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哮天!」「去!」
按照道法常識,請神都是請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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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正神的能力加持自身……
要不怎麼叫做請神上身呢?
可這……
一時間,陸遠突然想到一件事……
不對!
系統獎勵的符,從來都是請神符,可從來沒說過什麼請神上身……
所以,這請神……
就直接請的是正神,二郎神,楊戩?!!
趙巧兒和小平頭站在陸遠身後,倆人已經完全傻了。
趙巧兒嘴張著,半天合不上,眼睛直勾勾望著天上那尊神將,什麼念頭都轉不動。
她活了三十多年,見過死人,見過鬼火,見過村里神婆跳大神時滿嘴胡話的模樣。
當然,她在剛才也見過殭屍,還有那黃皮子。
但她從沒想過,有朝一日自己能親眼看見……
二郎神,楊戩!
那三尖兩刃刀,那眉心豎著的神目,那金甲青袍,那周身翻湧的神光。
跟年畫上、跟小人書上畫的一模一樣。
不,比畫上的還真,還亮,還嚇人。
小平頭更是連呼吸都忘了,手裡的槍差點沒拿穩掉地上。
他嘴唇哆嗦著,聲音像是從喉嚨縫裡擠出來的:
「趙……趙主任……那是……那是二郎神吧?」
趙巧兒沒回答,因為她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實在是今晚見過的東西太過離奇,準確地來說是這一個小時內。
又是自己的爹成了殭屍,又是那能口吐人語的黃皮子。
這到現在……
竟然……
竟然二郎神都出現了……
說實話,趙巧兒都感覺自己是不是在做夢,或者自己已經精神錯亂了……
倆人腦子裡全是問號,一個比一個大,一個比一個沉。
可偏偏誰都不敢開口問陸遠。
因為天上那位神將只是往那兒一站,就已經讓他們覺得連喘氣都得輕著點,生怕驚擾了什麼。
而此刻,半空之上,二郎神楊戩依然靜靜地注視著陸遠。
他沒有開口。
甚至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只是懸立在那裡,如一尊從亘古便已存在的天界神像。
他周身的神光無聲流轉,金輝如絲如縷,沿著甲冑的紋路緩緩遊走,像是有生命一般。
那神光既不刺眼,也不灼熱,卻帶著一種沉甸甸的威嚴,仿佛整個天穹的重量都壓在那片光芒里。
他就那樣看著陸遠。
目光威嚴,深不見底。
沒有催促,沒有不耐,只是以一種超然到近乎冷漠的姿態,審視著陸遠。
那意思再清楚不過。
你請我來,所為何事?
而作為請二郎神來的陸遠,自然能夠讀懂這天上二郎神的意思。
一時間……
陸遠頭皮有些發麻。
這……
這要咋說??
說自己請二郎神下來,是幫自己逮個黃皮子???
這……
陸遠感覺……
自己別剛說完這句話,就被這二郎神直接用開山斧活劈成兩半……
但問題是,這人家二爺就在天上等著呢……
陸遠把心一橫,當即往前一步,抬手朝著半空深深一揖。
這一下,他揖得極重,腰都快折下去了。
「道門弟子陸遠,斗膽請二爺降妖!」
聲音一出口,山坡上更靜了。
趙巧兒和小平頭聽得心裡一顫,倆人幾乎是同時抬頭看向陸遠,又看向天上那尊神將。
陸遠卻顧不上他倆了。
他既然已經開了口,也就不藏著掖著了,索性把話一股腦說清楚。
「這北屏山裡有一黃皮子精,盤踞多年,借山中陰穢成了氣候。」
「先前它折騰弟子家中杏花嬸子,害得人夜不能寐,神志不清,家宅不寧。」
「今夜又借趙家亡父之屍作祟,差點害了活人性命。」
說到這兒,陸遠聲音也沉了幾分。
「弟子本想親手拿它,可這孽畜奸猾,見勢不妙便逃。」
「還放話要日日夜夜在暗處盯著弟子,擾得人不得安寧。」
「弟子法淺,恐它再傷百姓,故斗膽請二爺降妖,擒下此黃皮子!」
話音落下。
整個北屏山像是被什麼東西壓住了一樣,連草葉子都不動了。
天上那尊二郎神依舊懸立半空,金甲青袍,神光流轉,面容冷峻如舊。
可陸遠卻分明感覺到,那道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似乎頓了一下。
短得像是山風從耳邊擦過去,眨眼便沒了。
可陸遠還是捕捉到了。
那一瞬間,二郎神那雙清冷威嚴的眼眸里,竟像是掠過一絲極淡極淡的怔意。
仿佛這位顯聖真君也沒想到……
眼前這個凡人鬧出這麼大陣仗,把他請下來,竟然只是為了捉拿一隻黃皮子……
陸遠心裡「咯噔」一下。
完了。
二爺是不是覺得自己有病?
趙巧兒和小平頭更是緊張得後背冒汗。
倆人雖然不敢說話,可心裡也明白,這事聽起來確實有點離譜。
請二郎神下凡……抓黃皮子……
這事要是放到村口大槐樹底下說,別說別人不信,就連講故事的老瞎子都得嫌這段太扯。
然而二郎神終究是二郎神。
那一絲怔意只存在了一瞬,隨即便被無邊無際的神性威嚴覆蓋。
他依舊沒有多餘動作,只是立於雲氣之上。
周身神光華貴而肅穆,金輝如潮,層層鋪開,照得半邊夜空都泛起淡淡的琉璃色。
下一刻。
二郎神薄唇微啟。
只吐出兩個字。
「哮天。」
那聲音不高,卻根本不像是從他口中傳出來的。
它像是從山頂傳來,又像是從山谷里響起。
像是貼著耳邊,又像是在天外迴蕩。
兩個字落下,四面八方同時有回音滾滾而來,震得北屏山上的老松枝葉簌簌輕響。
回聲一層疊著一層,像是天鼓在雲中低鳴。
趙巧兒只覺得胸口一悶,腿一軟,險些跪下去。
小平頭更是臉色煞白,手裡的槍這次真沒握住,「啪嗒」一聲掉在腳邊。
他卻連彎腰去撿的膽子都沒有。
陸遠也被這兩個字震得頭皮發麻。
這不是人聲。
這是神音。
不帶怒意,卻自有法度。
不見威脅,卻叫萬物低頭。
而隨著這一聲落下,二郎神腳邊的雲氣忽然一沉。
一團黑霧憑空凝聚。
那黑霧不像山裡的陰霧,陰冷潮濕,帶著腐草味兒。
它黑得純粹,像是把整片夜色都揉成了一團,壓在了二郎神腳下。
黑霧翻滾之間,隱約有低沉的犬吠從裡面傳出。
不是村里土狗那種亂吠。
那聲音低,沉,冷,像是從喉骨深處滾出來的雷。
「嗚……」
僅僅一聲,北屏山深處那些藏著的野物全都沒了動靜。
下一刻,一隻通體漆黑的神犬,從黑霧中緩緩踏了出來。
它身形不算誇張,卻極其矯健,四肢修長有力,脊背如弓。
爪子落在雲氣上,竟像落在實地一般,穩得沒有半分聲響。
渾身黑毛油亮,黑得像冬夜裡最深的墨,月光照上去都被吞了進去。
唯獨那雙眼睛,是赤紅的,紅得像兩點冷炭。
沒有野獸的渾濁,也沒有尋常犬類的溫順,只有一種冰冷、警覺、兇悍到極點的神性。
它一出現,便微微低首,鼻翼輕輕一動。
仿佛整座山中殘留的妖氣、屍氣、土腥氣、草木氣,全都在這一瞬間被它分辨得清清楚楚。
更叫人心驚的是,它身上並非純黑。
在那漆黑毛髮之下,一道道金色神光紋路緩緩亮起。
那些紋路從額頭蔓延到頸背,又順著脊骨一路流到四肢,像是天上神將親手刻下的符紋。
金光一明一滅,閃閃發亮,每亮一次,周圍黑霧便退開一寸,仿佛連夜色都不敢沾它的身。
哮天犬立在二郎神腳邊,微微昂首。
那姿態不像凡間的狗。
更像一尊專司追妖逐邪的神獸。
它沒有亂叫,沒有撲騰,只是靜靜站著,赤紅雙眼望向北屏山深處,鼻尖輕輕一嗅。
剎那間,陸遠只覺得山里某個方向,像是有什麼髒東西被神光釘住了一下。
而天上的二郎神,依舊威嚴不動。
神光垂落,華貴肅穆。
「去!」
下一秒,哮天神犬如流光一般,朝著一個方向掠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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