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林道友,請你自重!(4K+求月票)
次日,清晨,青丘嶺。
曉霧埋層壑,陰寒鎖翠微。
一片山林草地,咕咕聲響,一群渡鴉落在幾具腐爛的屍體上,鋒利的嘴鉤啄起一根根肉絲,吞入腹中,如吃一條條猩紅鮮美的肉蟲。
這時,頭上樹葉嘩嘩,一道身影飛落而下。
撲稜稜,鳥兒驚起,一鬨而散。
隨著翅膀散開,人影現出,青衫長立,背後一尾紅須劍。
正是從青霞鎮滿載而歸的裴山郎!
裴山郎走到腐爛的屍體旁,目光落下,鼻尖動了動,令人作嘔的腥臭味忍不住讓其皺了皺眉。
眼前,是幾隻肥碩的老鼠屍體,兩尺大小,身體已經高度腐爛,被鳥群啄食的不成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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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山郎之所以駐足,是來的路上,已經掃過好處,一開始沒在意,但現在有點頻繁了。
來的時候可沒這些,差不多同樣的路線。
自己就在青霞鎮呆了兩天,從哪裡來這麼多死老鼠,而且高度腐爛,有些不尋常。
此時,鼻間風宅催動,驚人的嗅覺下,除了濃烈到令人窒息的惡臭,還有一絲妖氣,以及一絲別樣的腥氣。
有些微弱,分辨不出。
他沒有再為難自己,起身,目光異動,逡巡四周,心想得回去問問那頭山君。
上次自己說的事,對方聽進去了,應有耳目。
想著,其腳下一縱,消失在原地。
而等他一走,那些散去的渡鴉,又咕咕落到這些腐爛的屍體上,啄食起來,那黑色的眼珠子,有根根細長的血絲爬起,就像它們嘴裡叼著的猩紅肉絲。
.....
不久後,裴山郎到達自己的藏竹之所!
鍊氣達到伏虎後,體內法力有了一定的質變,已經足夠讓他御劍飛行,雖然消耗法力不少,但從青霞鎮到這的百來里距離,還不算什麼。
等煉出三頭陰虎,他體內的法力將雄渾數倍,同境界應罕有能比上他的。
當他踏進小院,一切正常,濃郁的純陽道炁將他身體包裹,沿著毛孔,鑽入體內,周天自行運轉,一股股清涼之氣令肉身沉疴盡去,輕快無比。
金窩銀窩不如自己...還是自己這裡好啊!
裴山郎忍不住感嘆一句,棲霞山再美,也抵不上純陽道炁裹身,周天自行運轉的輕快。
習慣了這種,再去外面,鍊氣如抽絲,所以他每次下山,都是速去速回。
「去,問問你們家大王,我外出的這兩天,青丘嶺有什麼異動,那群死老鼠怎麼回事。」
他側頭,朝著肩膀上站著的烏鴉開口。
烏鴉領命,當即撲棱起翅膀,朝著竹林外飛去。
裴山郎抬頭,看著對方振翅而去,恍然有所察覺,這傢伙好像變大了些,有些時候發現這鳥在學著自己吐納的節奏,他沒有在意,看來還真學了點東西。
搖了搖頭,裴山郎轉身,開始收拾此行的收穫。
他轉身,朝著院外念咒,同時拿出懷中貼身的法印,一催。
院子外的竹林里,幾團黑氣滴溜溜一轉,從地下鑽出,隨後從裡面井噴一般,飛出一件件東西。
一堆黑色瓦罐,一方灰白色的高嶺土、幾大塊藍綠色的孔雀石,還有香燭,黃表,硃砂等一應法壇物事,還有一個大木箱子。
其中,最顯眼的還是一方貼著黃表符紙的白玉匣,兩尺來長,上面的花紋精美異常。
裴山郎抬手將這些材料全部攝入小院,五團黑氣咻地一鑽,消失不見。
那方白玉匣落入他手中,他將木匣打開,一股灼熱之氣瞬間撲面而來。
只見盒子裡面,有兩株通體赤色的花,顏色似火,花瓣三朵,中間的花蕊形似太陽,根莖還帶著泥土。
這就是凌虛子所言的太陽花。
三十六洞中,生長在光明洞中的一種獨特靈草,充斥著火精之氣。
兩株都有一甲子年份。
這是裴山郎接下來煉南方火營陽將的關鍵神精。
不過這東西價值不菲,兩株對方要價七千二百青符錢。
他相信這還是通過凌虛子走同門關係要的「友情價」。
不然怕是更高。
再加上三十個瓦罐兵壇,約兩百斤銅苗,一應香燭物事,總的這趟下來,大約八千之數。
一朝直接把裴山郎干到解放前。
他從老泥公肚子裡挖來的符錢,包括一枚金精符錢,都投進去,還打了兩千多的欠條,用一把豹妖的利齒法器暫做抵押。
畢竟他手裡繳獲的妖類法器有幾件,因為來此地交流不多,尚不知道這種法器的流通價值,先行抵押之用。
再次感嘆煉兵的燒錢,裴山郎將盒子蓋上,隨後目光緩緩落在那個漆色的大木箱子上。
箱子六尺長短,箱子上刻著棲霞觀的標記,上面的封條還蓋著凌虛子的法印。
這是對方允諾的五份煉兵壇材料。
裴山郎昨晚已經確認過了,從瓦罐,妖靈,到裝壇的藥材,都有,對方考慮的周到。
眼下,除了自己之前手裡煉剩下的三份普通妖靈,加上這五份,可以湊出八份煉兵材料。
築基老狐單獨另算。
接下來,裴山郎打算一鼓作氣,先用普通兵馬繼續錘鍊煉兵法門,給南方火營多添兵馬,最後將老狐,煉成屬於自己的營將!
若是功成,擁有一支陽將兵馬,自己的實力將會暴漲一截,日後外出在這山里走動,會少諸多顧忌。
可以走的更遠些!
裴山郎心裡保持期待,也沒閒著,將院子這些練兵材料,進行收整。
準備再設香案,煉兵!
只是沒過一會,正在院中收拾的他,聽到林中傳來呱呱聲。
「怎麼這麼快...」他以為是烏鴉,不過轉念意識到不是對方的叫聲,於是緩緩側過身來。
在他的目光下,林中小道上,一隻蛤蟆一蹦一跳,跑到這來了。
「呱呱,仙家回來了,有人找,又是上次那個。」
這蛤蟆屁股扭來扭去,爪子比了比裴山郎看不懂的手勢,隨後嘴巴一張,一條舌頭飛出,扔出一件東西。
裴山郎隔空一攝,定睛一瞧,是塊令牌。
上面寫著林素華。
是她?
這位峨眉女劍修怎麼來了?
他還以為兩者很難再有交集,從上次對方拿到法劍後,轉身離開的背影就可以看出來,對方也不願再與他有交集。
畢竟法劍被扣這一事,也不光彩。
為何這次主動找上門來?
「此人什麼時候來的?」他問這蛤蟆。
「前天太陽落下來的時候,呱。」
裴山郎眉頭一挑,前天就過來了,還留在這,有事啊,於是琢磨了下,最後還是道:「去請人上來。」
到底是一位「金主」。
蛤蟆聽了,轉頭一蹦一跳,下去了。
裴山郎將東西迅速收拾進廂房,差不多的時候,竹林起了沙沙聲。
一位白衣女子,戴著斗笠帷帽,白紗遮面,手中握劍,走進了竹林。
竹林漏下的光斑,加上竹子的翠綠,襯的這身白衣分外氣質,宛若從江湖墨畫中走出來的顏色。
裴山郎見人來了,放下手中事,走到小院正中,袖子一擺,將小院院門打開相迎,隨後輕聲一笑,
「想不到道友登門,請進。」他這地方,難得有人來,根本沒想到這一出。
對方站在門外,抱拳行禮,
「素華前來拜山,叨擾道友了。」
是林素華的聲音。
接著,林素華踏入了院中,裴山郎也按禮,向前走了兩步,
「林道友這是?」裴山郎看著她斗笠下的白紗,將整張臉都遮住了。
對方摘下了斗笠下的白紗,露出那雙剪水眸,以及秀骨藏鋒的臉來。
「山中行走,不便露臉。」林素華回答的很簡短,其實是因為青丘嶺的一些後續影響,她的身份曝光,在附近洞嶺間掛了號,所以在山中行走遮面,減少一些麻煩。
裴山郎沒有糾結這,也就點了點頭,不咸不淡,「裴某還以為上次見面你我二人不會再有交集,林道友早早過來,不知何事?」
林素華把拿著劍的手往前一抬,手中的法劍亮了出來。
裴山郎眉頭一皺,這是什麼意思?
對方似乎知道容易誤會,很快道明了緣由,「這法劍自從上次從閣下這取回後,便萎靡不振,我五氣交感,知其在上次一事中受挫。法劍有靈,與我交感,劍心便是我心,為了避免心境受損,只好前來,叨擾道友。」
裴山郎聽得有些皺眉,什麼叫法劍受挫,劍心受損,來找我?
你們劍修都這麼玻璃心的嗎?
要不是沒感應到對方身上殺氣,還以為是事後來找茬!
於是直言,「裴某不懂劍,林道友可簡單言明,想做什麼。」
林素華似被問住了,臉色微微變化,但其也是果斷痛快的性子,抱起拳來,秀骨藏鋒的絕美臉蛋寫著認真,道:
「在下想在道友廬中借住幾日,讓法劍重被道友禁錮於此,在下想在此處施法喚醒劍心,還請道友成全!」
裴山郎聽得眉頭微跳,面色古怪。
峨眉俠女跑過來特意來借住?這怎麼聽都有些奇怪。
「道友說笑了。」他搖頭髮笑,隨後眉眼一低,「先不說裴某與道友相識日短,再說裴某這段時間正準備閉關,煉製兵馬,不得受打擾。」
「道友,還是另擇他法吧。」
靖室之地,豈可讓他人臥榻。
這位峨眉女劍修被拒絕,臉色微微上浮又很快壓下去,她知道自己所言有些大膽,不過有了之前的事,還拘什么小節,法劍之事不得馬虎。
於是退而求其次,聲音低了一些,
「在下欠考慮了,如果可以的話,允許在下在廬外停留,只是希望道友能將我這法劍,如上次一般,放在廬中,事關修行根基,還望成全。」
看著裴山郎皺眉思索,她眸如秋月,語氣一定,
「在下可給道友在外護法,欠閣下一個人情!」
人情,人情值幾個..好像值點。
這位女劍修上次的「人情」可不小。
想了想,不好不近人情。
裴山郎思忖了下,目光落在其手上的法劍之上,眼皮一動,「把你的劍給我看看。」
林素華眼波一起,將手中劍朝對面一拋。
裴山郎見狀,隔空彈指,打出一道真機,激射在劍鞘之上,叮的一聲將其定住。
接著,隔空細細感應了一下,此時劍鞘內劍身微顫,靈機強大,卻並不活躍。
看來,還真如對方所言,這劍被自己的籙中神將道炁給整傷了。
畢竟,當初是那狐妖帶的劍來殺他,神將出手,斷不會只是禁錮這麼簡單。
心中有所思量後,裴山郎將此法劍攝入手中,隨後側身朝中堂方向一甩。
中堂門打開,法劍「噔」的一聲,重新釘入中堂法壇之上的牆壁之上。
做完這些,裴山郎側過身來,看著林素華,眼角一斜,「林道友,這下可滿意?」
林素華抱拳,眼眸一動,抱拳一禮,
「多謝!」
「在下這便去林外嘗試喚醒法劍,就不多打擾了。」
裴山郎點了點頭,「那就不多留了。」
果然,此女不是個拖泥帶水的,性格利落,轉身快步離開,消失在竹林。
不久後,瀑布下面,一塊凸出水面的青石上,一道白衣盤膝而坐。
旁邊山道上,兩隻蛤蟆大眼瞪小眼地看著。
「呱,兄弟,這女人好像把我們的地占了!」
「我們晚上睡哪?」
而視線往上,飛崖上空,一隻烏鴉飛進竹林,來到竹廬,落在小院柵欄上。
「先生,大王說它也不清楚,只是聽小妖們說千狐洞那裡昨晚好像發生了妖魔廝殺。」
「大王說,晚上會過去查探情況。」
烏鴉開口,說明情況。
「妖魔為了地盤火拼?」裴山郎聽了這,有這可能,但有一個奇怪的地方,屍體怎麼腐敗這麼快。
他緩緩點了點頭,思多無益,青丘嶺現在妖魔都想著爭地盤,且容它們斗,當下自己最重要的就是提升實力。
煉兵!
「下去吧,有消息通知我。」
「好的,先生。」
不久後,竹廬東邊廂房裡,燃起了香火。
.........
就這樣,日落月升,夜幕降臨。
飛崖這邊,瀑布之下,白衣女子坐於飛瀑下,閉著雙眼,眉心現出小劍印記,隨著其呼吸一閃一閃。
另一邊,往西八十里外,到處血跡,碎肉的千狐洞,一頭猛虎來到此處。
虎妖鼻子聳動,空氣中充斥著濃郁的血腥,與腐爛的惡臭,還夾雜著陰冷的氣息。
看著時不時出現的屍骨,虎妖心裡微跳,難道其他山的妖魔都火拼光了?
那這地方沒有其他山頭占了?豈不是機會。
他緩緩朝著千狐洞深處探去,當其輕車熟路來到一座洞府查探時,
死寂的空間裡,突然傳了一聲怪笑聲。
接著,響起一種奇怪的土語。
「是一隻小老虎!」
「先不要殺,它陽氣足,正好養我的寶貝。」另一個沙啞的聲響響起,如漏氣的風箱。
「行吧,讓給您了,等我等開完荒,整座山嶺都會慢慢變成我們的。」
「鬼師,還要等幾天。」
「等天上的飛鳥落下來的這天。」那個沙啞刺耳的聲音聽著有些滲人。
洞府內,虎妖突然聽到人聲,感覺到一股毛骨悚然,發出一聲驚天虎嘯,接著身卷狂風,朝外奔走。
只是很快,從洞府深處的黑暗中,響起一陣刺耳的鈴鐺聲。
虎妖的身形當即一滯,緊隨著,洞府里,伸出一根根黑色觸手,將老虎拉入洞中。
很快,此地復歸平靜,變得死寂。
日夜輪轉,三天後。
飛瀑崖下,青石上,一道白衣依舊坐在那裡。
這天中午,溪面上突然從天落下一個東西,砸進水裡。
是一隻死鳥!
緊隨著,第二隻,第三隻....飛在天上的鳥,墜落而下。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