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林黛玉訓奴
薛寶釵眼睛明亮了許多,是啊,完全沒道理啊。
當初王仁拿出字據的時候,她心神俱碎,並沒有仔細看。
經林妹妹這麼一分析,似乎真的有些蹊蹺……
接著就有些懊惱,琢磨著如何想法子拿回那封所謂的賣身字據,便咬著下唇開始糾結。
鴛鴦在旁邊道:「王仁不是被拿下了麼?沒逼問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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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寶釵低著頭不知該如何回答,自己當時倒是想逼問一番的,可那個小院裡的話事人不是自己。
史湘雲心直口快:「哪來得及啊,王仁和那幾人,當場就被爺下令打殺了。」
鴛鴦驚呼一聲,想到了下晌前院傳來的消息,兩位奴僕因為私情苟且,被當眾杖斃。
這位新主子脾性如何不知,但手腕卻是很硬。
老祖宗那邊怕是要找機會好好勸解一番,賈府已經沒了,萬萬不可再惹惱了這位新主子。
林黛玉也是驚了一下,倒不是覺得殘忍,只是覺得那位真的和小時候不一樣了。
就在這時,吳新登家的在外間道:「幾位姑娘,前院傳話,主子就要回府了。」
與史湘雲驚喜地叫出聲不同,另外幾人卻是神情各異。
林黛玉垂眸低頭,心跳加快,隱隱有些期待,又有些忐忑,還有一絲黯然,畢竟自己已經時日不多。
這番相逢卻是有些太晚了……
薛寶釵心下也開始慌亂,那位雖然對自己並無任何逾越之舉,但偏偏揣著自己的休書、賣身字據裝糊塗,讓她無計可施。
鴛鴦就更不用說了,開始坐臥難安。
史湘雲只顧著高興,薛寶釵卻是問道:「可曾去知會平兒姐姐?」
吳新登家的在外間回道:「林家嫂子已經派人去知會了。」
「那……咱們走吧,去迎接……爺。」
「林妹妹便好好在這休養,紫鵑、雪雁,你們倆留在這裡好好照顧你家小姐。」
一番吩咐後,一行人便心思各異地出了後樓。
整個房間也瞬間安靜下來,火爐「噼里啪啦」的燃燒聲,也讓房間的溫度又提高了不少。
林黛玉有些累了,在兩名丫鬟的伺候下,上身縮回了被窩。
紫鵑看著自家姑娘的狀況,心下擔憂,想到什麼,低聲道:「姑娘與十三皇子有舊,不若去見下十三皇子,老這麼強撐著也不是辦法。」
林黛玉翻了個身,臉轉向了床里:「這種事強求不得,隨緣吧。」
紫鵑猶豫一番,使勁咬了咬下唇,道:「我觀寶姑娘對十三皇子似乎有些想法,姑娘應早作打算才是。」
林黛玉側身躺在床上沒動,只是傳來一句話:「怎地?你又認為我和十三皇子是天作之合了?認為我應該再和寶姐姐爭一爭?那你的寶二爺怎麼辦?」
聽到這句話,紫鵑如遭雷擊,面色煞白,「噗通」一聲跪在床前:「姑娘,奴婢逾越,以後萬萬不敢了。」
雪雁直到現在都沒明白髮生了什麼,但看到好姐妹跪在那裡,滿臉惶恐地磕個不停,便心軟求情道:「小姐,紫娟姐姐……」
「行了,我有些乏了,要睡會兒。」然後整個房間便陷入了安靜。
紫鵑跪在地上,臉色蒼白,一動不敢動。
她是真的害怕了,以前總覺得自家姑娘不爭不搶的,受了委屈也是獨自忍受,所以她著急,這般性子如何在侯門似海的深宅大院生存。
所以使了勁的撮合寶二爺,現在寶二爺不可能了。
但知道自家姑娘和那位府邸新主十三皇子兒時有舊後,而且自家姑娘每次談到對方,眉頭都會不經意間的展開。
她便又動了另一個心思,對方雖然不受寵,終究是皇室門楣,不說多富貴,但衣食無憂定然沒問題。
這裡面也存一點私心,不同於姑娘和雪雁,她是賈府家奴,捆綁太深。
他日自家姑娘有了著落,走之前未必能要到自己的死契,到時自己該怎麼辦?
加上對那位曾經的寶二奶奶有些忌憚,生怕又跟寶二爺的婚事一樣,被搶了先。
所以剛才便忍不住說了那番話。
但自家姑娘的話卻是讓其如墜冰窟,當真昏了頭了,自己一個奴婢如何能做得了自家姑娘的主?
這是嚴重逾越!自家姑娘雖然說的輕飄飄,可心裡已經動氣了,自己只怕……
就在紫鵑低頭跪在床前,淚珠子噼里啪啦往下落的時候,床上發出一道聲音:
「唉,行了,甭跪在那了,都跟在我身邊這麼長時間了,非要逼我做回惡人……」
聲音越來越輕,最後發出輕細的鼻息聲……
紫鵑抹了抹淚站了起來,輕手輕腳上前給好好蓋了蓋被子,然後便乖乖立在床邊,她知道,自己又得到了一次機會。
寧榮街口,林之孝等人已經等了好一會兒,天色都已經漸漸黑了下來。
每人身上都落了一層厚厚雪花,但幾人都不敢隨便亂動,靜靜立在那裡等著,哪怕手腳已經有些凍麻。
此時,或許是得到了風聲,藉口周圍零零散散為了不少人。
絕大部分都是附近的住戶,都想看看寧榮街的新主人到底什麼樣,不說套近乎,但以後萬一碰見了要能認出來。
隨著一陣「踏踏」的馬蹄聲由遠及近,一行人緩緩向著寧榮街走來。
林之孝小心望去,但離得還有點遠,加上天色已經變黑,看得不真切。
只能依稀看見當先一人一身黑色大氅,後面是幾名帝國制式棉裝,暗道八九不離十了。
包勇卻是視力極好,向前探了探身子,低聲道:「是主子。」
林之孝、吳新登等人精神一振,下意識調整了一下站姿,上身微微向前躬著。
朱慈則有些心不在焉,一手拿著馬鞭,一手提著韁繩,一路上想了許多事,現在想的則是為什麼會將榮國府、寧國府都給了自己。
這兩座可不是普通的府邸,不止是大,規制也是頂級的。
別說那些朝廷重臣了,就是他的那些兄弟們也都是眼饞得不行。
偏偏自己一下就得了兩座,可不認為是因為自己有多受寵,總覺得裡面隱藏了什麼。
這話也問了六爺爺,對方也是不知,只說陛下估計是出於愧疚。
愧疚?
朱慈努力搜索兒時記憶,這個皇帝父親倒也沒有待自己太惡,但是也沒有多親近,一年甚至都見不了幾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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