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萬變之主的預告片
第66章 萬變之主的預告片
帝皇塔羅牌,源自遠古靈能者的一種占卜方式,根據靈能者所在的靈能流派不同,有著多種多樣的占卜方式與牌組。
但最簡單的一種占下方式便是二干二張大阿卡納,由巫師洗牌,受占者隨機抽取三張,隨後通過抽取的三張牌進行解讀。
受占者可以在抽牌時心中默念自己的問題,同時三張牌會依照情景與問題的不同,被定義為「現狀、問題、對策」,又或者「過去、現狀、未來」等等。
這種方式被視作預言類靈能,借物系的一種預知手段。
在大部分人手裡,這些牌不過是娛樂的手段,又或者騙錢的把戲,但有些時候,這些牌的確會降下某種啟示,某種啟迪。
通常來講,一般製作塔羅牌的材料越貴重精良,越具有亞空間傳導性,一般預言出的效果越好。
sto9🍀.com最新最快的章節更新
但馬卡多手上這一副牌顯然是最爛的那種,只是些硬紙殼子牌,毫無啟迪特性。
「占卜?」
原體盯著馬卡多手中的牌,他想起他曾經看見的那些預知,墮落的安格隆與吞世者,囚禁在黃金王座上的帝皇————
「讓我們來看看你究竟在走一條什麼樣的道路。」
馬卡多說,他今日難得休息,又下定了收徒的決心,因此心情不錯,「結果不會特別準確,因為我並不是精通預言的靈能者,我在預知這一塊的能力非常弱。」
馬卡多平靜地說,這是實話,預知是極其稀少罕見的天賦,後天習得的預知類靈能遠不如天生就懂的強。
人類之主則是馬卡多所見過最具有天賦的預言系靈能者,但帝皇卻反而完全不相信預言。
正因為帝皇的預知天賦太強了,帝皇才能看見無窮條道路與無窮個可能,人類之主深知預言只會成為讓他畏手畏腳的束縛,所以他並不怎麼信預言的內容。
但他的這份天賦傳遞下來了,傳給了他的子嗣,馬卡多已知聖吉列斯與科茲具有類似的預知天賦。
澤洛在同帝皇見面時,也曾說過自己看見了一些預言,但現在馬卡多不能確定這是不是原體自己的天賦,因為當時這兩個自大的王八蛋非要搞什麼靈能共感,這有可能單純是帝皇的一部分信息被澤洛接收到了。
「你什麼都不用想,澤洛。」
馬卡多咳嗽一聲,他準備洗牌,金色的靈能在他掌間亮起。
二十二張牌,那些牌就像是活過來一般,在魔紋者手中飛行著,舞蹈著,速度快到讓澤洛都看得眼花繚亂。
「作為我的徒弟,讓我看看你的道路,不過帝皇塔羅牌所給出的道路大多十分模糊,並且根據這些塔羅牌,所預知到的事情也大多可以在同一套牌組的情況下有著完全不同的解讀方法。」
「接下來占卜出的內容,不論結果是好是壞,你都不要有任何心理負擔。」
馬卡多一邊說,雙手一邊在空中變動,牌組在他手中旋轉、來回切換,馬卡多的洗牌技術讓他看起來簡直像是一個賭王。
周圍人群的嘈雜似乎都遠去了,兩人專注於他們面前的塔羅牌世界中。
「占卜結果並不會特別準確,但它通常會給我們一個非常模糊的方向,絕不會極其精確。」
「而且,即便你不滿這些結果,你也可以推翻它,你的父親帝皇便從來不相信預言。
「」
馬卡多平靜地說,他伸出一隻手,那些紛飛在空中的牌組依次落在他掌間。
他開始將自己的靈魂浸入亞空間,以儘可能地為這次占下獲得正確的啟迪。
魔紋者一揮手,這些倒扣著的牌在空中懸浮著,劃出一道彎月。
「現在,什麼都不要想,隨機抽出三張牌。」
澤洛伸出手,他什麼都不想,隨意地抽了三張牌。
馬卡多打了個響指,被原體抽出的三張牌漂浮出來,而另外的牌則重新飛回老者手中。
「好的,」
馬卡多說,「現在讓我們看看你都抽中了那些牌,孩子。」
老者將他枯槁的手伸到一張牌面上,「這代表你的過去。」
馬卡多掀開這張牌,昏黃骯髒的牌面上,一座高聳入雲的星炬倒立著。
老者的表情微微一沉,「星炬,逆位。」
馬卡多盯著那張牌,自言自語著,」倒是有些準確,星炬正位代表著幸運與順局,而逆位則代表著————」
「————避無可避的災厄,被人擺布,無法抵抗的局勢。」
聯想到澤洛的過去————
「斯托爾星上的苦難,是嗎?」
澤洛盯著那張牌,問道。
馬卡多點點頭,老者定了定神智,將手伸向下一張牌,這時,澤洛肩上的那隻玩偶小鳥忽然叫了一聲,但兩人都沒有太在意,這玩意兒時不時就亂叫一聲。
「這張牌是你的現在。」
馬卡多掀開這張牌衣衫檻褸、血跡斑斑的苦行僧行在蒼涼的大地之上。
「殉道者,正位。」
馬卡多沉默了片刻,老人盯著那張牌,神情複雜,直到澤洛好奇地抬頭看向老者,馬卡多才緩緩開口。
「殉道者,正位代表著心甘情願的犧牲,獻祭,不按常理行事,不被世人理解。」
逆位則是自私自利,逃離與錯誤。
聯想到這些天同澤洛相處,馬卡多有些感慨,澤洛的性格確實很適合這張牌,他自願為人群犧牲,足夠慷慨,也怪異地剛好不被世人理解。
他似乎真的賭到了一個好苗子。
馬卡多有些凝重地想到。
最後他將目光移向最後一張牌,代表著澤洛未來的牌。
「這張牌是你的未來。」
馬卡多頓了片刻,他甚至有點緊張了,他由衷希望這是一張好牌,可以是正位太陽,正位帝皇,正位世界。
魔紋者沉默著,雖然同澤洛的相處時間很多,但他知道澤洛心底並不壞,他是個好孩子,只是被設計、教導地有些古怪,有些讓人恐懼。
但在大部分情況里,澤洛並不帶偏見視人,認真工作,聽從命令,善待人類。
他只是在目睹了人類的痛苦後想要幫助人類解脫——這一觀點本身是善意的。
「掀開吧。」
或許是馬卡多停留的時間太久了,澤洛直接開口說道,比起馬卡多,原體似乎毫不在意這些牌所代表的意義。
或許他是真的聽進去了馬卡多最初的話語。
於是馬卡多掀開了那張牌。
在看到那究竟是什麼後,馬卡多顫抖起來。
牌面之上,邪惡的怪物正張牙咧嘴地大笑起來,它伸展著自己的爪牙,大聲嘲弄著老者。
「哈哈哈哈哈哈!!!」
澤洛肩上的玩偶鳥忽然在發出一聲悽厲的大笑後碎掉了,嚇了馬卡多跟原體一跳,與此同時,人群也大笑起來有個醉鬼朝台上正在詩朗誦的老人丟了個酒瓶,老人嚇得跌坐在台上,人們看見了他的出糗,哈哈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哈哈!!!」
「老頭!下去吧!下去吧!!!」
馬卡多忽然感覺整個空間開始變暗,變得扭曲,亞空間如同輕紗般自高聳不見頂的蒼穹飄落,壓到他身上,空間開始縮小,一切朝他們兩人緩慢地傾軋過去。
人群哄鬧,吵鬧不止。
他聽見了大笑,聽見了來自亞空間的嘲弄,所有邪神一齊轉過身來,大笑著盯著老者來。
+你看見了什麼?+
萬變之主大笑起來。
+你在看未來嗎?+
+你在期待什麼?+
祂們鬨笑起來,撫掌咧嘴。
澤洛則沒有看見這些預兆,他盯著那張牌,拿起牌面問馬卡多,「正位惡魔?」
澤洛問,拿起那張牌,顱生雙角的惡魔在牌面上咧著嘴倪眼看馬卡多。
澤洛的腦袋自牌面後露出,「我以為帝國不會說有惡魔存在呢?」
「不!」
馬卡多忽然拔高音量,飛快地說道,」是的,惡魔並不存在,但這是一種象徵,作為古宗教里與正義、天使的對立位。」
他猛地從原體手中搶過那張牌,不!絕不!正位惡魔代表著邪惡、誘惑、獻祭與墮落,不!不!
一晃而過,馬卡多看見正在尖嘯的澤洛,強大的靈能光芒在原體周身爆開—遠比馬卡多,遠比馬格努斯更強大的邪惡靈能,他看見一柄劍朝著異變扭曲的原體脖頸揮去!
不!這絕對是邪神們惡趣味的把戲!
馬卡多咬著牙,他周身忽然爆出極強的金色光芒,人群全然沒有注意到他們這邊,台上,那個衣衫不整的老人也重新站起來了。
老人很疲倦、沉重地站著,但他並沒有再一次倒下,所有人都抬著眼,想要看他笑話,但他只是咬著牙,再度開始朗誦。
「哦—不公的命運!我—我絕不屈服於你!!!」
+滾開!都滾開!!!+
馬卡多緊攥著他的權杖,重重敲擊著地面,金色的漣漪自馬卡多為中心,在亞空間中蕩漾開來,他沒有帝皇那麼強大,無法讓邪神對其心生忌憚之情,邪神忌憚人類之主,但對於馬卡多,祂們不過將他視作一個小小的螞蟻,一個可悲可笑的小玩物。
但他至少能短暫地驅逐走這些邪物!讓們不再將骯髒的手爪伸到人類的寶物上!
占下的結局本身就具有力量,而這一次占下甚至是由馬卡多發起,四神一齊注視的結局!
不,機會————機會有兩次!
在這交易開始時,就規定了機會有兩次!
他驅逐走邪神的力量,馬卡多要試著沒有亞空間力量的干擾下,重新進行占下,重新為十一號的命運錨定。
十一號————澤洛的命運不該如此可悲!
馬卡多咬著牙重新開始洗牌,為了儘可能驅逐走亞空間,讓澤洛的命運貼近人類,老者周身的光芒讓他幾乎像是燃燒起來,他的嘴中滲出血來,他飛速地洗完牌,然後大聲催促著澤洛趕緊重新選擇。
在他驅逐走那些邪神目光的間隙,在人類力量占據位置的空間,再一次————再一次占卜!
就讓命運重新流淌!
澤洛愣了一下,他剛剛好像也看見了什麼,但是很模糊,他似乎好像變成了惡魔不過這件事他之前就預言過。
在馬卡多的催促下,澤洛匆匆重新抽了三張牌。
魔紋者急忙翻開第一張。
倒立的巴別塔,破碎不堪。
「巴別塔逆位,被破壞的過去,全軍覆沒,厄運,暴力。」
老者飛速念著,還好,這張牌還是對應著澤洛的過去—
大部分情況下,一些厄運會對應帝皇塔羅牌中的兩到三張牌,可能一件悲劇會涉及到死亡與背叛,那麼兩張牌都有可能被抽出,並位這次悲劇降下預知。
大體趨勢是對的。
馬卡多翻開第二張,「欺詐師,正位。」
牌面之上,欺詐師笑臉瑩瑩,站在插滿刀的木箱前展示他的逃脫技法。
牌面與趨勢開始有微弱的變化,是的,過去已定,但現在與未來仍然有著轉機。
馬卡多懸起來的心微微放下了一點,」瞞天過海的謊言,聰慧,實力出眾。」
最後,馬卡多將自己的手放到最後一張牌之上。
他沒有急著去掀開最後的謎底,魔紋者先抬起頭,他看見又恢復了嘈雜的人群,看見台上老者又開始努力地朗讀。
隱晦的亞空間之影似乎褪去了,剛剛那些絕對的惡意,令老者不安的視線因為馬卡多的靈能而移開了目光。
馬卡多深呼吸了一口氣,他將手放到最後一張牌上,如果按照最初的規矩,那麼這便是兩次機會中最後的一次機會。
他撫摸著這張牌的背面,這張牌遠比其他牌看起來更破舊,像是經歷了更多。
摺痕,蟲蛀的窟窿讓它看上去馬上就要折斷。
馬卡多沉默著,再度在心中祈禱。
好牌的正位或者壞牌的逆位,老者祈禱著。
最後,他掀開了那張牌。
髒污的牌面之上,人類的帝王眼中淌出油漬的黑淚,帝皇手持利劍。
但下一刻,一聲輕微的咔嚓。
整張牌攔腰而斷。
馬卡多感到自己腦中嗡鳴起來,人群再度大笑起來,台上老者的朗讀已經進行到了未尾,台下準備好的演員早就想要上場,但老者朗讀地有些慢,讓衣著暴露的演員們不得不在台下等待。
因此人群鬨笑起來,朝台上丟垃圾與酒瓶,想要把老人轟下去。
「loser!!!滾下去!!!」
「沒用的老傢伙!!!滾下去!!!」
老者還在執著地閱讀著,似乎只有讀完才有錢拿。
他說,「選擇吧!」
「螻蟻!」
「選擇吧!」
「你要選擇悽慘地死去—還是成為整個世界的敵人?!」
+選擇吧!+
亞空間中傳來哄堂大笑,萬變之主尖利的尖嘯穿透重重命運,落在魔紋者耳中。
+選擇吧!!!+
奸奇大笑起來,用袖千萬隻手捂住袖千萬隻眼,千萬隻手如湖水般粼粼舞動著,露出兩顆最璀璨的淺藍。
+自不幸與不幸之間選擇吧!!!凡人!!!+
馬卡多顫抖地抬起頭,他看見澤洛那雙閃耀的、淺藍色、躍動著靈能光芒的雙瞳。
他手中,連接那張牌最後的一點紙承受不住重力,最終斷開了。
第二次機會,代表澤洛未來的最後一張牌是,帝皇,逆位。
其所代表的意義是一叛變、奪權、弒殺君主。
馬卡多看見痛苦咆哮的帝皇,看見他身後出現的利劍,看見澤洛揮起劍,所有的一切都變得污濁至極,那裡不存在任何希望,所有力量都是邪惡的不!不!不!
光芒衰退,馬卡多眼中淌出一滴渾濁的淚滴,不知是因為澤洛的悲劇,還是因為他親眼目睹了一場人類之主的悲慘未來。
有關澤洛的兩次預言,在對應未來的最後一張牌上,第一次是惡魔正位,代表邪惡、誘惑、獻祭與墮落。
第二次是帝皇逆位,代表叛變、奪權、弒殺君主。
馬卡多沉默著,他呆呆地盯著自己面前的那副牌,台上的老者被推搡著下台了,他不該————他不該做這一次占卜的,這是請君入甕,亞空間之中,迴蕩著四神肆意的笑容,祂們高興於嘲弄了一個真心的老者,高興於看希望燃起再破滅,高興於讓馬卡多看清十一號早就是亞空間的玩物。
人們開始鼓掌,為歡迎那些演《王子與公主》淫戲,穿著暴露華麗的演員們。
「馬卡多,你還好嗎?」
馬卡多感到自己的心臟砰砰直跳,為什麼?他想,為什麼?難道澤洛的命運註定悲劇?
馬卡多盯著澤洛,澤洛也擔憂地看著他,原體頭上還斜斜地帶著老者為他買的紙王冠。
為什麼他剛剛下定決心想要教導這個孩子向善後,就讓他看到這樣的預言?
為什麼讓他剛剛看到這孩子有著善良的底色後,卻又再度讓他看到了充滿絕望的未來?
他原本————他原本還計劃著————若十一軍團並不強大,那麼不妨把十一號放在身邊看管,一邊警惕十一號,一邊教授澤洛,做他位置的下一個接管人。
他盯著澤洛那雙淺藍色,仿佛具有魔力的雙眸,意識到最初十一號的雙眼是黑色的。
藍色是邪神奸奇的顏色,一直都是。
萬變之主,奸奇,祂是四神中最愛玩弄計謀,顛倒是非,看人們燃起希望後又破滅的邪神。
剛剛那些畫面————是奸奇向老者展露的。
「大人,您還要再占卜嗎?」
這時,貨郎走過來了,小孩蹲在地上,收起了那副牌,也不在乎牌損壞了,一個銅幣夠他再買三幅帝皇塔羅牌的。
而馬卡多則呆滯住了,好似外界發生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兩次占卜,是不是占到不好的就再占,然後占到好結局了?」
小孩子說,馬卡多卻揮揮手,讓他離開了。
最後代表著帝皇的牌斷裂,證明牌組損壞,這副牌無法再進行占下。
馬卡多意識到一件事,萬變之主早就注視著十一號,遠比他們所想像的時間更早、更長。
奸奇最後的話語還在老者耳邊迴蕩。
選擇吧!
選擇吧!
自不幸與不幸間選擇註定悲慘的結局吧!
「馬卡多?你還好嗎?」
澤洛再一次提高了音量,擔憂地朝馬卡多面前揮了揮手。
馬卡多顫抖地看向澤洛,他看見這孩子的兩條道路,一條通往被斬首的惡魔之路,另一條通往弒殺帝皇的篡奪之路。
你要選擇悽慘地死去一—還是成為整個世界的敵人?澤洛,你的未來究竟會是什麼樣的?
不————肯定有這兩條命運之外的道路————
現在還什麼都沒有發生,這個好孩子坐在他對面,顯然對他的痛苦感到擔憂與關心。
可看著澤洛寬慰他的笑容。
馬卡多的靈魂忽然顫抖起來。
他看起來————很邪惡。
人群鼓起掌來。
《王子與公主》的戲劇開始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