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帝國遠東方略
新生的大明帝國雖然驅逐了邊族聯軍,但內部積重,各方勢力都有自己的小算盤,導致後力不足。
只是將疆域恢復到了明朝中後期的大小,比起明朝初期,遼東鎮的疆域縮小了一半。
自山海關往北抵達遼陽,從遼陽往東南一直到鴨錄江入海口,帝國疆域止步於此。
從今年下半年開始,建州女真首領努爾哈赤病情加重,不得不將權力一點一點移交給了四大貝勒。
其中四貝勒皇太極的勢力最大,野心也大,力主對海西四部發動了一次戰爭,海西四部被打得支離破碎。
雖然沒有歸附,但實力大損,幾年內無法對建州女真形成威脅。
沒有了後顧之憂,皇太極便將目光南移,盯上了遼東。
在他的戰略構想中,必須要將疆域向南擴充至山海關外,占據整個遼東半島。
唯有這樣,才能徹底切斷大明帝國在關外的勢力,同時也有了與大明帝國分庭抗爭的資本,還獲得了遼東出海口。
只是建州內部的反對意見很大,大貝勒代善、二貝勒阿敏、三貝勒莽古爾泰都不同意與大明帝國起衝突。
而是主張延續首領努爾哈赤的政策,南面交好大明帝國,甚至可以跟祖上一樣,依附大明,成為名義上的割據藩鎮。
集中精力北上,徹底收服海西、東海女真(野人女真)各部,將關外變成建州女真的大本營。
這也是大多數建州貴族的意見,甚至有些急迫。
不知為何,近幾年一則「海西、東海各部不屬於女真人」的謠言越傳越廣,兩大部族越來越多人開始不認同自己是女真人的身份。
要知道,同屬女真一脈,這一直是女真各部的共識,也是建州未來一統女真各部的基礎。
但如果照著這個苗頭發展下去,海西、東海兩大部族將與建州女真漸行漸遠,甚至演化成世仇。
皇太極自然明白這件事的嚴重性,只是建州女真基本盤徹底穩固前,他不想過早踏足黑龍江流域。
因為他不想過早與北邊的沙俄起衝突,一旦將疆域擴充到黑龍江流域,必然會引發與沙俄的直接軍事衝突。
南有大明帝國,北有沙俄,至於西面則是仍未徹底臣服的蒙古諸部,如果再加上明帝國名義上的的藩屬朝鮮,建州便真的是四面受敵了。
所以他認為應該暫時留著海西、東海女真,由海西女真去牽制蒙古諸部,用東海女真遏制沙俄南下。
沒有後顧之憂的建州女真,全力攻略遼東半島。
所以哪怕內部阻力重重,四貝勒皇太極依舊開始揮兵蠶食明帝國的遼東防線。
這也讓號稱帝國九邊之首的遼東鎮,戰雲密布。
不過有一點,建州四大貝勒意見一致,那就是必須獲得一個出海口,海貿就不用被人卡脖子,同時也可以開始創建水師。
遼東半島的旅順是最好的選擇,除此之外,還有一個選擇,那便是大明帝國在外東北的飛地——海參威!
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哪怕不贊同皇太極的南下策略,另外三大貝勒卻默認了皇太極的對明帝國遼東防線的侵擾蠶食。
他們就是想藉此施壓明帝國,屆時開口索要海參威。
他們很清楚,現在的明帝國看似強大,但從海疆,到南疆,再到西南、西北,到處都是用兵的地方,根本就不顧上海參威這個不毛之地。
情況正如他們的預料,因為四面都需要用兵鎮守,明帝國內部的分歧很大。
皇室和內閣都有些焦頭爛額,海參威天高地遠,乃苦寒之地,又處在日本海周邊各勢力的包圍圈中,在不少人看來,形同雞肋。
一種意見漸漸在帝國內部占據上風,沙俄不也對海參威虎視眈眈麼?那就將海參威拋出去,當做一個誘餌,然他們去爭去搶,帝國坐收漁翁之利。
只是誰都不想開這個口,畢竟這屬於國土淪喪,甚至是賣國,不論是皇室還是內閣,誰都背不起這個罵名。
那可是要被載入史冊的,就如同南宋的秦檜一樣,跪了多少年了。
所以需要用一個體面的方式,將海參威拋出去,將關外引爆成一個四戰之地,讓關外女真和沙俄兩敗俱傷。
說不得還能有額外收穫,比如已經開始有些離心離德的朝鮮王朝,還有日本海對面的東瀛,說不定也可以將他們引入戰局。
等他們各方實力大損,帝國穩固了其它邊疆防線,便可以像成化年間一樣,來一次犁庭掃穴,徹底將關外蠻夷打殘打服。
是的,就是打服!
從始至終,皇室和內閣都沒想過將關外遼東以北的廣袤土地納入帝國的基本盤。
而是像之前一樣,採用羈縻政策,不指派流官,保留部族自治,以夷制夷、因俗而治。
畢竟從秦漢開始,中原皇朝便一直採用這種邊疆政策,冊封邊疆部族首領,世襲自治,不繳賦稅,僅朝臣納貢。
「唉,這位十三皇子也是個可憐人,都要成為關外棋子了,只怕現在還蒙在鼓裡。」等朱慈騎馬走過後,一間廊房的門打開,走出一名年輕官吏。
廊房內傳出一道喝斥:「什麼棋子?擅議皇家,小心你的烏紗帽!」
年輕官員縮了縮脖子,抱著一摞公文匆匆而去。
一名老吏踏出廊房,看了一眼朱慈遠去的背影輕輕搖了搖頭。
真想讓一名皇子去背鍋?不知道內閣拿出了什麼籌碼,否則皇室不會這麼痛快就同意了。
不過對方雖然已經邊緣化,但總歸是出身皇室,即使以身入瓮,想必也沒有性命之憂。
待功成圓滿,說不得還能脫身回京。
只是背上了丟失國土的罵名,此生翻身無望!
被風雪一吹,老吏不由渾身打了個冷顫,嘟囔了一句鬼天氣,便搓著手進屋了。
直到朱慈進了午門外的一間廊房等候召見,眉頭才隱隱皺了起來。
這一路六百多米,他能感受到無數目光都在暗地裡打量自己,這也讓他越發覺得此次京師之行絕不是祝壽這麼簡單。
「還是太束手手腳了,整個京師對我來說都是兩眼一抹黑……」
這十年,擔心引起京師注意,並未向京師大規模滲透情報人員,導致現在內閣議會沒有什麼信息渠道,有點被動。
「爺,這是關於賈府的抄家情況。」李成良低聲道。
朱慈接過,看了一遍後,神情莫名:自己到底來到了一個什麼樣的世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