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至死方休
「早安!地獄之城!」
高塔上旗幟飛揚,澤洛大笑起來,他站在高高的塔尖,單手攥住塔尖旗杆,腥臭的狂風掀起衣服一角。
極目遠眺,黃銅色的高爐鱗次櫛比,一眼望不到盡頭,鍋爐向外噴灑污濁的熱氣,灰塵夾雜著濁氣一團團像是柳絮般堆到地上,再被鬧哄哄擠在一團的工人們踢開。
「早安!我們的君主!」
街道上,人群沸騰起來,如滾水倒入蟻群,他們高舉著手開始歡呼,仿佛天上開始下金子做的雨那般雀躍,
「我們準備好了!我們準備好了!帶著我們再衝鋒吧!」
澤洛面上的笑容變得更大,他放開嗓門,嘹亮透徹的高呼隨狂風一同呼嘯,
「記住我們的使命!記住斯托爾人的使命!用我們的骨頭擊碎異端的腦殼!用我們的鮮血溺亡異端的呼吸!用我們的生命發起最後的衝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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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戰!戰!」
「殺!殺!殺!」
澤洛鬆開手,直接縱身一躍,將自己交由給重力與虛空,直直地朝下墜落,虛幻的靈之光在他周身呼嘯。
他背對大地,面朝天空,張開雙臂,笑地放蕩。
更大,更驚人的歡呼在人群間爆開,工人們像是真正的螞蟻般開始朝澤洛所墜落的地方聚攏,血肉堆起高高的人塔。
與此同時,因為人群的匯聚,街巷間空出了無數長而狹窄的通道,這個巨人的國度頓時長出無數毛細血管,血管蜿蜒,自迸發的心臟延生至四肢。
鍋爐沸騰起來。
吱——呀!
沉重的金屬開閘聲如同一道道憤怒的咆哮,每一座兵工廠的大門都被佝僂的工人拉起,睡龍已醒,騎士騎著戰馬自工廠深處顯出,合金的馬蹄鐵聲清脆,步步踏在泥濘的小道。
這些騎士身披紅與黑相間的重甲,盔甲上用鮮血寫滿符咒,脖上、腰間繫著人牙串成的掛鏈。
格外醒目的是,他們手中所緊握的一柄長矛,矛身總長几乎是一個成年人高矮,長矛似乎是用某種不知名生物的骨骼所鑄,通體透露著腥黃的白。
這些長矛被騎士們死死攥住——與其說是攥住,不如說是手早就與長矛融為一體,巨大的尖刺自矛柄上伸出,貫穿了騎士緊握的手掌,再被鐵鏈一圈又一圈牢牢捆在騎士手上。
就算死亡也不會讓騎士鬆開他們的武器。
長矛矛尖之後,還有某種扭曲的肉塊或者活物在蠕動,在嘶吼,靈能的微光迸發,嘶嘶作響。
但它們痛苦的叫喊早已淹沒在人群的歡呼間。
「戰!戰!戰!」
「殺!殺!殺!」
澤洛自高塔上墜落,再被他忠誠的人民接住,人群如同奔涌不停歇的浪潮,漲潮,退潮,當人們狂熱地退卻時,澤洛便穩穩地立於街道之上。
他周身的光芒更盛,那是靈之光,有人稱之為巫術,有人則稱之為靈能——澤洛正是玩弄巫術的好手。
人群簇擁著他,他則鶴立雞群,澤洛遠比常人高大,足有三米多高,黑髮淡瞳,相貌不凡,淺藍色的眸間燃燒著某種瘋癲的火焰。
他原本該會是造物主完美的產物,但某種苦難,某種極致的折磨——有人稱其為命運,肉眼可見地降在這位年輕人身上。
澤洛的面部帶著巨大的傷疤,嘴部被粗暴地撕裂再癒合,那裡皮膚不再,露出其下利齒,叫他看上去似乎總在微笑那般。
他就像是古代歌頌神明的雕塑活過來,行走在眾人之間。
戰士們為他牽來他的坐騎,與其餘騎士所騎戰馬不同,澤洛的戰馬並不是人們所養大的,那種烈性而忠誠的戰馬。
他太高了,也太重了,即便斯托爾特產的戰馬已足夠高大,也無法支撐起澤洛,
於是澤洛的戰馬是兩隻俘獲的大惡魔,通過某種精妙的暴力與靈能將它們縫製融合在一起,拼出類馬的形狀,當澤洛用帶馬刺的靴子狠狠踹這兩隻惡魔的時候,這匹「戰馬」會明白自己該幹什麼的。
戰士們又為他遞來兩把長劍,用全星球最堅硬精金鑄成的劍具,但對於澤洛而言,這些武器是一次性用品。
他狠狠踢了一腳戰馬的屁股,戰馬痛苦地叫了一聲後開始行走,他行在這偉大國度的主幹道上,人群為他讓路。
自各支路湧來的新鮮血液逐漸匯入主動脈,騎士與戰馬跟隨在他身後,他們忠誠,狂熱,將同他一起衝鋒。
「讓我們為衝鋒者歡呼!!!」
第一道防禦城牆的塔樓之上,工人領袖諾拉高呼,她單手拎起一隻羊,持長刀,一刀斬落綿羊的頭顱,潔白的頭顱同鮮血一起淋在戰士們頭上。
「讓我們為衝鋒者歡呼!!!」
第二道防禦城牆的塔樓之上,大詩人貝爾立在一頭牛身旁,他高呼,雙手持巨斧,一斧斬落氂牛的頭顱,蜷曲的睫毛同血肉一同落在戰士們身上。
「讓我們為衝鋒者歡呼!!!殺!!!」
最後一道防禦城牆,戰士們呼喊著,他們沒空為澤洛宰殺牲畜,他們太忙了,火光自手中槍口噴出,咆哮著傾瀉到正在攻城的異形軍隊之上。
無數邪惡的、褻瀆的類人形生物正在進攻這座城池,前仆後繼,永無盡頭。
血色天穹之下,鐵枷領主揮動著法杖,杖端噴出恐怖的靈焱,射向城牆,頭生雙角的裂皮先鋒怒吼著攀上城牆,再被城牆上人類士兵傾倒的滾鐵水衝下,爆出悽厲尖嘯。
自這座「異端之城」被建立後,這樣的攻擊便從未停息,一分一秒,從未停止,足足持續了十年有餘。
主宰這顆星球的異形領主瑟萊克斯不允許它的奴隸們反抗,甚至建立起一座獨屬於奴隸的城池,
名為「人類」的奴隸應該匍匐在它腳下,任由它將其折磨並獻祭給神明,而不是舉起刀起義。
它派出它全部的軍隊去圍剿這顆星球上唯一的奇蹟,這座由澤洛率領建立的,獨屬於人類的城市。
但每一次進攻都被擋下,被那些再也受不了痛苦與折磨的人們用血肉跟並不精良的武器攔下,一次又一次,溺死在戰死者的屍骨間。
無論是它麾下可以囚禁人類靈魂的鎖魂督軍瓦爾寇,還是一聲尖嘯可以擊破一整座城牆的魂嘯使者莉希婭,那些以折磨人類為樂的異形的頭顱統統被澤洛斬下,高高懸掛在城牆之上,以嘲笑著惡魔的無能,以慰藉人類亡者的靈魂。
十年光陰,足以讓這些異形的頭顱像是乾癟的葡萄串般,一顆又一顆地串起來掛在城門上曬太陽,這是獨屬於反抗軍們的豐收。
澤洛笑起來。
「開城門!!!」
他歡呼道,引擎轟鳴,沉重的城門為衝鋒者們拉開,硝煙同血一起迫不及待地自半開的城門縫隙中撞來,直撲面門。
澤洛眼中光芒迸發,胯下戰馬噴出熱氣。
他高舉起手中劍。
「讓我們終結永無止境的困難!!!讓我們安息飽受折磨的靈魂!!!跟我沖!!!直到我們再無法舉起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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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的話】
我終將如閃電般歸來,I'm bike.
新書期,追讀很重要,跪求讀者朋友們每天追讀一下。
以及最重要的一件事,文中所有角色觀點屬於角色本身,並非作者立場,角色發癲屬於是角色的觀點,屬於角色設計跟劇情推動需要,作者本人只是個溫良的小勞動者(我想碼字大抵也是勞動)。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