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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你爹這墳,埋得不好。

  「……今夜閨女送紙錢,紙到門前,錢到手邊。」

  「順著煙路去,順著火路來。」

  「認得名,記得姓,莫叫旁門小鬼來搶你。」

  「有名有姓你來領,無名無姓莫來碰。」

  「……」

  深夜,凌晨兩點多,這個成熟的女人自己蹲在墳頭的東南角,一邊低聲念叨,一邊燒著紙錢。

  而陸遠則是已經在後面找了塊乾淨的石頭坐了下來。

  

  將之前背著的大竹簍子放到跟前兒,一邊翻騰乾糧,一邊望著前方成熟女人的背影滿意道:

  「對咯~」

  「就是這麼念叨~」

  「念順了,紙錢才真算送到了。」

  這個女人記性真不錯,陸遠教了一遍,就全都記住了。

  要說……

  陸遠為什麼幫這個女人……

  不是圖這女人看起來是個大幹部,以後能不能幫上自己。

  而純粹是……

  有些事兒太敏感了,陸遠不好多說。

  但……陸遠認理兒。

  不讓給祖宗燒紙,就是不對!

  不讓子女給爹娘燒紙,就是不對!

  說破大天也是不對!

  陸遠的話,讓那低頭念叨的女人微微一停,隨後便是輕聲道:

  「謝謝……」

  陸遠沒搭話,專心翻騰自己的大竹簍子。

  一陣翻騰後,陸遠的手猛地一停。

  下一秒便從這大竹簍子中,拿出來一個用油紙包起來的小方塊。

  陸遠摸著那油紙包,硬邦邦的,隔著紙都能聞到那股子豬油和芝麻混合的香氣。

  打開一看,這裡面是三塊兒桃酥。

  嘿!

  看著這三塊兒桃酥,陸遠自然一下子就明白了,這是顧清婉偷偷放的。

  嘖~

  這資本家的小姐還真是哩……

  跑了一夜的山,肚子早就咕咕叫的陸遠,終於也不再矜持了。

  拿起一塊兒桃酥就往嘴裡炫。

  一口下去,簡直是香飛了!

  又油,又甜,又酥,又脆,真是好吃到了極點!!

  這沒穿越前,咋就沒發現桃酥這玩意兒能這麼好吃呢!


  而在陸遠大口吃桃酥時,之前那兩個被他放倒的寸頭男人也恢復了。

  捂著肚子來到陸遠旁邊,望著大口吃東西的陸遠忍不住道:

  「小同志身手不錯啊……」

  陸遠何止身手不錯,陸遠這三年走的那可是正兒八經道士的路子。

  什麼叫正兒八經的道士?

  這在老早以前,道士下山走活計,身上是要背兩把劍的。

  一把木劍斬鬼。

  一把鐵劍砍人。

  不光要會道法,還得會武藝!

  三年來陸遠不光刻苦修煉,還得了不少系統的獎勵,身手自然厲害的不行。

  對此,陸遠只是衝著這兩個平頭男咧嘴笑了笑,然後又低頭專心吃桃酥。

  很快,當陸遠吃完三塊桃酥,然後把油紙對角一折,將桃酥渣全都倒進嘴中後,女人那邊的紙也燒完了。

  成熟女人把最後一把紙錢送進火里,火舌一卷,紙灰打著旋兒升起來,撲棱了兩下,又慢慢落了下去。

  她伸手在膝頭拍了拍灰,緩緩站起身來。

  等她再回過頭時,臉上那股子方才低頭燒紙時的悲色已經收了個乾淨,重新變回那副冷艷沉靜的威嚴模樣。

  只是那雙好看的美目落到陸遠身上時,裡頭到底還是鬆了幾分。

  沒了先前那種鋒利的戒備,反倒多了點真切的感激。

  她看著陸遠,略一點頭,聲音不高,卻很清楚:

  「謝謝你。」

  陸遠正把最後一口桃酥渣子咽下去,聞言抬眼看了她一眼,先是擺了擺手,像是不當回事。

  可緊跟著,陸遠神色卻忽然變得嚴肅起來。

  「謝倒不急。」

  陸遠把油紙往手裡一折,收進竹簍,隨後站起身來,認真道:

  「你先聽我把話說完。」

  陸遠抬手朝這墳前一指,又順勢往四周一圈點過去。

  「你爹這墳,埋得不好。」

  陸遠說得直白,半點不繞彎。

  這成熟冷艷的女人怔在原地,顯然沒料到他會這麼說。

  陸遠卻像是早看透了這處格局,繼續道:

  「你看這地方,前頭是個山坳口,氣口開得太散,不聚。」

  「後頭山勢又壓得近,像一隻手從背後摁著脊梁骨,不讓人往上拔。」


  「這樣的地,最怕的就是『上沖不透』。」

  「人要是埋在這裡,後人做事就容易犯沖,明明該往上走的時候,偏偏總有一道勁兒卡著。」

  「像是台階走到一半被人抽了梯子。」

  陸遠頓了頓,抬手朝不遠處那條溪流一指:

  「再看這水,繞得也不正。」

  「山裡頭的水,白天帶生氣,夜裡帶陰氣,斜著衝過墳前,不停地把氣往外帶,就成了『散官水』。」

  「這種格局最傷的是仕途和名聲。」

  「不是說你干不好,是容易老碰上攔路的、頂頭的、掣肘的。」

  「明明有機會,偏偏就差那麼一口氣,老是上不去。」

  那兩個平頭男人站在邊上,聽得一聲不吭,臉色卻都變了變。

  這成熟女人更是被說得滿是愕然,無法回神。

  隨後陸遠又指了指腳下的地,又認真道:

  「還有這塊地本身,土薄石硬,地氣浮,不穩。」

  「埋在這種地方,輕則後人做事不順,重則一步一衝,容易跟上頭頂著來,犯上犯沖。」

  「就是說話容易得罪人,辦事容易碰釘子,明明沒錯,也總能撞到風口浪尖上去。」

  陸遠說到這兒,語氣壓得更低了些:

  「這就是陰宅格局壓住了後人的氣數。」

  「墳若不安,後人就容易被這股氣拖著走。」

  「尤其是做官的、管人的、要往上走的,最怕這種『壓頭墳』。」

  「它不叫你倒霉,它就是讓你不上不下,卡在中間,升也難,轉也難,處處犯沖。」

  那女人站在原地,半晌沒說出話來。

  夜風從山坳里一陣陣地吹,吹起她鬢角幾縷碎發,她下意識地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陷進掌心。

  她那張原本淡漠威嚴的臉,這會兒竟罕見地露出幾分震動。

  她不是沒聽過鄉下人講這些老理兒,可在她心裡,這些一向都該是「封建迷信」。

  這東西最多圖個心安,哪能真往心裡去。

  可偏偏陸遠剛才說的那些……

  上不去、犯沖、碰釘子、明明有機會卻總差一口氣……

  這些年,她確實都碰上了……

  她真是不願相信這些的,但現在……

  女人吸了口氣,像是在做一個很難的決定。


  過了片刻,她向前走了幾步,來到陸遠面前。

  剛才在這坑坑窪窪的山地中沒發現,這女人個頭很高,差不多快要一米八了。

  現在跟陸遠站在同一高度,竟比陸遠還高半個頭。

  這女人自上而下望著嘴角還有桃酥渣的陸遠,終於開了口。

  但卻不是問陸遠這墳該往哪兒遷,而是帶著審視的目光道:

  「為什麼要說這麼多……」

  「又為什麼要幫我?」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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