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阿爾法
第77章 阿爾法
「不,「」
禁軍偽裝成禁軍幸瑞斯的阿爾法瑞思開口,他仍然穿著禁軍的金甲,帶著頭盔,他的雙目在禁軍頭盔之下盯著澤洛。
澤洛,第十一號原體,他們當中除不為人知的歐米伽外,最後一個回歸的兄弟。
當澤洛回歸時,阿爾法甚至不知道—
還是他藏在吞世者內的棋子告訴了他這件事,他們最後一個「小弟弟」回來了,明顯殘缺,明顯瘋癲。
阿爾法盯著澤洛,他早就在無數個通訊畫面與紙質報告中看見過這個原體,有關他特定的天賦、癖好,以及他那明顯殘缺的面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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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此之前,他見過身披麻布的澤洛,也見過幾乎能跟安格隆混為一談的角鬥士澤洛,原體身穿努凱里亞風格的輕甲,肌肉虬勁。
但現在,站在他面前的是一個將領,一個明顯帶著集權與統治色彩的傢伙。
他的形象被抽象、簡化了,只剩下那身軍裝所代表的意義。
當馬卡多為澤洛選擇軍裝時,他意識到這傢伙的本色了嗎?阿爾法很想知道這問題的答案。
「我只是很好奇你是怎麼發現我的。」
兄弟則對他的旁觀與到來渾然不覺。
很多兄弟回歸帝國的時候,阿爾法都在場,他就混在那些星際戰士內,目睹著他兄弟因為與帝皇相認而激動的畫面。
不同於科拉克斯與科茲隱藏於陰影中,阿爾法的偽裝是人群,藏木於林。
只有安格隆回歸時,他沒在場。
不,現在也該多一個澤洛。
聽到這話,澤洛重新露出了璀璨的笑容,」因為你一直在盯著我。」
」?」
蜘蛛感應?阿爾法想,一些原體的直覺極其敏銳,「這就是你的答案?」
「不是。」
澤洛說,他眨眨眼,想起了旗艦之下的雷霆戰士。
「我告訴你我是如何發現你的,作為交換,你將阿讓給我怎麼樣?」
澤洛微笑著,阿爾法則心中一驚,那個小崽子?他想,那個傢伙真的下到了地下十層?
因為這艘船上有馬卡多,又因為計劃準備時間較短,為了不被提前發現,阿爾法這次孤身一人行動,他將雷霆戰士藏到負十層,隨後他上來監視澤洛與馬卡多。
他中途本該回去確認雷霆戰士的狀態,但看見馬卡多反常的舉動後,阿爾法認為監視馬卡多更加具有價值。
阿爾法監視著所有人一隻有一個人不在他的視線內,麥克尼爾,那個小崽子,八歲。
阿爾法看見澤洛會在那個小崽子熟睡後用手掌摁在他的額頭上,但除此之外,他們幾乎毫無交流。
但阿爾法不覺得一個八歲的孩子能夠下到地下十層—他失策了。
即便如此,阿爾法瑞思的話語依舊輕佻,他的語氣像是在遊戲一般。
「這本來就是我給你準備的禮物,我的兄弟。」
阿爾法沒有摘下禁軍的頭盔,但他給澤洛的感覺像是他在帶著些狡黠地竊笑,澤洛仍然盯著阿爾法,阿爾法依舊是禁軍的模樣,完全沒有任何一絲原體個人的形象。
「作為你發現我子嗣的一點小獎勵,」
阿爾法抬起手,比了個「小」的手勢,隨後他隨意地在澤洛的寢室內行走,「看看你,我的兄弟,你過得太可憐、太清貧了,很難想像這會是一名原體的待遇。
「」
阿爾法隨意用手划過書桌,碰歪了澤洛放在那上面的驗算草紙,又直接將澤洛的椅子拉開,坐到那上面。
阿爾法攤開手,「所以你能告訴我你是怎麼發現我的嗎?」
「你的痛苦很輕。」
澤洛說,在這龐大的旗艦上,他能感到每個人都或多或少有著痛苦,窮人痛苦於生計,富人痛苦於名譽。
但在人海間,澤洛卻感到一股視線並沒有掙扎於生活的那般痛苦,他感到一個人像是在沾沾自喜,隱匿於眾人之間。
阿爾法的語氣變了個調,不再那麼輕浮,「我的痛苦很少?」
澤洛點頭又搖頭。
「不是少,是輕。」
他說,「什麼叫做輕?」
「就是隨時可以散去。」
這話叫阿爾法笑出聲來,他搖搖頭,又再度站起身,朝著澤洛走來,「我的兄弟,看來你還是不夠了解我—看來你引以為傲的小能力也有失誤的時候?
「」
「魔紋者沒有教導過你嗎?」
阿爾法說,一步,又一步,他接近澤洛,「我還以為魔紋者把什麼都跟你說了,兄弟,知曉秘密並保有秘密是件痛苦的事情。
「」
澤洛盯著阿爾法,看這個明顯矮於他的兄弟一步步走過來,現在情景正好,誰都不在,他剛好可以看一看他這位兄弟的內心。
唯一的麻煩是阿爾法帶著禁軍的頭盔——
以及如果他看完阿爾法靈魂後,阿爾法惱羞成怒怎麼辦,澤洛認為現在惹惱一個原體與軍團對自己沒有好處。
因為他不會像是幫助安格隆那樣明顯地幫到阿爾法,阿爾法可能不會領澤洛的情。
「被允許比他人知曉更多是一種特權。」
澤洛忽然開口,這話讓阿爾法愣了一下,澤洛因此繼續說道,」對你我這樣的人來講,這不是痛苦,這本身是獎勵。」
「對你我來講?」
阿爾法的聲音高了一度,他難以置信地笑出聲來,「我的兄弟,你是怎麼認為你—會跟我一樣?我所看到的遠比你們所有人都多,多於基利曼,多於荷魯斯,甚至多於萊昂。」
「你難道沒有意識到這意味著什麼?我的兄弟,不要再逗我發笑了,你甚至連你的軍團都未曾見面,你便已經覺得你能承擔這些,甚至覺得這是獎勵?」
澤洛盯著阿爾法,他在想阿爾法是怎麼打開禁軍頭盔的生物秘鑰的,他真該學一學這個能力。
不過幸瑞斯現在還沒死,這是好事。
「我想你說的對,」
澤洛仍舊微笑,仍舊平靜,「我意識到,你跟你的軍團隱藏在帝國的陰影中,你們的戰報被隱藏,功績被抹去,這一切都是因為帝皇與馬卡多需要你們這麼做。」
這話叫想要同澤洛爭辯一番的阿爾法頓時啞然,原體有了一種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覺。
阿爾法盯著澤洛—
原體的一切他都知曉,澤洛,十一號原體,母星斯托爾星上有混沌污染,因此被帝國投放滅絕令。
後續,澤洛被送往吞世者軍團學習。
出人意料的是,澤洛竟然跟安格隆相處良好,但通過匯報,阿爾法認為澤洛實際上暗地中躍過安格隆,控制了十二軍團。
阿爾法認為,澤洛已然知曉十一軍團的弱小,因此他想要接過干二軍團的控制權。
但在吞世者期間,澤洛可能認為吞世者並不適合讓他控制,於是他選擇離開了吞世者。
出乎阿爾法意料,帝國竟然派出馬卡多來接引澤洛他本認為這個老傢伙跟所有原體都合不來。
這決定讓阿爾法想笑,他想起當年在泰拉之上教導他的馬卡多,早在荷魯斯回歸帝國前,阿爾法瑞思就已回歸帝國。
他是第一個被帝國找回的原體,但他卻被隱藏在帝國之下,帝皇決意讓馬卡多教導他,魔紋者不敢怠慢,將自己的全部心血交給了阿爾法。
因此,阿爾法的行事法則是最貼近馬卡多的人,他們喜歡那些小動作,剃頭式暗殺,教唆起義,陰謀論————
他們通過瓦解敵人內部來完成自己的戰鬥。
他的其他兄弟因此並不喜歡他,尤其是基利曼。
而現在,馬卡多又想要再教出來一個並不光明磊落的傢伙嗎?
這個老傢伙知道自己在幹什麼嗎?
阿爾法笑起來,他甚至在這個過程中看見了老者的憐憫,馬卡多何時變得如此軟弱?
阿爾法甚至窺見了另一種可能,馬卡多似乎想要將澤洛作為魔紋者位置的接班人。
不,這可不行,阿爾法還在等待著馬卡多的卸位,情報部門太多不是一件好事,這會讓他們互相攻訐。
阿爾法的雙手垂在腿側,在那裡,有一小段被隱藏起來的金屬凸起。
讓他來看看這位最後回歸帝國的兄弟,他的能力究竟如何?
當然,這件事更重要的是讓馬卡多意識到阿爾法軍團的強大與不可忽視,正如歐米伽正準備著刺殺荷魯斯這會讓這位戰帥候選人看見九頭蛇的重要性。
「我的兄弟,是我言重了—
你知道的,我只是看到你有些激動,我想你能夠理解我,在我們的兄弟都在進行光榮的大遠征時,總有人要去做些見不得人的髒活累活。」
澤洛點頭,他側著頭,盯著與他距離越來越近的阿爾法,看見阿爾法的手微微向後挪動,阿爾法比他要矮,這名兄弟甚至能偽裝成一名禁軍。
「不,沒關係的。」
澤洛說,並看見了他兄弟行動的全過程。
隨後澤洛低下頭,很平靜地盯著插進他腹部的那柄短矛,鮮血滲出來,很快洇濕了一大片上衣,順著閃爍著詭譎光芒的矛身向外看去,此刻那柄劍的另一端正緊緊攥在阿爾法手上。
「為什麼?」
澤洛問,但他對面的阿爾法則睜大了眼,澤洛對他的進攻毫無反應?!他不認為原體沒有反應過來。
他知道十一號沒有痛覺,但面對兄弟的刺殺,澤洛甚至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這傢伙不對勁!
短短一霎內,阿爾法沒有猶豫,他手中另一隻短矛筆直朝著澤洛脖頸刺去,但下一刻就在阿爾法再度行動的那一霎,澤洛同時動了!他直接一手抓住阿爾法刺向他脖頸的手臂,隨後另一手攥住那個仍握著染血短矛的手。
吱呀咔嚓!!!
令人牙酸的金屬嘶鳴聲響起,厚重的耀金臂甲在巨力之下宛如發脆的薄塑料殼,金色的碎屑如雪花般在兩位原體之間飄落。
阿爾法一驚,想要強行自澤洛手中抽出手,但兩隻手臂上傳來的巨力讓他完全無法動彈。
他的盔甲在澤洛手中扭曲變形,破片穿透內甲,扎進阿爾法的血肉深處,阿爾法聽見自己的骨頭在吱呀作響。
這太誇張了。
頭盔之內,阿爾法難以置信地笑起來,他知道十一號在安格隆底下學習過一段日子,但他沒有想到,在不用靈能的情況下,澤洛的力量能抵達如此誇張的程度。
「為什麼?」
澤洛再度發問,他感到阿爾法想要逃離,他不得不更加用力,直到確保阿爾法想要掙脫就只能扯下來自己的小臂。
他聽見禁軍的頭盔內傳來輕笑,「一次較量,我的兄弟,我想看看你的實力究竟如何」,阿爾法發現在說這句話時,澤洛的力道也在放鬆—這傢伙真的信這一套?!
「而且,你在吞世者軍團時嚇壞了我的戰士,他只是在正常地出任務,我想我的戰士需要一個道歉。」
咔嚓!!!
兩聲如釋重負的金屬悲鳴聲,阿爾法咋舌地發現澤洛真的鬆開了自己。
為了儘快拉開跟澤洛的距離,阿爾法放棄了抽出十一號腹部的短矛,他急忙朝後退,退到門口的方向,希望藉此拉開身位。
但下一刻,他看見「視線內」的澤洛瞬間朝他逼近!!!宛如一頭蠻牛——
在壓低身子,直直朝他衝過來的澤洛身上,阿爾法恍惚間看見了安格隆的身影!
?!
「原來是這樣。」
澤洛說,他壓低重心,抓住了阿爾法,用肩背頂住他的腰胯,猛地朝上發力,再向地上砸去——
阿爾法反應過來,但澤洛的力量大到驚人,電光火石間,阿爾法只來得及雙臂護住自己的腦袋。
轟!!!!
原體猛地被砸到地上,他的背部頸部率先落地,整個旗艦上層都在沉悶的悶響中顫抖,精鋼的地上出現一個深坑。
阿爾法覺得自己的脊柱碎了幾塊。
澤洛盯著阿爾法,他腹部的短矛還沒有被拔出來,正隨著十一號的動作往外湧出如瀑布般的鮮血。
一次標準的下潛抱雙腿摔,安格隆教過澤洛,角鬥士們喜歡用這一招摔殘對面,但澤洛知道阿爾法會沒事的。
阿爾法還想要站起來,澤洛抓住他的一條腿,把他拖回房間,他不想要阿爾法站起來,他知道阿爾法站起來就會跑,不會跟他好好溝通。
阿爾法發現澤洛的力量大到驚人,不,這不是個好事,他完全掙脫不開。
阿爾法想要抽出槍反擊,但下一刻,他發覺自己已經在房間正中央,他看見澤洛眼睛都沒眨一下,微笑地直接拔出了腹部的短矛。
「那麼,我道歉。」
澤洛說,他攥著短矛看向阿爾法,原體看了看短矛,又看了看阿爾法,像是在掂量什麼。
「對不起。」
嗤!!!
阿爾法口中湧出一口血,他顫抖地抬起頭,看見他腹部上此刻被刺入的矛,這隻矛穿透盔甲與血肉,將他牢牢地釘在了地上。
十一號並沒有看他,他蹲在阿爾法身旁,若有所思地盯著阿爾法腹部的傷口,隨後原體抬起頭,朝他露出一個璀璨的微笑。
「我想我們需要更坦誠的交流。」
這輕語如同細碎的硬甲殼小蟲子在耳道里爬,阿爾法眼看著澤洛半跪著來到他頭部的位置,隨後用手攥住了阿爾法戴的頭盔。
「你為了成功偽裝進來,穿的是幸瑞斯的盔甲。」
澤洛很認真地盯著阿爾法,他那雙藍眼睛此刻正閃閃發光,他面露笑容,「這是件好事,我之前一直很苦惱于禁軍的頭盔,如果我強行把頭盔拔下來,那麼他的頭一定會跟著頭盔一起掉下來。」
「但是你不會,我的兄弟,我喜歡原體的身體素質。」
澤洛微笑著說,他攥著阿爾法頭盔的手開始發力。
阿爾法清楚地聽見了頭盔破碎的聲音。
這個瘋子,帝國知道他們找回了一個瘋子嗎?
阿爾法難以置信地笑起來,因為他知道澤洛不會成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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