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百目金蜈蚣VS鬼車後裔
第68章 百目金蜈蚣VS鬼車後裔
玉面公主手指下意識地按在袖口。
指尖觸到九曜青狐燈冰涼的燈身,心中飛速轉著念頭。
九頭蟲現了真身,戰力至少比方才提升五成。
吳道友若是吃不住這一輪猛攻,自己便立刻祭出靈寶將他護下。
好在來之前便已說好,此行保命為先,顏面在其次。
熊羆的赤雲槍已橫在膝上,槍尖微微顫動,顯然是隨時準備出手。
凌虛子則眯起雙眼,袖中的手指捻住了一道金色的防禦符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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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符籙是溫養了多年的一道保命符,從未捨得動用,今日卻提前捏在了指間。
九頭蟲的本體展開雙翅。
九顆鳥首同時仰天齊唳,那唳聲比方才的九音嘯聲更加狂暴。
九道聲音交疊在一起,震得穹頂上鑲嵌的夜明珠同時暗了一瞬。
四壁的符文屏障劇烈震顫,最靠近演武場的一圈石柱上竟然出現了細密的裂紋。
幾個龍孫被震得從座位上跌了下來,龍婆慌忙捂住萬聖公主的耳朵,幾名蛟精齊齊後退了數步。
九頭蟲雙翅一振,龐大的身軀騰空而起,九顆頭顱從九個方向同時朝吳耀啄去。
每一張喙中都含著一點幽綠的毒光,喙未至,毒光已化作九道碧綠色的毒箭,封死了吳耀所有的退路。
吳耀站在原地,仰頭望著那遮天蔽日的九頭巨鳥。
罡風撲面,腥氣刺鼻,九道毒箭呼嘯而至。
他面上沒有絲毫懼色。
只是緩緩吸了一口氣,這口氣吸入丹田。
體內那股蟄伏已久的洪荒血脈如同被點燃的火藥般轟然炸開。
自化形以來,他極少顯露本體。
在五莊觀大地意境中現過一次,那是為了悟道。
除此之外,遇到的危機都不足以讓他現出真身。
今日面對鬼車後裔的本體,他不再藏拙。
一道暗金色的光芒從他體內猛然進射而出。
那光芒比任何一次都要熾烈,至陽至剛的氣息如同烈日墜入深海。
將演武場中瀰漫的墨綠色妖雲瞬間蒸發了大半。
金光之中,吳耀的身形急劇膨脹變化。
先是百節暗金色的甲殼次第舒展,每一節申殼都色如沉金。
甲殼縫隙間透出赤金色的光芒,如地底岩漿在甲冑之下緩緩流淌。
百足如金鉤般從身側伸出,每一隻足尖都泛著冷冽的寒光。
爪尖扣入青玄石中,堅硬的石面在那百足之下如同豆腐般被輕易劃開。
緊接著一對顎牙從金光中探出,那顎牙猙獰如彎月。
牙尖上掛著兩滴暗金色的毒涎,毒涎將滴未滴,落地之前便被自身的至陽之氣蒸成了兩縷金煙。
最後是百隻金目同時睜開。
每一隻眼睛都有銅鈴大小,瞳孔金黃,眼白如銀。
百道金光從百隻金目中迸射而出,將整座演武場映成了一片暗金色的光海。
那金光不再是之前那種單純的殺伐之氣。
而是裹挾著大地載萬物的厚重與星辰運轉不息的韻律。
金光過處,九頭蟲方才噴吐出的殘餘毒霧如同冰雪遇火,嗤嗤作響間便消散得乾乾淨淨。
一條長達十餘丈的暗金蜈蚣盤踞在演武場中央。
百足扣地,顎牙微張,百隻金目冷冷地凝視著半空中那九頭巨鳥。
一蟲一鳥,一在地,一在天。
一個至陽至剛,一個陰鷙詭譎。
兩股截然相反的洪荒氣息在演武場中悍然對撞,撞出了一道肉眼可見的氣浪。
氣浪朝四面八方狂飆而去,將四壁的符文屏障衝擊得劇烈搖晃。
幾道稍弱的符文當場崩碎,化作點點光芒消散在空氣中。
觀戰席上,所有人齊齊變色。
牛魔王猛地站起身來,連案上的酒碗被碰翻了也顧不上。
一雙牛眼死死盯著場中那條暗金蜈蚣,喉嚨里發出咯咯的悶響。
他原以為吳耀只是個有些機緣的散修。
頂天了便是血脈稀薄的普通蜈蚣精,仗著幾分運氣和純陽劍才撐到現在。
可眼前這條百目金蜈蚣散發出的洪荒氣息。
比他當年在北俱蘆洲見過的一頭天仙巔峰的蛟龍還要純粹得多。
他緩緩坐回座位,端起案上只剩小半碗殘酒的酒碗灌了一口,聲音比方才低了八度,對蛟魔王道:「蛟兄,你看看這蜈蚣精的血脈————
老牛原以為積雷山除了萬歲狐王便沒什麼人物了,沒想到還藏著這等狠角色。」
蛟魔王沉默了好一會兒,方才開口,聲音依舊平淡,但熟悉他的人能從語氣中聽出一絲罕見的鄭重:「洪荒異種,百目金蜈。
他的血脈純度不在九頭蟲之下,甚至,可能更高。」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又補了一句。
「若是我以天仙中境的修為壓他,有七分勝算。若同在天仙初境,最多五分。」
這話從蛟魔王口中說出來,分量比牛魔王的十句誇讚都要重。
萬聖龍王握著九龍杯的手微微收緊,杯身被他不自覺間捏出了一道細如髮絲的裂紋。
他面上的笑容依然維持著,但那笑容已經有些僵硬,眼中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情緒。
是某種盤算被打亂之後的錯愕與重新評估。
他原本以為九頭蟲現出真身便能一舉碾壓。
沒想到積雷山這個客卿長老竟然也是洪荒異種,而且血脈覺醒的程度絲毫不遜於他的女婿。
萬歲狐王連這等人物都能招攬到手,那衝擊玄仙的消息恐怕是真的了。
他緩緩鬆開手指,將九龍杯擱在案上,對身側的龜丞相低聲道:「去查查這個吳耀的底細。仔細查。」
場中,九頭蟲的九對猩紅鳥瞳同時收縮。
他在吳耀化出本體的那一刻便感覺到了一股來自血脈本能的壓迫感。
不是修為上的壓制,而是血脈位階上的壓制。
百目金蜈蚣在洪荒序列中的位階本就極高,在五毒之中更是位居首位。
至陽之體本就克制一切陰邪毒祟。
而他的鬼車血脈恰恰偏向陰詭譎的路子,天生便被這種至陽之力克制。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九首毒光在對方金光普照之下,威力至少被削弱了三成。
但他畢竟是鬼車後裔,傲氣刻在骨頭裡,即便血脈被壓制也不肯示弱。
九顆鳥首同時張開,九道墨綠色的毒霧如同九條碧蟒般從喙中噴涌而出,相互交織成一張巨大的毒網,朝百目金蜈蚣兜頭罩下。
那毒霧所過之處,青玄石面嗤嗤作響,堅硬的石材竟被腐蝕出了無數細密的凹坑,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刺鼻的焦腐味。
吳耀不閃不避,百隻金目同時睜到最大。
百道金光如同百柄金色的利劍般從甲殼上迸射而出,迎著毒霧正面撞了上去。
金光與毒霧碰撞的瞬間,演武場中央炸開一團刺自的光球。
金色的至陽之力與墨綠的陰毒之力在半空中瘋狂撕咬,發出如同滾油潑雪般的嗤嗤巨響。
毒霧在金光的灼燒下大片大片地消散,化作腥臭的白煙朝四面八方瀰漫。
幾個靠得近的龍子龍孫被那白煙一熏,當即便是一陣頭暈目眩,龍婆連忙揮袖施法將白煙驅散,臉上也露出了駭然之色。
九頭蟲見毒霧無功,雙翅猛地一振,龐大的身軀在空中劃出一道詭異的弧線。
九顆頭顱如同九條毒蛇般從九個方向同時朝百目金蜈蚣啄去。
九張鳥喙中寒光閃爍,啄的不是甲殼,而是甲殼之間的縫隙。
他顯然看出了百目金蜈蚣甲殼堅不可摧,便想攻其關節。
蜈蚣的甲殼雖硬,關節處的軟甲卻是薄弱之處。
這一招刁鑽狠辣,顯示出他在本體狀態下豐富的戰鬥經驗。
吳耀的百隻金目可不是擺設。
九頭蟲的九顆頭顱從九個方向襲來,每一條軌跡在百目天眼的洞察下都清清楚楚。
他龐大的身軀猛然一縮,百節甲殼節節收緊。
百足同時發力,整條蜈蚣如同一根被壓縮到極致的彈簧般猛然彈射而出。
他不是躲避,而是直接朝九頭蟲正中央那顆最大的頭顱撞了過去。
甲殼與鳥首轟然相撞,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
撞擊點炸開一圈暗金與墨綠交織的氣浪,離得最近的一根石柱被氣浪削去了半截,斷□平滑如鏡。
這一撞之下,九頭蟲龐大的身軀竟被撞得凌空翻滾了兩圈。
中央那顆頭顱被撞得暈頭轉向,喙中發出含糊不清的嘶鳴。
百目金蜈蚣也不好受,甲殼上被撞出了幾道細微的裂紋。
但比起九頭蟲的狼狽,這點損傷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吳耀的本體畢竟以至陽之軀和大地之道淬鍊過。
在肉身強度和力量上本就占優,再加上血脈位階的壓制,這一撞便將空中優勢拉回了地面。
九頭蟲翻滾著穩住身形,剩餘的八顆頭顱齊齊轉向,眼中猩紅更甚。
他雙翅一振,再次拔高身形,不再與吳耀正面硬撼。
而是盤旋在半空中,九顆頭顱如同九個獨立的攻擊單元。
或啄或抓或吐毒,攻勢變得極快且密集,每一擊都只點到即止,啄完便退,退完便從另一個方向再來。
他想用速度和數量拖垮吳耀。
你百目金蜈蚣再強,也只有一張嘴、一對顎牙,不可能同時應對九個方向的攻擊。
吳耀將百足深深扣入青玄石中,固定住龐大的身軀。
百隻金目分成九個區域,每十隻金目鎖定一顆鳥首,將九頭蟲的攻勢編織成一張清晰的攻擊軌跡圖。
他不再被動防禦,而是主動出擊。
當九頭蟲左側第三顆頭顱啄來時,他猛地一甩尾。
尾部最末端那幾節甲殼如同鐵鞭般抽了出去。
正中那顆鳥首的側臉,抽得那鳥首慘叫一聲歪向一邊,喙角崩裂,滲出墨綠色的血絲。
九頭蟲吃痛,右側兩顆頭顱同時攻來。
吳耀顎牙一張,兩滴暗金色的毒涎如同離弦之箭般射出,精準地命中右側第一顆頭顱的頸部。
暗金色的至陽之毒與墨綠色的鬼車陰毒在那顆頭顱的皮膚上激烈反應。
疼得那顆頭顱瘋狂甩動,頸部被毒涎沾到的羽毛竟然被腐蝕出了幾個血洞,洞口周圍的金光還在持續灼燒,嗤嗤作響。
九頭蟲驚怒交加,雙翅連振,剩餘的頭顱同時噴出毒霧想要後撤拉開距離。
吳耀卻不給他這個機會。
百足齊動,龐大的身軀貼地疾行,速度之快竟然絲毫不遜於飛行中的九頭蟲。
幾個呼吸間便追至他的正下方,百隻金目同時射出百道金光。
九頭蟲慌忙拔高閃避,金光擦著他腹部的翎羽射了過去,將那片翎羽灼出了數十道焦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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