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第一隻兵壇成!(求月票)
日夜輪轉,四日後。
這日下午,飛瀑崖,竹林里,傳來動靜。
側院廂房,一方長案,上供香爐,黃表,中間放著一個圓口寬肚的漆黑瓦罐。
瓦罐上,罐頸有龍章筆走龍蛇,硃砂繪符,此乃鎖魂環篆,防止魂魄逃逸之用;肚身繪收兵符,符頭三清三勾,符腳水火鍊度紋,作收兵之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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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長案四方,散落著瓦片和香灰,黃表,香壇前,一具比牛犢子還大的赤狐屍體,漂浮在半空,渾身泛著淡淡幽光。
而案後,裴山郎單手掐印,立於胸前,口中微念經咒。
「天地陰陽,聚散靈精,散魂歸體,七魄成形。勿驚勿懼,壇中受煉....急急如律..」
「令!」
念到最後一字,其音調猛然一揚,手中掐的印訣朝著妖屍一打,就見妖屍額頭之上的符紙憑空自燃,緊隨著,一縷縷灰白色的煙氣從妖屍眉心鑽出,匯聚一塊,融合拼湊,漸漸地,化作一頭狐狸的形狀。
這便是妖靈了。
沒有覺醒真靈之前,妖魔死後,魂魄渾渾噩噩,聚散無形,到了一定時間,就會自行散去,除非在某種特殊條件下,聚起魂魄。
此刻,聚起的狐靈,沾染著黑氣,這便是生前的戾氣,但魂魄又帶有一絲生前的意識,躁動亂竄,想掙脫出去。
煉兵就是要煉去這些陰戾之氣,保留妖靈一絲靈機。
裴山郎眼中帶著一絲血絲,手指掐印,印契一變,朝著身前兵壇口一點。
「玄黃為壇,瓦罐為營。十方遊魂,聽吾契令。隨吾印光,化霧入瓮,安身靜候水火熬煉,敢有逃遁,雷火鍊形....」
隨著其話落,就見養兵罐從長案上緩緩懸浮而起,上面的收兵朱符也隨之猛然亮起,罐口一轉,對向妖屍方向,裡面呼地傳來一股吸力,朝著妖靈一卷。
屋內狂風大起,屍體額頭上聚起的妖靈發出吱吱怪叫,煙氣朝著罐口飄去,不一會,妖靈抵擋不住吸力,化作一道細長煙氣被吸入罐中。
隨著收兵入罐,兵罐翻轉,猛地一落,落在長案之上,隨後罐體震動,左搖右晃,這是裡面的妖靈在罐中四處亂撞,想要逃竄出去。
見此,裴山郎眼疾手快,從案上香爐中抓起一把香灰,朝著罐口一灑,接著口一張,風宅催動,一口真炁綿綿吹出。
真炁碰到香灰,猛然燃起,一股細長火焰直噴罐口。
瞬時間,罐口裡傳出一聲刺耳慘叫,裡面的妖靈被灼燒鍊形。
在此劇痛之下,妖靈本能的戾氣激發,撞罐的動靜越發兇猛,兵罐劇烈震動,晃動的厲害,但始終如不倒翁一般,死死堅挺著。
裴山郎目光盯緊著兵罐,口中火焰,緩緩調張,時大時小,罐口中,漸漸有黑氣飄出,被火焰給灼燒成虛無。
此時,外面,一隻烏鴉站在竹廬屋檐之上,一雙翅膀捂住耳朵。
「呱呱,又來了!」
這幾天裡,下面廂房裡慘叫頻起,烏鴉從一開始的瑟瑟發抖,到現在已經麻木。
屋內,一盞茶,兩盞茶,隨著時間慢慢過去,
罐內的慘叫聲越來越弱,兵罐的震動幅度也越來越小,但裡面依舊還有靈機震動,沒有散去。
裴山郎感受著其間細微變化,在某個時刻瞅準時機,操起桌上一張提前備好的黃表,停下口中火焰,劍指掐破,點下一滴精血入符,同時口中快速念盟兵定契咒,
「壇五方猖兵、今以硃砂契文為憑,汝等入此瓦罐安身,受吾香火供養,隨吾行法驅邪、招財護壇;若忠心聽令,四時享祭,功德超升,若背盟逃散、擾害陽人,此符為證,天雷收攝、.......急急如律令。」
盟兵符隨著咒落,呼地燃起,裴山郎將其擲入罐中,隨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罐中火焰變化。
只見那落入罐中,沾著精血燃燒的盟兵符,火光從明黃之色,慢慢轉變成赤色,最後化作赤金之色,透過罐口,現出光華。
看見這一幕,裴山郎終於鬆了口氣,終於成了。
等罐口裡光華稍弱,其抬手憑空將旁邊的罐蓋往兵罐上一蓋,上面篆有鎮壇符,隨後點上硃砂,寫下「南一」。
封壇,點兵,一氣呵成!
狐妖心宿屬火,適合作南營兵馬,瓦罐上寫的「南一」二字,不言而喻,就是南營第一個兵馬!
也是他這四天來,煉成的第一個兵壇!
他看了看四周的碎片,黃表,灰燼,心中不由感嘆。
不容易啊,算起來,在熟讀法門的情況下,加上上次,共用了六天時間,其中煉壞了十二個壇罐,畫了數十張廢符,其中炸壇六次,六隻狐妖妖靈作廢,才算是終於入門。
這些材料,雖說大多是人家送上門來的,但若換算作符錢,怕是要數千之數。
再煉兩次,怕是那位老泥公的家底都打不住。
他算是真切感受到了,煉壇兵的耗資之大,日後還不說要養一支兵馬。
任重而道遠吶。
日後得設法多找點路子,把兵馬弄起來。
收回心中思緒,裴山郎將目光落在長案上封好的兵罐上,到這裡,其實整個煉兵還沒完。
新入罐的兵馬靈機還不穩,容易散亂叛壇,必須得設壇口蘊養,連續祭煉四十九天,方能成形。
他將此壇連同長案攝起,另一隻手袖子一拂,開了房間門,幾日沒出房間的他,吸了一口氣,來到中堂。
他將長案放在中堂的南角,也就是門左邊,火營設壇自然選擇離卦正南火位最適宜。
他剛把長案放好,只見中堂供奉神將祖師的香壇開始嗡嗡震動,這是籙中神將不高興了。
裴山郎很快會意過來,看著兩邊香案高度平齊,顯然有違尊卑,於是手作劍指,用真炁將這邊的案幾斬低一截,反正只需離地一尺八以上一些就行了。
但高肯定不能超過中壇神將之位,那就得翻壇了。
做完這些,中壇果然安靜不少,只是還微微震動,裴山郎便走過去,以自身真炁點燃幾炷香,口中念著上方文,安撫一下。
意思就是諸位神將功曹歇歇火,就是把這兵壇放上一些日子,日後再擇別處,煩請幫忙看著點。
念完這一通後,香插上,香案不動了。
裴山郎心想完事,也給神將們打打預防針,下次自己可還要煉築基老狐的。
安撫完神將,裴山郎從這裡拿出上次放置的五方旗,從裡邊拿出南方旗,走到門邊角,將這枚營旗瞧了兵罐三下,隨後插在香爐之中。
隨後,他念了一遍南方營咒,手作劍指朝著那枚不動的營旗一指。
「敕令」
下一刻,那旗面嘩地飄動起來!
壇成!
裴山郎見狀,終於算是長呼一口氣。
下一步,自己就是煉築基老狐當營將。
不過,營將的材料規格就需要提升許多了。
而且,廬里的香燭等布置法壇的一應物事,消耗的有點多。
得,也是時候該下山看看了。
裴山郎目光清朗,甩了甩袖,便走出中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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