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6章奉上）工業剪刀差
第84章 （6章奉上）工業剪刀差
日本，大坂城，天守閣。
死一般的寂靜。
庭院裡的驚鹿（竹筒敲擊石頭的水景器）發出啪的一聲脆響，讓殿內跪著的家臣們渾身一哆嗦。
島津義弘的額頭貼著榻榻米，冷汗混合著未乾的血跡，草蓆上洇出一片血漬。
「逆著海流，停在礁石死地。」
羽柴秀吉盤腿坐在主位上，聲音很輕，像在自言自語。
「黑夜裡升起太陽。」
「炮彈像炸雷。」
羽柴秀吉每重複一句，眼角就劇烈地抽搐一下。
「島津君。」石田三成打破了死寂。
「你確定......你看到的是明國人的船，而不是在海里迷失了心智？」
「八嘎！」
島津義弘猛地抬起頭，雙眼血紅。
「石田大人，我島津家死了一百多名水軍武士，我的親衛在離我不到五步的地方，被炸成了漫天血雨。」
「你以為我在說謊嗎，如果大明的艦隊開到瀨戶內海，開到大坂城外，到那時候你就知道了。」
石田三成被吼得臉色一白。
羽柴秀吉緩緩地站起身，走到窗前。
冷風吹進天守閣，吹動了他身上華麗的陣羽織。
「本星（秀吉自稱）信你。」
羽柴秀吉的聲音出奇的平靜。
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這是他陷入極端瘋狂前的前兆。
「大明皇帝只用了幾條船，就封死了對馬海峽和琉球航道。」
「他不僅斷了我們的硫磺生絲，他還向全日本的大名展示了，誰才是這片海域真正的主人。」
羽柴秀吉轉過身，目光如刀般掃過殿內眾人。
「你們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無人敢答。
「這意味著，如果我再不做出動作，不用大明軍隊打過來。」
「西國，九州，關東的那些大名，會立刻倒戈。」
「日本將重新陷入亂世。」
「大明皇帝好狠的手段。」
羽柴秀吉將手中的摺扇折斷，扔在地上。
「不能等了。」
「原定明年開春的計劃，全部作廢。」
石田三成大驚失色：「關白大人，難道您要......可是現在正值寒冬，大雪封山，物資尚未籌備齊備，若此時強行出兵....
「沒有物資，就去朝鮮搶，告訴全日本的大名，大明人的刀已經架在我們的脖子上了，留在本土，只有自相殘殺。」
「集結所有能找到的船隻，哪怕是打漁的小早船也全部徵用。」
「告訴那些武士和浪人，朝鮮有堆積如山的糧食，有肥沃的土地，有明國人的絲綢和白銀，跟我一起殺過去搶。」
「可是大明在海峽有那種恐怖的戰船......」島津義弘顫聲道。
「那就用命填。」
「大明的戰船再厲害，炮彈也是有限的，它能炸沉十艘，二十艘，難道能炸沉一千艘船嗎。」
「只要我們的武士能登上朝鮮的土地，只要能在釜山站穩腳跟，明國人的船就上不了岸。」
「陸地戰，我們根本不怕。」
「傳我的軍令，全日本進入總動員。」
北京，紫禁城，乾清宮。
夢境空間內。
林建站在黑板前，聽著朱翊鈞說的水師傳回來的情報。
「老師，羽柴秀吉正在集結船隻。」
朱翊鈞眼神冷峻。
「日本各地的大名正在集結兵力，他們不顧嚴冬，正在向肥前國（九州西北部）的名護屋集結。」
林建點點頭。
「他們應該打算用蟻群戰術，強行衝過對馬海峽的封鎖線，登陸朝鮮。」
「老師我打算，調集北洋全部戰艦，外加福船，在對馬海峽列陣，將他們全部擊沉。」
朱翊鈞的語氣中透著一股霸氣。
如今的大明皇家海軍，完全有能力在海上將日本的運兵船隊轟成斎粉。
然而，林建卻搖了搖頭。
「翊鈞，我想到一個更好的辦法。」
朱翊鈞一愣：「將戰火掐滅在大海之上，難道不是最好的選擇嗎？」
「戰術上，這是最爽的，但戰略上，可能會吃虧。」
林建拿起粉筆，在黑板上畫了一個漏斗。
「日本的核心問題，是他們國內有著十幾萬職業武士階層，這是一群除了殺人什麼都不會，極度渴望土地的人。」
「在海上把他們擊退了，羽柴秀吉會慘敗，但日本本島的武士階層並沒有被消滅。」
「如果想全部消滅他們，那就需要派陸軍過去，這就變成了侵略戰爭，這反而會讓全日本凝聚起來。」
「深陷人民戰爭的泥潭，你大概率不能取勝，除非有跨時代的殺器，比如煤氣罐...」
「他們退回去之後，因為物資極度匱乏，迫使他們不得不搶，他們會像蝗蟲一樣不斷的騷擾，也就是倭患。」
「如果最終結果變成這樣，大明將不得不常年維持一支龐大的艦隊，在漫長的海岸線上防備。」
林建敲了敲黑板的中心位置：朝鮮半島。
「我們現在打造一個血肉磨盤，把他們的有生力量，集中在一個你預設的戰場上，徹底絞碎。」
「讓他們登陸。」
「撤開對馬海峽的封鎖，象徵性地抵擋一下，把釜山港讓給他們。」
朱翊鈞倒吸了一口涼氣：「老師的意思是，放日本大軍進入朝鮮？」
「對，讓他們進來。」
「朝鮮半島多山，冬日寒冷，大軍一旦登陸，每天消耗的糧食就是一個天文數字。」
「朝鮮的存糧，不夠他們的。」
「等日軍深入朝鮮腹地，戰線拉長，補給線脆弱的時候。」
林建手中的粉筆在對馬海峽的位置劃了一道橫線。
「大明皇家海軍，再出動。」
「切斷對馬海峽。」
「到那時，日本最精銳的武士，會被困在朝鮮。」
「你再派大明皇家陸軍，從鴨綠江以逸待勞，平推過去。」
「屠殺他們。」
林建看著朱翊鈞，一字一頓的道：「這一戰，你要把日本積累了一百年的武士精華，全部埋在朝鮮的雪窟窿里。」
「打斷他們的脊樑，讓他們以後只要聽到大明兩個字，就會嚇得顫抖。」
朱翊鈞只覺得一陣難以遏制的熱血沸騰。
帝國真正的獠牙。
「那朝鮮怎麼辦？」朱翊鈞問道，「二十萬日軍過境，朝鮮必定生靈塗炭，李朝王室恐怕會崩潰。」
「那不正好嗎，李朝王室若是崩潰了，大明軍隊過去，就是救世主。」
「我之前教過你工業剪刀差的概念，現在，是時候在朝鮮進行預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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