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跟隨入京
只不過屋裡坐在飯桌上的人不多,高伯無論如何都不肯上桌,結果最後上桌的只有朱慈、薛寶釵、史湘雲三個人。
不對,應該是三個半,襲人也在屋裡,卻是無論如何也不上桌,只是在旁邊伺候著。
原本薛寶釵也不想上桌的,但被史湘雲硬拉著坐下了。
薛寶釵心下很複雜,雖然帝國觀念已經開放了許多,但有些觀念是刻到骨子裡,比如尊卑有序,這也是高伯無論如何都不肯上桌的原因。
又比如男女有別,按理說她坐上飯桌,與理不合。
只不過朱慈不在意這些,甚至有些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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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活一世,他是不打算太苦了自己,不然丟穿越者的臉,廣大衣食父母也不願意。
只是要過上這種日子,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十年,說短不短,但還是有點倉促了。
飯桌上幾人都不大說話,唯有史湘雲嘰嘰喳喳的,甚至將在花船上學的那些祝酒詞都用上了,不時清脆大笑。
朱慈不急不慢喝著酒,時不時地接幾句話頭。
薛寶釵強作歡顏,心事重重。
看得侍立在旁邊的襲人心中大急,我的姑奶奶,大腿就在眼前,不抓緊抱住,以後的日子可就難了。
賈府剛剛被抄家,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一門雙公,對那些屑小來說,還是有些餘威的。
哪怕是眼饞賈府女眷,也不敢著急下手。
但這種狀況不會延續太長時間,等最後一絲餘威沒了,那才是賈府女眷苦難的開始。
可寶二奶奶這時候卻依舊在矜持,如果不是自己的身份不合適,早就曲意奉承了,跟了貴人,總比淪為屑小之輩的玩物強。
其向院子的方向看了眼,心下有些著急,也不知自己丈夫關鍵時刻會不會掉鏈子。
這種年月,她們夫婦倆都沒有一技之長,生活艱難,如果能依附眼前貴人門下,日子也算是有了個著落。
小院的西廂房也擺了一桌,高伯、李成良、蔣玉菡圍坐在小方桌上。
只有高伯身前放了一個酒杯,其餘兩人身前是茶。
李成良看了眼身邊的小白臉,是的,他就覺得是小白臉,眉目清秀、細皮嫩肉的。
不過僅此而已,倒也沒有什麼惡感,能看出來是個挺本分的人。
「蔣哥兒,可是有什麼話要說,可是我在場不方便?」
聽到李成良的話,蔣玉菡連忙擺手:「李大哥說笑了,只是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高伯眯眼喝了一口酒:「說出來聽聽,讓老頭子給哥兒參謀參謀。」
他也瞧出來了,這小哥兒是揣著心事呢。
蔣玉菡想到自個兒媳婦的叮囑,猶豫一會兒才鼓起勇氣道:「如……如今日子艱難,我們夫妻倆也沒有一技之長,所以想能不能請老伯在貴人面前美言兩句,將我們收……收入門下。」
說完還嘗嘗舒了一口氣,他倒是算有一技之長,會唱戲,但他真不想過那種日子了,媳婦兒也不會同意。
李成良嘖嘖兩聲,沒說話,咧著嘴自顧喝起了茶。
高伯沒有立刻答應,而是看了一眼正屋:「主子就在屋裡呢,讓你家裡的開口,說不定比我這個老奴說話還管用。」
蔣玉菡有些好不意思:「我原本也是這麼覺得,只是被我媳婦兒臭罵一頓,說哪有當家爺們不出面,反而讓自個兒媳婦出面找貴人說這事的……」
高伯點了點頭:「你娶了一個好媳婦兒!」
蔣玉菡笑笑,表情頗為認同這句話,就沖媳婦兒寧肯過苦日子也不同意自己出去繼續演角兒唱戲,他就覺得自己找對人了。
「不過你們真的想好了?我們可能不會在京城久留,還是要回關外的,那可是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背井離鄉。」
蔣玉菡點了點頭,沒有任何猶豫:「我們願意跟著貴人去關外,京城繁華,那裡又有我們的落腳之處。」
高伯:「我會跟主子說的,如果主子同意了,以後就盡心跟著主子吧。」
蔣玉菡大喜,就像跪下磕頭感謝,卻被高伯伸手按住了:「你這膝蓋啊,以後只能跪主子。」
蔣玉菡沒想到高伯這麼大年紀的人,力氣竟然這麼大,一隻手便把自己壓得死死的,不過也在意,使勁點了點頭。
「哈哈,蔣哥兒好時運!我以茶代酒,祝賀一番!」
李成良嘿嘿笑著,要不說人有時候還得看時運。
眼下主子身邊自然不乏親信,但是海參威鷹巢山的府邸里卻是空落落的,這時候如果能盡心跟著主子,地位前程自不用說。
當然,自己的時運也不差,真慶幸當年從黑山惡水跟著主子去了海參威。
這一夜,朱慈酒足飯飽,也沒有走,徑直在小院住下了。
史湘雲扭扭捏捏地伺候他洗了腳,渾身就跟爬滿了螞蟻一樣,那個不自在,臉紅的跟個什麼似的。
好在朱慈是正人君子,揮了揮手將她攆去了東廂房和薛寶釵作伴兒。
史湘雲這才如蒙大赦,低著頭跑了出去。
等進了東廂房,又患得患失,也不知自己個兒矜持個什麼勁兒,既已下定決心跟著爺了,又何必這般假惺惺扭捏。
薛寶釵看了一眼她,笑了笑。接著便被愁緒籠罩,自己一個「棄婦」,明日又該何去何從……
一夜無話,卻是大雪紛飛。
等到了第二日天亮,地上鋪了厚厚一層雪,天空依舊是鵝毛大雪。
朱慈打開房門,身邊跟著史湘雲。
昨夜跟薛寶釵、襲人嘀嘀咕咕教導了半晚上,昔日的侯門千金有了一絲大丫鬟的樣兒,將手裡抱著的黑色披風披在了他身上,又轉到前面仔細給系好。
她自己也換下了昨日的大紅戲服,一身錦裝,外面披了一件紅色大氅,頭上戴了一頂雪帽。
此時所有人都已經聚集在院子裡,薛寶釵也換了一身裝飾,外間是一件奶白色大氅,同樣是一頂羊絨雪帽。
襲人、蔣玉菡各背著個小包袱,襲人換上了一身青緞銀鼠坎肩,蔣玉菡則是青緞灰鼠褂,都算是鳥槍換炮了。
「爺,這衣服是打算送給京里的貴人的,我們穿著會不會不合適。」薛寶釵此時感覺有些尷尬。
史湘雲不用說了,自然是跟定了貴人。襲人夫婦二人昨夜也被收入門下,可自己算怎麼回事?
只是這話沒人提,好像都刻意忽略了,加上她也實在無處可去,便被史湘雲、襲人拉著隨行。
心裡不斷安慰著:自己是跟著順路進京投奔媽媽的,唉,自己哥哥不著調,也不知道媽媽什麼處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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