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轉變的歷史走向
「老伯年紀這麼大了,坐在前面會不會冷?」
史湘雲對青衣老僕高伯充滿感激,因為臨行前是對方主動開口提議為自己贖身,這才不用再做船妓。
現在已經又開始降溫了,坐在外面車轅上,肯定會很冷,又這麼大年紀的……
朱慈沒有說話,反而是前面的高伯,將小窗打開一條縫,聲音傳進來:「放心吧,老伯渾身上下都貼身穿著熊皮內襯,就是趴在雪地里睡一宿都沒事。」
「不用擔心我,把自個兒顧好就行。」
朱慈五指間把玩著一枚紅彤彤的硬幣,表面一層光暈,像是有火焰流轉一樣。
拇指輕輕一彈,硬幣翻滾著騰空,最後又穩穩落在食指肚上,同時饒有興趣地看著賈府曾經的開心果。
真是一個幸運的小姑娘,雖然被發賣,淪為了船妓,但能看出來,並沒有受到什麼真正傷害。
現在又被自己買下來,果然應了那句話,愛笑的姑娘運氣不會差。
史湘雲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然後想起什麼,遲疑道:「公子……」
「不要叫公子,太俗!」
「要叫爺!這才雅!」
轉折來得太快,史湘雲愣了一下,雅麼?
不過也沒真的糾結這個,低聲道:
「爺……傍晚早些時候我聽一位客人閒聊,襲人姐姐出府後就在這附近安家,這兩天一直在籌措銀子給寶姐姐贖身,就在前面不遠的鎮子上,我……我想去看看。」
火紅的硬幣再次凌空翻轉著落下,不過這次卻是被攥在了掌心。
朱慈點頭:「好。」他也想去看看。
小半個時辰後,馬車到了一處京郊小鎮,停在一條小胡同口。
「爺,到了,我派人打聽了,巷子裡面第三家便是丫頭說的蔣玉菡家。」高伯先下了馬車,從一側打開車門。
朱慈合上手裡的《帝國通史》,看了眼一臉期待的史湘雲,揚了揚頭:「好了,把你送到地方了,去吧。」
史湘雲半個身子下了馬車,又遲疑地停住了:「爺……不要我了?」
朱慈搖了搖頭:「想的什麼美事,你可是爺花錢買回來的,真當爺的錢是大風颳來的?」
史湘雲莫名舒了一口氣:「那爺在這等等我,我去去就來。」
見朱慈點頭了,這才放心地下了馬車,緩緩向巷子裡走去。
院門半掩著,依稀能看到屋內昏暗的燈光。
車門重新關上了,朱慈一隻手輕輕拍著桌几上的《帝國通史》,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這個世界真亂!
本朝建立之前,與他前世學過的歷史基本一致。
但到了明末,也就是1644年,歷史出現了偏差。
其再次打開那本《帝國通史》,看向其中一段文字:
「崇禎十七年,山河破碎。
李自成百萬義軍,圍困京師,喊殺之聲,直透九重宮闕。
張獻忠割據四川,自立為王,裂土分疆。
山海關外,吳三桂擁兵自重,進退觀望,心懷二意。
更有邊疆異族如蒙古、女真、吐蕃、關西七衛等,匯聚幾十萬大軍,扣邊而戰……」
朱慈知道,如果一切照舊,前世史書寫好的結局就在眼前:
京師破,君王死,社稷覆,衣冠淪喪。
崇禎帝,本該走向煤山,以一條白綾,為大明畫上一個句號。
華夏大地會陷入劫難,甚至比前世滿清入關更慘烈,再現「五胡亂華」的慘劇……
可在這個時空,崇禎皇帝沒有呆在皇宮中。
《帝國通史》記載:
「崇禎十七年,百萬義軍圍城,京師陷入四面楚歌,崇禎帝登上城牆,身邊是手執明黃華蓋的王承恩。
崇禎帝手捧天子劍,曰:
『時至今日,流寇四起,胡虜窺邊,百姓流離,山河破碎。
朕為天子,御臨天下十七載,德薄能鮮,上愧蒼天,下愧萬民,此罪,在朕!』
『然,祖宗江山、漢人衣冠不能葬送在朕的手裡!』
『今日,朕就站在這裡!』
『大好頭顱,誰人能取!』
言畢,天子劍擲於京師城下,崇禎帝一動不動立於城頭……」
朱慈輕輕合上書,眉頭緊鎖。
在《帝國通史》中,關於崇禎帝的表述只有這一段。
其翻遍了其它史書,依舊只有這一段,有種戛然而止的感覺。
未免有些太籠統了,似乎被人為隱瞞了某些東西。
但有一個不爭的事實,崇禎十七年農曆三月十九,大明京師沒有城破,崇禎帝沒有走上煤山。
就是這一個歷史節點,就如同蝴蝶效應一般,改變了大明的命運。
社稷未覆,漢人衣冠猶在!
此後,百萬義軍整整圍攻了京師三個月,依舊未能破城,反而自身士氣大減,內部開始出現利益紛爭。
崇禎帝在城頭的「大好頭顱在此,誰人可取!」這句話,也如同風卷野火,瞬間燒遍大江南北。
各地王師,紛紛起兵勤王。
勤王大軍與百萬義軍決戰京師城下,最終獲得了京師保衛戰的勝利。
自此也打開了大明的新篇章……
而後崇禎帝御駕親征,坐鎮山海關,擊退關外聯軍!又率軍殺入西南,平定內亂。
之後大肆酬功,所以就有了紅樓夢裡的四王八公!
只是不知是何原因,崇禎帝並沒有趁勢成為強勢帝王,而是一點一點自削皇權,將帝國軍政大權一點一點過渡給了內閣。
然後一個新名詞開始漸漸在大明帝國傳播,那便是「君主立憲」。
不知是如何想的,崇禎帝真的開始一點一點推行君主立憲制,漸漸成為「虛君」。
將近百年,崇禎後又歷經兩帝,在表面上,全部都恪守崇禎遺訓,推行君主立憲制。
時至今日,朱明皇室退居幕後,名義上讓權內閣,不掌軍、不親政!
但實際上,並不是真的是擺設,而且整個社會階層仍舊沿襲了明朝舊制,甚至還柔和了一些關外糟粕,尊卑等級更加森嚴。
唯一慶幸的事,在這個時空,大明帝國並沒有落後於西方太多,開始了近代化進程。
但各種內鬥、各種內耗、各種傾軋,還是嚴重束縛了帝國的發展,疆域止步於前世明朝後期的疆域。
尤其最近十幾年,官場腐敗,皇權復出的呼聲越來越高。尤其以四王八公為首的勛貴派,迫切希望跟隨皇權重掌軍權。
只是哪有那麼容易,內閣極力分化打壓之下,勛貴集團還是出現了裂痕。
比如說賈家,就是因為倒向了內閣議會,才被勛貴集團抓住各種把柄,推出來祭旗立威,震懾內部三心二意者。
帝國當今皇帝永隆帝,順水推舟之下,第一次違背崇禎遺訓,下了一道抄家聖旨。
怎麼說呢,大明帝國名義上是君主立憲制,但又有些四不像,等級森嚴猶如後世滿清。
不過,皇室有特權才好,朱慈喜歡!
有一點,朱慈一直覺得有些不適應。
在這個時空里,皇太極和葉卡捷琳娜竟然同時出現了,這也讓中土帝國需要同時面對兩個北方強敵——滿清和沙俄!
而他藉以修身養性十年的外東北飛地——海參威,將首當其衝!
朱慈推開車門,下了馬車。
那枚通紅如火焰流轉的硬幣,在右手五指間靈活的翻舞著。
「京城的冬天還是有些暖和。」
仰頭看著零零落落灑下的雪花,朱慈有些懷念外東北的冰天雪地,因為那裡才是他的家。
「爺,就這樣,帝國北方怕是又會凍死一批人。」高伯在旁邊嘆息一聲。
朱慈沒有說話,沉默了一番,看向不遠處街邊的燈火:「那邊好像是賣夜宵的,過去嘗嘗怎麼樣。」
高伯無奈地看向自家主子,知道勸阻也沒用,為了不太惹人眼目,便對周圍輕輕揮了揮手,周圍十幾名衛兵悄無聲息地隱入了牆邊的陰影。
就在朱慈在品嘗路邊夜宵的時候,史湘雲見到了賈府曾經的大丫鬟襲人,另外還有其他一些熟人,只是氣氛有些怪異。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