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再次開爐,凌虛子兩人的擔憂
凌虛子眼睛微微一亮,已然明白了吳耀的意思:
「道友是說,拿歸元丹去和那些有傳承、有家底的勢力換?」
「正是。」
吳耀點頭,「你我缺的是什麼?不是靈石,靈藥。
靈石可以挖,靈藥可以種。
我們缺的是傳承,陣法傳承,丹道傳承,煉器傳承。
這些東西在散修之間幾乎不可能流通。
每一份陣圖、每一本丹經都被各大勢力視若珍寶,非嫡傳弟子不授。
但再珍貴的傳承,在突破地仙的丹藥面前,也不是不能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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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向凌虛子:「比如積雷山。
玉面公主手下有丹房器閣,有靈脈礦山,積雷山經營數千年,萬歲狐王當年結交遍天下,收藏的陣圖丹經絕不會少。
我們拿歸元丹去換,換一份完整的陣法傳承,換幾本地仙級別的丹經,換幾件趁手的法寶。
這都是可以談的。
你的太清丹鑒不也是偶然從散修手中得來的?
若有更完整的丹經互相印證,你推演新丹方便不用全靠自己硬撐了。
丹方也好,陣法也罷,多一份傳承就多一分底蘊。」
熊羆聽到這裡,猛地一拍大腿,恍然道:
「俺明白了!道友這是要以丹換法!」
「正是。」
吳耀目光在熊羆和凌虛子之間掃過。
「這便是我說還要再煉一爐的原因。
五毒教雖滅,但你我幾人的根基終究太淺。
光靠悶頭苦修,天仙遙遙無期。傳承和資源,兩手都要抓。」
凌虛子捋須點頭:「兩爐便兩爐,貧道這就去準備輔料。
藥圃里的九葉靈芝和地髓黃精正好到了採摘的年份。
百年首烏也有存貨,其餘輔料當年五毒教搜刮來的庫存里都有。
至於煉丹時的地火,貧道的凌虛洞中那條地火支脈倒是還能用,到時將丹爐搬到那邊便是。」
之後吳耀將五毒御獸的屍體和仇元常那尊暗金雕像重新收回五毒袋。
又將凌虛子從藥圃中採摘的九葉靈芝、地髓黃精、百年首烏等輔料一併收好。
一切準備妥當後,他叫來金蟾子和七姐妹,交代了一番。
金蟾子依舊是那副不緊不慢的模樣,聽吳耀說完只是點了點頭,赤金色的瞳孔里沒什麼波瀾。
紅蛛則帶著幾個妹妹將吳耀送到觀門口。
紫蛛又往他手裡塞了一小壇蜜酒,笑嘻嘻地說這是新釀的,比上回那壇更好。
吳耀接過來收進儲物袋,沒有多說什麼,轉身駕起遁光。
他與熊羆、凌虛子三人離了黃花觀,一路往凌虛洞的方向飛去。
凌虛洞與黃花觀相隔不遠,不過片刻便至。
洞口依舊是當年那副模樣。
兩盆靈草長得鬱鬱蔥蔥,門楣上那塊「凌虛洞」的木匾經歷了百餘年風雨,字跡卻愈發清晰,顯然是有陣法護持。
凌虛子上前推開洞門,引著二人來到一處開闊的平地上。
這平地位於凌虛洞後山,四周古木環繞,地面平整,四周圍著一圈矮石牆,頭頂沒有樹木遮擋,天光直瀉而下。
凌虛子指著這片平地道:「此處是貧道平日裡晾曬藥材、露天煉丹的地方,地火支脈正好從下方經過,引火便利。」
吳耀將丹爐安放在正中央,爐底的三足深陷土中,與地脈相連。
凌虛子又在丹爐四周布了一圈簡易的聚靈陣。
七八顆靈石嵌在陣眼上,雖然品級不高,但維持七七四十九日的消耗綽綽有餘。
一切準備就緒,吳耀盤膝坐在丹爐正前方,雙手結印,心神沉入爐中。
他緩緩引出地火,又以本命真火疊加,青銅爐壁很快便從暗綠色燒成了暗紅色。
待到爐溫穩定,他依次投入輔料。
九葉靈芝、地髓黃精、百年首烏、赤陽草等二十餘味靈藥依次落入爐中,在高溫下迅速熔化為藥液。
輔料熔盡,藥液澄澈,吳耀取出了五毒袋。
第一爐的毒液材料用的是五毒老祖仇元常遺骸中提取的毒素。
五種毒素在散仙之軀中自行平衡了數千年,互克互生,品質遠超當年那幾隻煉虛合道毒物的毒液。
他又從自己體內逼出數滴暗金色的蜈蚣毒,以至陽之氣融入其中調和其餘四毒的陰寒之氣。
五毒精華依次投入爐中,五道色澤各異的毒液落入藥液。
爐膛中炸開五團濃烈的毒霧,彼此衝撞撕咬,發出陣陣尖銳的嘶鳴聲。
吳耀面不改色,緊跟著將自己的蜈蚣毒注入爐中。
暗金色的毒液裹挾著至陽之氣落入爐心,嘶鳴聲戛然而止,五毒之氣在至陽之力的調和下開始緩緩交融。
第一爐溫養了七七四十九日,開爐時九顆歸元丹懸於爐中,顆顆丹紋分明。
吳耀將丹藥收入玉瓶,沒有片刻停歇,緊接著便開始煉第二爐。
第二爐的毒液材料用的是五隻煉虛合道巔峰的五毒御獸,吳耀依舊加入了自己的蜈蚣毒以至陽之氣調和。
又是七七四十九日,第二爐開爐時,九顆歸元丹同樣顆顆飽滿。
兩爐丹藥一共成丹十八顆,加上之前剩下的六顆,吳耀手中共有二十四顆五毒歸元丹。
凌虛子將丹爐擦拭乾淨,收回儲物袋。
三人回到凌虛洞廳中坐下,熊羆從腰間解下水囊灌了一大口,抹了抹嘴道:
「兩爐丹都煉成了,道友打算何時去積雷山?」
吳耀將盛放歸元丹的玉瓶收好,道:
「你們二人將修為鞏固一番,我也回黃花觀閉一次關。
此番外出,我得了不小的機緣。
若能借這股積累將修為再推一步,去積雷山時底氣也更足些。」
凌虛子點了點頭,忽然沉默了片刻,瘦削的臉上浮起一抹憂色:
「道友,貧道有一言。
積雷山畢竟是萬歲狐王的道場,萬歲狐王成名多年,在西牛賀洲妖族中頗有威望。
咱們幾個散修拿著歸元丹上門談交易。
若是對方瞧上了咱們的丹方,或是覺得咱們勢單力薄好欺負,當場翻臉……」
熊羆在旁連連點頭:「老狼說得在理。懷璧其罪的道理俺也懂。
五毒歸元丹是能助人突破地仙的丹藥,擱在整個西牛賀洲都算稀罕物件。
萬一那玉面公主起了貪念,咱們三個能打得過積雷山那麼多護衛嗎?」
吳耀聽完二人的顧慮,面色平靜地搖了搖頭:
「你們可知,玉面公主為何要親自去五莊觀聽道?」
凌虛子略一思索:「自然是為了聽地仙之祖講道,提升修為。」
「不止。」
吳耀道,「她在五莊觀聽道結束後。
當場便派人攔住了我和另一位覺醒了白虎血脈的道人,邀我們喝茶敘話。
那份眼力、那份行動力,不是尋常富家女妖能有的。
她是在替積雷山網羅人才。
一個需要親自出面招攬人才的當家人,說明什麼?
說明她手底下可用之人不夠多。
若積雷山真有天仙坐鎮、地仙成群,她何必親自跑到五莊觀去結識散修?」
凌虛子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但眉頭的憂色仍未完全散去:
「話雖如此,但萬歲狐王畢竟還在。他的修為……」
「萬歲狐王若還活著,修為最高不過天仙,甚至可能還不到。」
吳耀的語氣平淡卻篤定。
「積雷山坐擁萬貫家財,靈脈礦山、丹房器閣一應俱全。
若是萬歲狐王有金仙修為,玉面公主根本不需要親自出面招攬地仙。
金仙坐鎮,地仙自然趨之若鶩。
若是玄仙,積雷山方圓萬里也不會有任何勢力敢招惹。
只有天仙而且是天仙中不算頂尖的那一檔。
才會讓她有危機感,才會讓她急著在父親隕落之前替積雷山拉攏一批可靠的地仙。」
熊羆聽完,咧嘴道:「被道友這麼一說,俺倒覺得那積雷山也沒什麼可怕的了。
天仙嘛,雖說比咱們高一個境界,但咱們三個地仙聯手,就算打不過,跑總還是跑得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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