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你這劍內為何有如此剛猛的男子氣息(4.6K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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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晚,一夜無話。
只有院子裡,時不時響起羊咩聲,以及「噗嚕」的悶響。
次日,天光微亮,山間薄霧,東廂房的門吱呀一聲。
裴山郎身穿一身藏青色交領大褂,內襯素白,肩膀掛著一個褡褳,背著紅須劍,從里走了出來。
一副要出遠門的打扮。
隨後,他來到中堂,在淡淡霧氣間,推開中堂門,清點要帶走隨身的東西。
他先是來到門邊供養南營兵壇的香案,上面供著六個黑兵壇,點燃三根香火,插在香爐。
隨後,他拿出一張黃表紙折成的小冊,封面印有都功九疊籙,這叫「壇兵冊」,用作點兵之用,製作比較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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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面記錄了本部兵馬的名號,數目,從南一到南六,對應六頭兵馬。
其將壇兵冊朝著燃燒的香火上繞了三圈,叩齒三通,嘴中默念兵冊,念完,就見直往上飄的三炷香火,一分為六,就往六個兵罐上飄,兵罐震動,罐蓋開了一條縫,青煙飄入。
等一縷青煙鑽入六兵壇後,裴山郎將壇兵冊一收,手作劍指,存思兵馬隨雲氣歸營,隨後朝著香爐正中供奉的南方營旗一敕,口中一咄。
隨著聲落,就見六個兵罐咻地鑽出六道手指粗細的煙氣,齊齊朝著營旗旗面一鑽,旗面瞬間立起。
等煙氣全部鑽入旗中消失不見後,他手中一翻,翻出一物,一個猶如小掛件的赤罐。
不過很快,這赤罐漲大至半人來高,嗡嗡跳動著火光,是陽將罐。
裴山郎手指著營旗,朝著赤罐一撥。
南方營旗咻地飛起,隨後筆直落入罐中,滴溜溜旋轉。
收兵入罐後,他沒有停,轉身來到供奉籙中神將的中壇,朝著香爐一點,拘起香灰,往手中的陽將罐中落,將其清空,供奉神兵的香灰,取用方便,含純陽道炁,可以用到的地方太多了,堪稱萬金油,自然能多帶點就多帶點。
隨後,裴山郎目光下移,落在壇案上被鎮壓的兩件物事,一個裝著鬼物的瓦罐,一個草人,心念一動,將這草人也收入陽將罐。
那鬼物戾氣太兇,還需放在神將多熬煉熬煉,回來再說,至於這草人,連鬥劍都斬不滅,正好在路上拿來研究研究,看看有何妙用。
做完這些,他法力一催,只見半人高的陽將罐如泄了氣的氣球迅速縮小,變成雞蛋大小,隨後袖子一籠,消失不見。
完活。
他迅速在心裡清點了一下,自己帶了的東西。
都功印自不用說,營旗兵馬、籙中神兵香灰,草人,劍,幾件繳獲的法器,還有一些黃表,硃砂。
差不多齊活了。
這件件都是出門的倚仗,一千多里路,其中洞嶺繁密。這次在山中準備行走,離開道場,自然得小心一些。
並且,他這次出去,當然不只是簡單的訪友,還得嘗試收集建分壇的材料。
青丘嶺那地界他可沒忘,得儘快把這座山先給占起來,擴大私治。
占就要建營壇,命令兵馬駐守此山,圈地而治,法主在靖室上壇,便可知曉百里外發生的事,一紙調令,即刻指揮兵馬行事。
如今陽將有了,手下兵馬也有,缺的就是築壇材料,用來聚天地正氣,肅清邪氣,疏通山川地脈,劃定邊界而用,以維持兵營運轉.....
一百多里地界,不小了,要圈這麼大的地,兵馬肯定要不少,有沒有先別說,營壇肯定要往高了建,以備後用。
這其中包含五色土,二十四根靈木......
裴山郎很快掐斷這段思緒,想多了覺得遙遙無期,平生愁緒。
還得搞錢!
收斂思緒,裴山郎整理了下衣裳,隨後給籙中神兵燒香奏表,自己要出去訪友,可能需要一段時間才回,麻煩看護靖室之類。
奏完,插香,香柱直上,裴山郎便轉身,走出中堂,關上門,走下階梯,來到夜宿小院的三隻羊跟前。
一瞧,好傢夥,其中兩隻山羊在纏打在一起,倒在地上,前蹄互相抵著腦袋,身上黏糊糊的,頭上都是口水。
「你兩人昨晚做了甚?」
其中一隻羊斷了只前腿,是被斬了只手的男子所化。
殊不知,昨天半夜,其中那位方姓青年想到造畜之術遇水可破,靈機一動,於是天才地想到了用口水,口水又是陽精,能破這種邪法,但它們之間又無法交流,咩咩咩地叫了一通,無解後,直接朝著這位師兄所化的羊吐了好大一口。
這師兄,本來就因為斷了手,被這位方師弟坑了一道,又落在那道人手裡,而又驚又燥,結果突然被吐了一口。
可想而知,立馬開啟暴走模式,揚起蹄子幹起來,隨後以口還口,來了一場口水大戰。
反正喉嚨都吐幹了,兩人還是羊身,倒是眼睛都打紅溫了。
它們也不想想,簡單的造畜術能封住它們三位鍊氣士?
哪是什麼邪法,是最正統不過的道家法門。
不過是裴山郎掌握煉兵法後,兵馬衍生出的一種手段,煉出的兵馬,披上畫上符的毛皮,可化作鳥獸,昨天把三人困住的就是祭煉四十九天,功成圓滿的幾頭兵馬。
「髒死了。」裴山郎皺了皺眉。
幾息後,三聲驚恐的羊咩聲起,只見三隻羊從飛崖上被直接扔了下去,在空中劃出完美的拋物線,砰地落入溪澗中,狠狠扎了個猛子。
隨後,道人帶上斗笠下了山,拿著竹鞭將他們趕出了水。
「帶路,去峨眉山。」
三隻羊傻眼,但道人手裡的竹鞭實在抽得身上火辣辣。
不久後,虎跳峽西山上,清晨的薄霧裡,響起了輕快的山歌。
「清早起來上高坡「
」坡上青草嫩又多」
「三隻羊來帶路喲」
「......」
虎跳峽中,山中精怪們都聽到了這聲音。
知道這位仙家,是下山去了。
不過這回是往西邊去的!
..............
而這日,西去千里,二峨山下,劍廬。
一座靜室的石門沉悶打開,裡面有白汽噴出。
不久後,一道外罩竹青廣袖的清絕身影從裡面踏步而出。
當其踏出來,外面守著的一位童子,趕緊過來,長手一拜,行禮,
「恭喜劍姑出關。」
「我閉關多久了。」女子側過臉,淡淡詢問。
「劍姑閉關已有一月一旬。」道童低著頭回答。
「廬中近日可有事發生?」女子聲音說到這頓了一下,臉側回去,聲音有些發輕,「可有人從山外來尋我?」
道童覺得劍姑語氣好似有些奇怪,回答道:「您閉關這段時間,確實有人來拜山。」
女子眼皮一抬。
「是您的社中好友花仙子,不過聽說您閉關,也就走了。」道童接著說。
女子眼皮又垂下,袖子擺了擺,示意對方可以下去了。
不過,這位道童沒有下去,而是抬起頭來,面色遲疑,開口道:
「劍姑,有一件事,您新挑的抱劍師弟,在您閉關期間,找了幾次,好像劍姑的法劍,這個..」道童不好形容,面露古怪。
女子斜過臉,看著童子古怪的表情,眉眼頓時一挑,「喚它過來見我。」
「是!」
大約半炷香後,林素華坐在屏風後,面目清冷。
方才的童子身後,領著一人進來。
低著頭,垂著手,頭上的帽子上橫插著一把劍。
林素華見此,娥眉一挑,抬手一招,那插在童子帽子上的劍,嗡嗡一顫,咻地帶著帽子飛向對方。
裴素華接住劍,劍身一震,帽子裂開,掉落,隨後看向那童子,聲音發冷。
「這是怎麼回事?」
好好的劍為什麼插頭上。
結果那童子抬起頭來,卻令林素華眼皮微微抽搐。
只見自己這位新挑的抱劍童子,臉上鼻青臉腫,一副委屈要哭的表情。
她剛質問下去,對方撲通一聲,跪地上,以頭搶地,哇地哭了出來,「劍姑,這活弟子干不下去了啊,您這法劍.....」說著,童子抬起頭,一把鼻涕一把淚,「總是喜歡晚上的時候,自己咻地一下飛出去老遠,小子好不容易辛苦找回來,它又飛,我按都按不住,後來,它就帶我一起飛,弄得陣仗不小,劍光沖天,驚動山門幾次,都以為是我縱劍擾亂山門。」
「小子身上這傷,有的是被摔的,有的是被守山的師兄打的。」童子指了指自己的臉,苦不堪言,
「小子冤枉啊。」
屏風後,林素華聽得目光奇異,看向自己手中的法劍,自己在閉關,沒有催動法劍,法劍為何自己在動,難道它在學那晚竹林飛出的一劍?
她閉上眼睛,心神感悟法劍,半晌後,睜開眼,剪水般的眸子寫滿疑惑。
法劍在她手上沒有表現出異常。
眉頭微皺了一下,她將劍收起,看向屏風後面,開了口,「准你休沐七日,可去劍池旁體悟劍意。」
方才委屈巴巴的道童一聽,立馬臉上驚喜,隨後大禮參拜。
「多謝劍姑」
「多謝劍姑」
「下去吧。」
「是。」道童頂著一張豬頭臉,歡天喜地地離開。
而林素華,拿著法劍回到靜室,準備祭煉一下,探查原因,
結果,時間不過數個時辰。
外面隱約傳來喊聲,由遠及近。
「師姐。」
「師姐。」
聲音是個嬌脆的女子聲。
後面還有道童的嘈雜聲。
聽到動靜,靜室門打開,林素華重新走出來,便見到一位身穿碧綠流雲裙,頭扎紅絲帶,手裡拿著把劍的嬌俏女子,看著二十出頭,相貌秀美,一雙眸子帶著靈動。
在其後面,追著幾位童子。
林素華見了此女,讓童子們都出去。
隨後看著此女,開口道:「七師妹,你不是跟在師父在白猿峰閉關修行嗎?」
「怎麼今兒來我這裡了?」
女子一聽,不樂意了,「三師姐,真是的,我好不容易來你這一趟,你就不能笑一個。」
林素華不為所動,沒說話。
青衣女子被她看的憋不住,「哎呀,怕了你了,聽說你出關了,師父她老人家讓我叫你回山一趟。」
「怎麼突然叫我回山?」
青衣女子從遠處桌子上攝了一個梨過來,放在嘴裡一咬,笑嗬嗬吃瓜的表情,
「有人告師姐你的狀,為了不破壞同門和諧,我就不說了,反正說師姐你縱容手下童子在山門縱劍,屢教不改。」
林素華聽到這,細眉皺了皺,已經猜到了是誰,也沒多說什麼,
「既然師父吩咐,走吧。」
說著,快步往外走。
「師姐,等等我。」七師妹將手中的梨快速啃了幾口,塞的腮幫子鼓鼓的,趕緊跟了上去。
不久後,一青一白兩道劍虹從劍廬中沖天而起,直往二峨山上去,
劍虹在雲海飛掠過幾座山峰,最後來到雲海之上一座最高的峰,此峰直插天際,如一把利劍,上面有宮觀點綴,飛劍流光,速度極快。
此峰叫白猿峰,相傳祖師袁公在此領悟劍道,在此山開劍修一脈,從此峨眉劍術,從此名動蜀山,獨步天下。
林素華化作的劍虹,來到白猿峰旁,一座懸空的洞府。
此洞府腳下好似從某座山上硬生生的一段峰頂,尖峰倒懸而下,上面建著一座觀,四周雲海飄飄。
兩女進了觀中,來到一間獨院。
不過,一進入此地,可以發現與四周明顯不同。
觀中四周鬱鬱蔥蔥,唯獨這間院子,裡面花草枯敗,樹木光禿,沒有一點生機。
院子裡,已經立有一位女子。
穿著一身寬大青袍也難免身姿,梳著髮髻,扎著白絲帶,眼如冰霜,眉角有淡淡的紋路,手裡持著一卷書。
「二師姐。」
林素華見了此人,眸子有一絲波動,拱了拱手。
對方見了她,眼神一斜,冷哼一聲,拂袖側過身去。
林素華見師姐如此,好像早已習慣,臉上表情沒有變化,放下手來。
而七師妹,在旁邊看著,眼裡燃燒著熊熊的八卦之火。
她不懂,為什麼二師姐明明平日裡看著清風孤傲,不屑與人爭執的人,為何獨獨對這位三師姐顯得尖酸刻薄,還在師父面前打報告。
裡面必有緣由,問了其他師姐,也沒人知道。
就在氣氛沉默的時候,屋裡傳來一個聲音。
「行了。」
話落,屋子裡門朝兩邊打開。
一個手拿拂塵,卻穿著灰色僧衣,頭戴尼姑帽的老尼姑從裡面走了出來。
這老尼姑,髮絲花白,面有皺紋,不怒自威,就算穿著僧衣,也掩蓋不了這股凌厲氣質。
三女見了,連忙拜見,「師父」。
老尼姑掃了一眼,面無表情,「你們二人,也不知哪結的冤家,特找你二人過來對質。」
說完,目光落在林素華身上,「素華,聽說你這些天,縱容座下童子拿著法劍四處亂飛,幾次都驚動了山門。」
聽語氣,這位是個眼睛裡容不得沙子的人。
林素華搖了搖頭,「弟子這些日子在閉關,此事弟子也剛知不久,也在查探原因。」
「閉關,誰知道呢?」那位二師姐,連頭都沒扭過來,冷笑一聲。
林素華不答。
而老尼姑這時,瞥了一眼,淡淡開口,「把你的法劍給為師看看。」
林素華便將自己的法劍,遞上來。
而那法劍似乎懼怕老尼姑的威勢,神光內斂,像把普通的劍。
「噌」
老尼姑抽出劍來。
接著,整個劍身開始發出嗡鳴,然後劍身開始變紅,幾個呼吸間,變成了燒紅的烙鐵。
這時,原本面無表情的老尼眼中突然閃過一抹訝色。
「這把法劍竟然開靈了,還在胎息階段。」
說著,其目光一抬,看向林素華,又搖了搖頭,「你明明還是築基。」
這話一出,把林素華包含在內的三女都驚了一下。
因為法劍開靈,一般是踏入神真開始存神後,才會有的。
不過,下一刻,這位老尼眼神突然漆光大射,看向愛徒,
「不過你這劍內,為什麼有這麼剛猛的男子氣息。」
「什麼?」一聲驚怒。
竟是那二師姐發出的,眼神比師父還凌厲。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