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黃花觀,供奉斗姆元君
熊羆說到做到,回黑風山挑了上好的黑金石,用蠻力開鑿成規整的條石。
每一塊都有數尺長、半尺厚,一趟一趟地用黑風馱到黃花山來。
黑金石質地堅硬如鐵,色澤沉穆,砌成的牆壁穩如磐石,百十年都不會鬆動。
七個蜘蛛精日夜趕工,用本命蛛絲織出了七色帷幔和簾幕。
她們的蛛絲根根晶瑩,七色交織在一起卻不顯雜亂,反而有一種渾然天成的絢麗。
織好的帷幔掛在殿中,輕如無物,卻能隔絕塵土和蚊蟲,陽光透過帷幔灑進來,殿內的光線都變得柔和了幾分。
凌虛子負責最精細的活計。
他在正殿四周布了一座簡易的聚靈陣,陣眼用的是吳耀從五毒道人儲物袋中翻出的靈石,雖然品級不高,但維持日常運轉綽綽有餘。
他又在山腰向陽處開了一片藥圃,移栽了數十種靈草,說等來年春天便能收穫第一批。
吳耀自己則親手雕鑿正殿中的神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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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供奉三清,而是依照當日在天空山黃花洞前所見,在正殿中央立了一尊斗姆元君的雕像。
雕像高約丈余,用的是黃花山深處采來的白玉石,通體瑩白溫潤。
他雖然沒有學過雕刻,但當日斗姆元君端坐星輝之上的模樣早已刻在他靈台深處,每一刀下去都不用猶豫。
星冠、玄袍、九道星輝。
每一處細節他都盡力還原,雖然手法略顯生澀,但那股星辰之母的莊嚴氣象卻絲毫不減。
神像落成那天,吳耀在像前燃了三炷香,恭恭敬敬地行了弟子之禮。
香菸裊裊升起,竟自行凝成一線,筆直地往天穹升去,穿過了黃花觀的屋頂,消失在天際。
但除此之外,便沒有別的動靜了。
沒有神光降下,沒有星輝回應,斗姆元君的神像依舊靜靜地立在殿中,面容端嚴而慈悲。
與此同時,三十三重天外,北斗星宮深處。
一座比黃花觀宏偉了不知多少倍的星輝大殿中。
斗姆元君端坐於星海之間,忽然微微睜開雙眼,往凡間某處掃了一眼。
她看到了西牛賀洲一座荒山,看到了一座剛建好的小道觀。
看到了觀中那尊用凡石雕成的神像,也看到了神像前那個剛剛點燃香火的百目金蜈蚣。
元君古井無波的臉上沒有太多表情。
每日供奉她的人太多了,光是天庭斗部就有不知多少座廟宇香火鼎盛。
一座凡間小觀,一個剛入地仙的小妖,實在算不上什麼值得在意的事。
她的目光在吳耀身上停了不到一息,便收了回去,重新闔目入定。
吳耀自然不知道這些。
他上完香,退後幾步,打量著正殿中的陳設。
七色蛛絲帷幔、黑金石牆面、白玉神像、聚靈陣的微光。
這座道觀雖然規模不大,但已初具氣象。
正殿之外,兩側還有偏殿和廂房,後山有藥圃和丹房,格局雖小,五臟俱全。
熊羆特意從黑風山搬了兩塊天然巨石立在觀門前,說是當鎮門石。
凌虛子在巨石上刻了兩行字,一邊是「修心」,一邊是「問道」。
觀門之上,懸掛著一塊黑金石匾,上面是吳耀親筆題寫的三個大字——黃花觀。
眾人站在觀門前,看著這塊匾額,都露出了滿意的神色。
熊羆拍著肚子樂道:「這才像個樣子嘛!以前那個破石洞,俺每次來都覺得憋屈,現在好了,敞亮!」
吳耀站在匾額下,目光掃過眾人臉上的笑容,心中忽然想起一件事。
原著里百眼魔君的黃花觀門口掛著一副對聯,他至今記憶猶新。
那副對聯寫得頗有幾分仙風道骨,既然觀都建了,不如一併配上。
他縱身而起,以指為筆,以金光為墨,在觀門兩側的石柱上筆走龍蛇地刻下了兩行大字。
左柱上刻:黃芽白雪神仙府。右柱上刻:瑤草琪花羽士家。
十四個字刻成,金光在筆畫間流轉了片刻,緩緩隱入石中。
凌虛子仰頭讀了數遍,擊掌贊道:「黃芽白雪,瑤草琪花,妙!神仙府邸也不過如此。
道友這文采,貧道服了。」
七個蜘蛛精也仰頭看著那副對聯,眼中滿是崇敬。
紅衣女子輕聲念了兩遍,笑道:「往後我姐妹來黃花觀,也算是來神仙府邸做客了。」
吳耀從半空中落下,拍了拍手上的石屑,回頭望向眾人:
「諸位,觀已建成,我有一事要與你們說。」
他將鎮元大仙三年後於萬壽山五莊觀開壇講道的事說了一遍。
眾人聽完,無不露出悠然神往之色。熊羆瞪大了眼睛,喃喃道:
「地仙之祖……那得是多大的神通?」
凌虛子更是感慨萬千:「每三千年開壇一次,凡是地仙皆可前往。
貧道以往只聽說過這位大仙的名號,今日才知他為何被尊為地仙之祖。
不僅是因為修為,更是因為這份福澤天下地仙的胸襟。
三千年一次,雷打不動,光是這份恆心,就非常人所能及。」
吳耀點了點頭,說道:「如今三年已過去大半年。
萬壽山在西牛賀洲西北極遠處,與黃花山隔著不知多少萬里。
我稍作收拾便該動身了。」
眾人雖然不舍,但都知道這場講道對吳耀意義重大。
熊羆第一個拍著胸脯道:「道友放心去,黃花觀有俺呢。等你回來,觀里一根草都不會少。」
凌虛子也說藥圃他會按時打理。
七個蜘蛛精更是齊聲道:「師兄早去早回,盤絲洞就在隔壁,觀中有事我們隨時過來照應。」
吳耀點了點頭,轉身走進黃花觀。
他將洞府中的物品簡單收拾了一番,五毒丹經和丹爐收入儲物袋,又帶了些路上可能用到的丹藥和靈石。
臨行前,他走到正殿斗姆元君神像前,重新燃了一炷香,躬身行了一禮。
香菸裊裊升起,依舊凝成一線筆直朝天,消失在雲層深處。
這一次,不知是錯覺還是什麼,吳耀隱約感覺神像的目光似乎比方才更柔和了幾分。
他沒有多想,起身走出觀門,本命法衣泛起淡金光芒,腳下生出一道清風,托著他離地而起。
黃花觀前,熊羆、凌虛子和七個蜘蛛精並肩而立,目送那道金光消失在天邊。
山風拂過,七色蛛絲帷幔在觀門內輕輕搖曳,藥圃中的靈草新發了嫩芽,黑金石砌成的牆壁在陽光下泛著沉穆的光澤。
這座剛建成的小道觀,在西牛賀洲的群山之中並不起眼。
但若干年後,它將是這方天地間一個繞不開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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