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十一軍團吃棗藥丸
第80章 十一軍團吃棗藥丸
阿列克謝·伊萬諾維奇·彼得羅夫是在戰壕里收到阿爾法軍團給他新的指令的。
彼時他正蜷縮在新挖的戰壕里,他們還沒來得及往這裡面澆築建築水泥,只能草草拿沙袋填滿土後堆在戰壕側面做穩固。
新撅開的泥土帶著特有的濕氣與腥氣,一直在阿列克謝的鼻尖迴蕩,但隨後很快這股他並不反感的氣味就被濃厚刺鼻的硝煙味席捲而去。
轟!轟!轟!!!
對面又發起了新一輪曲射,空氣都顫抖起來,在炮彈抵達這裡之前,阿列克謝連忙在狹窄的戰壕間奔跑,他抓住他視線里那幾個正忙著挖戰壕的凡人輔助軍,把他們摁倒在地。
用自己的身軀與盔甲為這些人儘可能攔下轟炸時飛濺的彈片與震盪餘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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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來了,麻煩死了。」
阿列克謝聽見他身下,凡人老傑克這麼說,老傑克是從一個農業世界來的,他在那裡討不到活路,剛好十一軍團正在招軍團內部的輔助軍,他就來了。
這老頭在陣亡率驚人的十一軍團幹了二十幾年,活的比一些黎明行者都要久,但因此這傢伙完全不尊重星際戰士們,也不尊重戰爭與死亡。
「結束!!!據觀測下一輪在十分鐘後!各級單位做好應對準備!!!混蛋們!!!
軍團承受不起更多犧牲了!!!」
通訊里傳來匯報,偵察兵的大聲咆哮在頻道里轟炸一般炸開,告訴所有黎明行者這一輪敵方轟炸已經停止。
阿列克謝站起來,順便拎起來老傑克跟其他凡人,他拍拍手。
「好啦!好啦!繼續忙你們的去吧!」
這些凡人也都見怪不怪了,相似的畫面正在這處戰壕中的每一處出現,黎明行者跟凡人士兵的關係不錯—
因為軍團大部分時候是通過凡人士兵們打仗的,而不是星際戰士。
十一軍團內,每一位黎明行者都有一支至少三十人的凡人士兵小隊,他們被軍團命名為曙光軍,是黎明行者的個人武裝力量。
一般來講,其他軍團也會有凡人輔助軍,不過這些輔助軍通常自成編制,並不加入軍團。
在不作為後勤的情況下,這些輔助軍通常是在戰場側翼配合星際戰士軍團。
黎明行者則跟其他軍團略有差異,因為基因病與人數過少,軍團不得不正式招募凡人士兵,在十一軍團內,凡人士兵具有建制。
如果說其他軍團更像是原體所帶領的,星際戰士為一塊磚頭,凡人輔助軍為另一塊磚頭,又或者是圍繞在星際戰士周圍的僕役與雜役。
而在黎明行者內,凡人輔助軍與星際戰士的關係更像是軍隊內的上下級,又或者更緊密一些,他們是同僚,是戰友,只不過這些凡人中出了幾個聰明的歐格林頭。
一名好的曙光軍有權朝這些喝的爛醉的黎明戰士大罵其混蛋與不作為。
若是其他軍團的星際戰士,除了火蜥蜴,大抵沒有星際戰士能接受凡人如此羞辱,但黎明行者並不覺得這有什麼問題。
正是這些曙光軍的存在,十一軍團現在還沒有被打滅團,而是仍然保有建制,等待著原體回歸的那天。
阿列克謝走過去,那些正在挖坑的曙光軍看他過來,慢慢悠悠地自覺為他讓開路,又扔給他一把大鏟子。
「你們要是累就先休息一會兒,反正仗是打不完的。」
阿列克謝說,開始挖戰壕,他的速度可比這些凡人們快太多了,那些傢伙看看他,就自覺走到一旁坐下了,沒幾秒,就響起輕微的鼾聲。
阿列克謝本想全心全意沉浸於挖坑中,這能夠讓他遠離殘酷的現實一小會兒,但緊接著,凡人傳訊兵跑過來,朝他敬禮,隨後遞給他一封信。
?
阿列克謝還沒問,那個傢伙就又跑遠了,急急忙忙朝著下一個戰壕衝去。
他只好一頭霧水地用他沾滿泥土的手甲打開這封信,隨後阿列克謝感到腦中嗡地一聲這封信看似是一封軍團內部的事務信,但他通過這上面文字的排列加密看出來了,這是來自九頭蛇的信件。
九頭蛇沒有忘記他。
即便阿列克謝已經成為了十一軍團,軍團長亞歷山大的副官,九頭蛇也沒有忘記他。
這名阿爾法戰士急忙轉過頭,觀察了一下情況,發現沒有人理他,他的其他兄弟們都在其他戰壕,跟他們的曙光軍在一起,這裡現在只有他自己的部下。
阿列克謝悄悄摸了這信封幾下,隨後,一個暗淡的,只有特殊角度才能看見的九頭蛇徽章出現在信封上。
幾行加密字浮出來。
通過解密,阿列克謝看到了阿爾法軍團給他的新任務。
【儘可能破壞十一軍團,插入凡人特工,兩周時間,任務結束後自行戰死。】
這些文字之上,還有一串凹凸不平的起伏,是即將到來的凡人特工的名單跟接頭方式。
在解讀完任務後,阿列克謝忽然心中顫了一下。
這是個死亡任務,看來阿爾法內部終於通過了對他的判決,他們認為阿列克謝的位置過於危險,存在暴露風險。
因此要求他在完成埋新棋子的任務後自行戰死。
阿列克謝沉默著,他盯著那封信,脆弱的信紙在寒風中顫抖,他在黎明行者藏了一百多年。
期間阿爾法一道指令都沒有,即便他怎麼請求,怎麼申請結束或者回歸。
現在,一百多年了,他所接收到的第二條指令是破壞十一軍團,埋新棋子,然後自盡。
這就是他全部的價值。
阿列克謝忽然有些想笑,他不明白,是不是跟這些懦弱的黎明行者待得太久的緣故,他竟然也有一絲想要抗命的念頭。
他就那麼站住了,任憑戰壕外面轟鳴與嘶吼,敵軍的飛行載具在頭上嗡叫,疲乏、不理解,阿列克謝想喝一口了。
於是他一手拿著信,另一隻手拿出來腰間的酒瓶,那裡面裝著他從技術軍士那邊要過來的三型坦克防凍液。
他剛把瓶口對準嘴「阿廖沙!!!」
震耳欲聾的咆哮自戰壕拐角出來,中氣十足,阿列克謝一個激靈,下意識想要先藏酒,然後他意識到不對,急忙把九頭蛇的來信扔進嘴裡吞下去。
阿廖沙—這稱呼是在叫阿列克謝,黎明行者的徵兵來自泰拉的極北工業廢墟城市,在那裡,人們的名字由名稱·父稱·姓氏組成。
他們的名稱從一本書中取,因此多有重複。
與他們關係親密的人,則叫他們的暱稱。
比如他們叫阿列克謝為阿廖沙。
而亞歷山大軍團長則被戰士們親切地稱呼為薩沙。
「阿廖沙!!!」
熊一樣的咆哮又傳過來了,不過絲毫沒有影響阿列克謝腳邊曙光軍們的睡眠,那頭壯熊罵罵咧咧地擠過阿列克謝剛挖的戰壕,阿列克謝覺得那傢伙絕對在罵他們為什麼把戰壕挖地那麼擠。
第二連連長鮑里斯·尼古拉耶維奇·波波夫出現在阿列克謝面前。
鮑里斯滿臉橫肉,蓄的大鬍子讓他帶不上頭盔,他也因此從不帶頭盔。
這傢伙比一般黎明行者壯太多,盔甲都是技術軍士為他特意加大的尺碼,他像是一頭西伯利亞大黑熊,精神狀態也比一般軍團戰士強一些,就是智商低。
「阿廖沙!!!你他娘還在猶豫什麼?!沒聽見我喊你?!不列!!!滾過來啊!我擠不進去你的這個小隧道!!!」
阿列克謝覺得這傢伙又在罵自己,但他現在沒空想別的,他希望自己胃裡的那張紙已經被完全消化了。
他扔掉工兵鏟,急忙走到鮑里斯身旁,鮑里斯沒說錯,他的確卡住了,卡在剛剛可以讓一個星際戰士側身通過的小通道里。
阿列克謝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拉住鮑里斯的手,給他拽了進來。
鮑里斯轉過頭,呸!地一聲朝他剛剛擠過來的通道吐了口唾沫,包含酸性物質的唾液在土壤上嘶嘶作響。
他又罵罵咧咧地罵了一句,這才轉過頭看灰頭土臉的阿列克謝,「阿廖沙!出事了!」
鮑里斯猛地抓住阿列克謝的肩甲,開始搖晃阿列克謝,「軍團剛剛收到通訊,影月蒼狼要來!—他們已經到了!一小時內,荷魯斯要見軍團老大!」
阿列克謝感覺自己額頭的血管突突直跳,他不明白,為什麼在他剛收到阿爾法軍團的指令後,荷魯斯與十六軍團就要過來。
「那也該是亞歷山大的事情,為什麼找我?」
阿列克謝問道,即便沒有亞歷山大,也輪不到他這個軍團長副手來,十一軍團的最高領袖目前是軍團長亞歷山大跟第一連連長兼指揮官斯捷潘。
「還有斯捷潘指揮官呢?!」
鮑里斯朝阿列克謝咆哮一聲。
「喝醉了!」
???
「他們喝醉了?!聽不明白嗎你小子!」
「那就叫醒他們!!!讓他們醒酒!!!」
阿列克謝崩潰了,這時又一輪新的轟炸自天穹墜落,大地都在顫抖,為了跟鮑里斯溝通,他倆不得不扯開嗓子大吼起來。
戰壕一直在往下震土。
「帶我過去!!!鮑里斯!!!我去叫醒軍團長!!!」
「不—!!」
鮑里斯大聲叫到,他的唾沫噴到阿列克謝的目鏡上,「米沙不會讓任何人接近薩沙團長!!!可怕的扎針老頭會把我們都趕出來!!!」
米沙米沙伊爾,十一軍團內手藝最好的總藥劑師,常年跟在亞歷山大軍團長周身,為他治療失眠頑疾。
阿列克謝感覺自己腦子裡的血管突突直跳,「那軍團長就不是喝醉了!!!」
他咆哮著,遠比炸在他們戰壕邊上的炮彈更宏亮,「他是又一次被強制入睡了!!!你個混蛋!!!你根本沒去叫軍團長!」
阿列克謝猛地撞向鮑里斯,用他的拳頭試圖抓住鮑里斯的胸甲然後搖晃這個腦子不清楚的蠢東西。
戰壕側砂石被炸翻,如飛天噴泉般紛紛揚揚地朝他們這邊砸下來大堆大堆的土塊,砸在兩人的盔甲之上,叮咚作響。
鮑里斯的眼神忽然變得清澈,他嘿嘿笑起來,「嘿嘿嘿,被你發現了,」
他露出一個質樸又帶點不好意思的笑容,吐一口滿嘴的泥土,」阿廖沙,你去叫醒軍團長,我給你帶路。」
不列!!!
阿列克謝心中大罵,他就知道,鮑里斯是怕米沙伊爾。
十一軍團里沒幾個人不怕那個總藥劑師,所以才叫自己。
但他必須得去!他不去就得他去面對荷魯斯他嗎?!一個偽裝成黎明行者的阿爾法,面對一個原體?
他罵罵咧咧地把鮑里斯再一次推出去,這頭蠢傢伙又一次卡在了剛剛的甬道里,這次阿列克謝直接踹了他兩腳,將他踹了出去,隨後他也急急忙忙地側過身,穿過戰壕。
鮑里斯雖然看著笨重,但他在戰壕里健步如飛,熟悉每一條彎彎繞繞,跟在鮑里斯身後,阿列克謝不得不一次再一次加快腳步。
鮑里斯算得上是軍團上層中少數幾個喜歡上戰場,有能力近身肉搏的傢伙了,這傢伙壯地驚人,凝血能力也算是佼佼者。
他個人豪爽粗魯,在給阿列克謝帶路的時候,鮑里斯再一次跟一個黎明行者碰拳,又搶了一個老傢伙的酒瓶。
「不過癮。」
鮑里斯一口就喝完了那個可憐戰士的酒,仍後把酒瓶扔回去,黎明行者在他們身後大乍,鮑里斯理都不理他。
他們持續往前走,往最前面去,阿列克謝看見的人們也更疲倦,更痛苦。
他看見一個黎明行者倒在地上,呻吟著,他被敵軍的炮彈擊中,肩頸部的盔甲碎了,劃開了動脈,藥擱師跪在那個可憐的孩子一旁,丑乎半個盔甲都被這孩子的朵血染紅。
他的曙光軍圍在他周圍,有人在落淚,有人則在被藥擱師指瓷著打開藥擱包。
「嘖嘖嘖,倒霉蛋。」
鮑里斯說,快步走過去,阿列克謝蘭看見那些抓緊時間在戰壕里運憩的黎明行者,不時有人驚叫一聲後醒過來。
「它來了!」
那個人驚呼著,半瘋癲地站起來想要逃跑,他周圍的曙光軍趕緊圍上去,朝他面上潑冰水,同時去拿嗅鹽。
現在還是白天,因付睡眠還好,等到了夜晚,黎明行者的入眠會更加困難,因為噩夢的內容會更加恐怖,甚至有人會分不清夢境跟夜晚,他們會在現實里看見恐怖的幻影。
他們就是群該被直接關進精神病院的傢伙,但帝國逼迫著他們打仗。
阿列克謝強迫自己不去看,不去同情他們,但他顯然做不到。
他聆聽著人們的呻吟,不光是黎明行者的,還有曙光軍們的,人們像是受驚的嚙齒類動物一樣蜷縮在戰壕里,靠著酒精與恐懼度日。
最終,鮑里斯熟練地將他帶到了最前線的一處臨時地堡面前,阿列克謝站在了那張加厚加固的精鋼監前。
阿列克謝一般都在後方的指姿所里,他朵少到最前線,老兵們說他還年輕,不該上趕著送死。
現在,監後就是前線指所,軍團伍正在這裡面。
亞歷山大·彼得羅維奇·沃龍佐夫軍團伍。
自亞歷山大擔任軍團長的那天起,他就永遠只站在戰爭最前列。
如果黎明行者內有誰最該活罵來,最有資格去面對他們未曾謀面的原體父親,那便是亞歷山大。
他定、智慧、理解戰士們、不懼死亥,為了鼓舞畏縮不前的黎明行者們,亞歷山大1持自己要在最前線。
亞歷山大曾給阿列克謝講過,如果一個軍團伍還怕死,那麼黎明行者是真的完了,因此他必須站在最前線。
如果黎明行者發起衝鋒,那麼亞歷山大也會沖在最前面。
最前面一般是死的最快的那一批,但亞歷山大一次次跟死神擦肩而過,他並非不英勇,正相反,他英勇到死神放過了他。
軍團伍必須做軍團內最抗得起事的戰士。
如果哪一天他死去,那麼接任他的阿列克謝也一定要站在最前線。
不過————那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亞歷山大近來受噩夢的折磨越發嚴重。
阿列克謝深呼吸了一口氣,仍後他敲監。
「軍團伍副官,阿列克謝,請求進入!」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