香快速燃燒,桌案之上,黃表紛飛,
鬥劍出壇,青衣水府察覺他的大概方位,搜山合圍,正在迅速逼近。
這些妖魔,竟趕山掠地,鬧這麼大動靜,竟完全不在意其他山嶺的妖魔。
這是發狠了!
妖魔趕山,讓林中的飛鳥走獸探路,如同地毯式搜索。
自己暴露是遲早的事。
但眼下,離第二天六丙雷會日來臨,還有數個時辰。
數個時辰,說長不長,說短不短,要渡過去,就拚命了。
心中念罷,其伸手化作劍指,往另一隻手心一抹,一拉,劍指鋒利如刀,掌心瞬間見血,順流而下。
裴山郎將手中血朝著桌子上翻飛的黃表上一灑,黃表染血,如海綿吸水,繞身齊飛。
只見其臉色瞬間一白,精血被抽,渾身法力也瞬間被抽走大半,要不是自己擁有三枚玄珠丹胎,這一下能把他抽過去。
接著,裴山郎劍指化掌,朝桌一拍,桌上符筆震起,他抬手一捉,隨後手執符筆,目綻神光,腳踏步罡,筆尖在染血黃表上,筆走龍蛇,口念斗章。
同時,飛崖之外,周山雪水滾滾,化作濁浪,朝著地勢低洼沖刷而下。
洪水肆虐,峽谷變成汪洋沼澤,沿途所過之處,浪花迭起,一頭頭長相怪異,面目猙獰的水族從浪花中竄出,出現在虎跳峽外,呼喝成群,在四周逡巡,結成一個包圍圈。
而在那蒼穹烏雲之中,隱約可見有一條巨大蛟龍身影在電閃雷鳴中翻滾,咆哮,足有五十來丈,橫若山嶺,帶著浩蕩威壓,一雙青色蛟眼從雲層之下,掃視下面群山,宛若兩輪青月,殺意滔天,引群山顫慄。
此時,這股動靜之外,四周群山,虛空之間,有一雙雙眼睛盯著。
青衣府君發狂,直接來了個洪水漫山,之前水族搜山,只是小打小鬧的話,現在是真正動真格,鬧出的動靜之大,直接驚動了山里不少常年閉關的傢伙。
有人作壁上觀。
「座師,孽蛟搜殺我輩修士,難道就這麼看著?」有年輕聲音響起。
「非親非故,犯不上罪一位發狂的水府府君,生死有命。」
也有些人落井下石,是附近寨子裡的人,之前玉龍水府查那個在盤絲坊出盡風頭的傢伙,聽說現在青衣水府追殺的是同一個,於是冷笑,「哼,此人鋒芒太盛,活該落如此下場。」
而這裡面,有幾撥身影隱匿氣息,目露緊張,或是急切。
其中有峨眉三英、棲霞觀凌虛子和雷雲子等人......
他們隱匿各處,看著青衣水族朝著裴山郎的道場越來越逼近,心裡紛紛忍不住一緊。
那頭老蛟發狂,不惜罪幾座洞嶺妖魔,大動干戈,盤旋那片群山上空,他們根本不敢露頭。
老蛟身為青衣府君,神通廣大,此刻發怒,氣息極度危險,神真之下,無人敢惹。
「現在怎麼辦?」
「那些畜生就要搜到裴道友的道場了。」
北邊十幾里外,一處山腰密林中,一座黃色飛舟隱於其間,從外面看看不出什麼。
飛舟之上,前去接應的凌虛子等一眾棲霞觀道人,和雷雲子等人匯合在一起。
此刻,船上人手雖多,卻只能隱匿在這,眼睜睜看著青衣江府的府兵層層推進,包圍虎跳峽。
說話之人,是一臉虬髯的雷雲子,此刻其嘴角掛著血漬,站在甲板上,怒眉張目,看了看南邊,洪水滔滔,亂鳥遮天,隨後轉頭,與分散而立的凌虛子幾人沉聲開口。
「有那老蛟坐鎮,你我再多人也無計可施,唉...」凌虛子抬頭看著遠處黑雲之中,那頭巨大蛟影,感覺束手無策,只能眼睜睜看著,不由長嘆一聲。
「觀中雷府神真呢?」
「這位之前就不願撕破臉,引發動盪,現在青衣府君發狂,赤火神真必須坐鎮棲霞山,不然...」凌虛子說到這,沒說下去。
「哎」,雷雲子一甩袖,在甲板上走來走去,真他娘的憋屈啊。
來回走了幾圈,其腳下頓住,猛然抬頭,朝著虎跳峽方向看去。
其他人也紛紛如此,目露驚色。
「不好!」
只聽虎跳峽飛崖方向,傳來一聲尖嘯。
有一隻搜山水妖瞧見一片竹林上空,密密麻麻盤旋的飛鳥中間空出一片空白,於是發出尖哨,提醒異常。
這一瞬間,附近數頭水族,聞聽風聲,迅速如餓狼一般,踏浪掠山,朝著那座飛雪竹林撲去。
飛魚斬浪,幾頭魚怪甩動著尾巴,迅速靠近,隨後尾巴一彈,咻咻咻,竄入竹林,引竹林晃動,碎雪紛飛。
只是進去後,這些凶神惡煞的水怪像是消失了一般,泥牛入海,沒有傳來絲毫動靜。
這下,附近的水族察覺不對,發出刺耳的叫聲。
「這裡!」
緊隨著,有水妖拿出大螺,吹出如號角的聲響,迅速傳遍四方。
「嗚嗚「
螺號聲響,四周,頓時躁動,如水滴入油鍋,沸騰起來。
洪水改道,轟隆隆沖向飛崖下面的峽谷,妖氣黑雲滾滾而來,一頭頭水族,朝著飛崖匯聚,齜牙咧嘴,發出怪異的嘶吼。
一頭水府將軍,懸於半空,目帶凶光,抬起手來,
「放!」
就見隨著這一聲落下,那些水卒舉起手中的鋼叉刀兵,朝著竹林之中激射而去。
「咻咻咻」
破空聲直起,水族刀兵閃爍著寒光,在暴雨滂沱中,破入竹林。
竹葉紛飛,竹節爆碎聲響,隨後在下一刻,驟然安靜。
竹林外,那頭水府將軍,面色驚疑,下一刻,其臉色一變,腳下急忙一退,怪吼一聲,
「散開。」
隨著這喝聲落下,竹林里破空聲激起,只見一道道寒光從裡面閃爍而出,天女散花般朝著那些逐浪而升的水族激射。
是方才那些投進竹林的鋼叉刀兵。
「噗」
「噗」
「噗」
一朵朵血花伴隨著聲聲慘叫,絢爛綻放。
「啊」
水卒們騷亂,驚退。
「上啊上啊「,水府將軍怒喝。
就在這時,蒼穹之上,一聲震耳欲聾的蛟吟淫蕩長空,隨後一聲驚雷,一道墨青色閃電,霹靂而下,直轟竹林正中。
「轟」
一聲震耳欲聾的爆鳴。
猝然間,地動山搖,一道無量霞光沖天,刺破陰暗長空,浩然道炁滌盪。
霞光中,一方霞光屏障籠罩一座竹廬,竹廬前,一道青衫人影,周身紅色斗書飛旋其身,下方一方斗壇陳立!
剎那間,周山一眾目光,齊齊匯聚於此,落在青衫人影身上。
好,驚詫,冷眼..有騷動聲響起。
正主被找到了。
「好純的道炁,此人根腳怕是不俗。「
「這有什麼用,被找到了,就代表這場鬧劇結束了!」有人冷眼。
「快看那老蛟龍,現身了。」有人低聲。
隨著這聲響起,就見蒼穹之上,電閃雷鳴,烏雲飛速遊走至飛崖上空,兩盞碩大青眼如燈,從烏雲中探出,居高臨下俯視著下面的竹廬。
飛崖下面發起的大水捲起大浪,直接飛騰而上,高過飛崖,驚濤拍浪。
「你,可讓本王好找。」青衣府君喉嚨里滾動壓抑著的驚怒之聲,一雙如月盤的青眼,盯著裴山郎,要吃人的眼神。
聲音引回聲滾滾,壓迫感拉滿。
廬中,裴山郎真切面對這一府水君的殺機,身上冒起雞皮,與此同時,壇案上的神兵牌位震動,爐中煙氣飄出道道霞光,神兵護體,那種寒意漸去。
他心下稍定,正所謂退無可退,無需再退,自己第一次主場作戰,就要面對神真孽蛟,心中不緊張不可能,但他不能慫,一旦面對妖魔,心生膽怯,法不靈,兵不靠,墮了祖師威名,死了都無顏面對祖師。
他抬頭,看著這青衣府君,眼中電光跳躍,頂住威壓,絲毫不讓,口中一字一句,「貧道,已等候多時!」
都這情景了,跟一頭孽蛟說什麼軟話不成,怎麼讓對方不爽怎麼來。
這一聲,直接把青衣府君氣笑,「就憑你一個小小築基?」
裴山郎目光不變,手指夾住一張自己精血浸染的斗書,往香火上一繞。
噗的燃起,燃燒赤金色神火。
隨後往上一扔,在霞光頂上一撞,化作絢爛火星,朝著廬中四周一墜。
剎那間,整座竹廬轟鳴大震,如同火山噴發,霞光蔚然蒸騰,一道道霞光轟然落下。
盔甲兵戈碰撞的鏗鏘聲瞬間大作,一道道神兵虛影顯化,法壇正中,一具高大神將虛影搖身而起,身披金甲,眼如大日,引壇場嗡鳴大作。
這一瞬,就好像從天上降下天兵天將,氣沖斗牛。
裴山郎召起都功印,他九轉築基,與神真自不能比,但他蒼天授籙,神兵護道,這是他最大的依仗。
最主要的是,人家找上門來,自己有主場優勢。
他也不知道自己這一千五百籙中神兵,能爆發出何等威能,自己能不能堅持住消耗,總打了再說。
「就憑這!」
遠處,有人見到這一幕,驚揪掉幾根鬍子。
「這這...是上壇兵馬。」
「還這麼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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