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四章 戰後

  第184章 戰後

  西隆站在山谷的出口，看著荒野戰士狂奔而出。

  為了將他們趕出山麓，人類軍官指揮部隊四處放火，如今火勢蔓延開來，已經漫山遍野，視線里到處都是濃煙，濃煙里血光紛舞。

  敵人這一次大軍壓上，推進的部隊足有上萬人，士兵和馬匹連接起來足有數里。

  後方的士兵還沒搞清楚狀況，但是看到前面的士兵丟盔卸甲，也不由自主的開始轉身後退。

  即使部分軍官聲嘶力竭、拼盡全力的約束部下，也無法使大軍重新整隊。

  對於一支軍隊而言，如果最重要的士氣已經崩潰，那麼沒有任何人可以挽回，個體的智慧和鬥志在群體效應下，根本就是微不足道的。

  整個山麓南側的軍隊都潰散了，沒有人在意長官的命令，戰士們的勇氣已經被摧毀，在這樣的逃竄里，不說他們擁有一萬兵力，即使是五萬人、十萬人，也無法形成任何有效的抵抗。

  他們的後背完全暴露出來，毫無抵抗，如果這時候有敵軍撲上來砍殺，可以像割草一樣把他們的命輕鬆收走。

  荒野武士的確正在砍殺，他們吼叫著衝出山谷，如同狂怒的巨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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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先前的戰鬥里，豺狼人們已經積累了太多仇恨，如今終於殺死了使徒，取得戰鬥的

  勝利，迫不及待的想要發泄，無論火焰、鐵刀還是陷阱，都無法阻止這些惡魔般的戰士，他們的獸臉在狂亂殺性下扭曲變形。

  西隆收回目光，回到山谷，對身邊的幾個百人隊長下令：「清理戰場，把還能夠救治的傷兵帶走。」

  「莫奇。」

  他看了看正在檢查尼利傷勢的莫奇：「我留在這裡，你帶著督軍隊壓前，如果敵人有所組織，就約束士兵後退。」

  「明白。」

  山谷里終於安靜下來，只剩殘破的戰旗在風中鼓盪，幽龍低伏脊背，和尼利對視一眼，雙方默然無語。

  方才他還能夠強撐著咬掉巴格爾的頭，可事實上西隆的身軀已經被神威摧毀了，等到戰爭結束，才發覺全身上下無處不是疼痛，山谷里的風竟然能夠穿過他的身軀。

  「確實是該稱兄長。」

  靜了很長一段時間，尼利才終於能夠開口：「了不起。」

  「你也很好。」

  西隆舔去獠牙上的血跡，咧嘴笑了一下：「不要再想什麼大冰川了，今後就留在我身

  邊吧，怎樣？」

  尼利沉默片刻，正欲回答。

  悶雷般的聲音滾盪，山谷里的活人不約而同抬頭，看到魁偉的傳奇巨龍收攏膜翼，降落在西隆面前。

  西隆在山麓南側要面對一萬大軍，澤恩在北部面對的敵人更多，不僅有使徒和大軍，還有如雲的施法者，可是她卻仿佛閒庭信步，鱗片上連傷痕都不見多少。

  「發生什麼事了？」

  西隆看了看澤恩的神情，強撐著站起來。

  「這場戰爭對我來說烈度不夠，遠不如當年強殺綠龍，西境守護和復仇女神的使徒，陸續都被我殺了，戰局已定。」

  澤恩顧盼環視，掃一眼倒斃的無頭屍體，又看了看被砍斷的神徽戰旗，點頭說道：「不錯。」

  對於傳奇巨龍來說，使徒並非是什麼難纏棘手的目標，可換作少年龍，完全就是另一回事了。

  如今塔戈瑪傳言巨龍家族傾巢而出，把三條青少年龍、十幾條少年龍一起推上戰場，顯然是把三條古近種都算進了青少年行列，但不管是少年龍還是青少年龍，都絕無殺死使徒的能力。

  西隆做成了一件了不起的事，他的名字應該很快就會傳遍塔戈瑪王國，甚至紅土大地。

  如今敵人已經開始全面朝兵營潰縮，但是澤恩並不著急，她帶著無可匹敵的力量橫推了戰場，手裡還握著千軍萬馬，整個西境沒有人能阻止這場勝利，等她再度降臨敵軍大營的時候，人類士兵必定丟盔卸甲的投降。

  戰役已經結束，要怎麼處理那些俘虜才是更大的麻煩。

  當然，這並不是澤恩需要考慮的事情。

  大不了就坑殺。

  澤恩向前邁出兩步，抓住他骨骼化的手爪端詳。

  西隆毫無反抗，任由澤恩施為，反倒是旁邊的幾個百人隊章，紛紛露出了警惕的神情，不由自主握緊鐵刀。

  澤恩鬆開西隆，看了看那些荒野武士，這些豺狼人大多都出自黑湖，這時候居然為了維護西隆，在對她警惕。

  她統治黑湖長達二十年之久，西隆只用了一個月，就得到了這些豺狼人的心。

  澤恩眼神微沉：「翅膀有點硬了。」

  西隆收回手爪，沒有說話。

  「還能行動麼？」澤恩再問。

  「可以。」

  「跟我去敵軍大營受降，之後把你的飛龍騎交給我，由我帶去解瑪瑙城之圍，你去占領灰鷹城，怎樣？」

  「沒問題。」

  「好，今後灰鷹城及周邊地區歸我，沙城、瑪瑙城還有金穗城，都是你的。」

  西隆遲疑一下，說：「母親不喜歡被俗事纏身，灰鷹城方面，就由我來替母親治理吧，只是城市的主權和一切產出，依然歸母親所有。」

  還未取得戰果便討論分配，並不符合重質龍的性格，不過以澤恩的脾氣，要是現在不說，等到塵埃落定以後再想開口，反倒是要觸怒她了。

  傳奇巨龍想了想，她也知道自己不擅統治：「也好，這樣我可以把重心放在深岩城那邊。」

  外面烈日炎炎，奔流城的領主府邸里反倒洋溢著冷氣，坐在書桌後的里溫公爵面色冷

  硬，這些天來他先後以為女兒接風洗塵、冊封奧莉斯雅為伯爵的名義，連日宴飲封臣，可是他本人卻沒有半分被酒色所傷的委頓，反倒依舊精力充沛，保持著對戰局的關注。

  「瑪瑙城、獅子城方面，大軍已被擊退，沒能奪回城市，各部正在戰線後方收攏，暫時無法再度組織進攻，西境方面，灰鷹城失守，各處城鎮和據點陸續被巨龍軍團接管，西境已經全部落入巨龍之手，征服之神使徒巴格爾·血之手，被西隆·索拉克斯所殺，復仇女神使徒————」

  「好了。」

  里溫示意羅德里克停下，他想了一會，忽然問道：「東境那邊怎樣？」

  「東境仍然在和艾諾王國交戰，艾諾人拒絕了王室的和談邀請，僅憑東境一地，也無法阻擋艾諾王國的全境之地，如今東境守護已經歸攏部隊，陸續退往狼心城，艾諾人連續奪去了三座城市，侵占東境領土超過千里。」

  羅德里克說。

  「塔戈瑪王國危急了。」里溫公爵低聲說。

  「公爵大人。」

  羅德里克猶豫，試探性的進言：「如今諸地都在苦戰，我們不能，至少不應該————」

  「你覺得我是一個蠢材麼？」

  里溫看了看他：「你覺得我受到龍類的挑唆和蠱惑，要當人類的叛徒？」

  「我不明白。」羅德里克垂首。

  「我至少有三個理由可以說給你聽，第一，巨龍的兵力非常強勁，這樣傾巢而出，顯然已經不惜代價，塔戈瑪和他們硬碰，並沒有什麼好處，無論怎樣，西境守護都不應該離開灰鷹城，只要他們能夠守住灰鷹城，西境就還沒有丟失，但是，現在的局面你已經看到了。」

  里溫公爵說：「至於我們，就算加入這場戰爭，現在也只是配合王室兵團，勉強奪回瑪瑙城而已，改變不了西境淪陷的局面。」

  「如果因為畏懼失敗而放棄戰鬥，並不是勇氣之神的信條。」羅德里克低聲說。

  「第二，索拉克斯很有誠意，他提出與我們盟姻的邀請，這是一個很大的承諾，艾諾人為了獲得龍血舉國進攻塔戈瑪，我說對此毫不動心，那是謊話，這是可以改變家族命運的事，貝奧蘭茲的後代甚至可以從此成為長生種。」

  里溫公爵垂下目光：「誰不想成為長生種呢？羅德里克，我很老了，快要死了，但我希望後代能夠活的長久一些。」

  羅德里克沉默。

  「第三，莉雅的母親原本有望晉升傳奇，只是因為阻止了戰爭主宰的屠殺血祭，便被他們設計至死，我的父親被迫在雪地里向聖殿下跪請罪，在那之後，我們失去了王的身份，龜縮南境一地，改信力量與勇氣之神。」

  里溫公爵的目光銳利起來：「這是貝奧蘭茲家族的失敗，我認，但即便如此他們也仍然沒有放過我們，莉雅之所以會出現在西境，恰巧遭遇巨龍大軍進攻，這件事非常蹊蹺，我讓人調查了所有的來龍去脈，查到最後卻只發現一片虛無。」

  羅德里克霍然抬頭：「公爵的意思是？」

  「這世上所有發生過的事情都會留下痕跡，他們做得太好，抹掉了所有線索，但反倒成了破綻。」

  里溫說：「這不是他們第一次設計貝奧蘭茲家族，但卻是最後一次，我已經忍耐了很久，莉雅是我唯一的女兒，夏蘭薇珞臨死之前叫我照顧好她，我辜負了她的母親，不能再辜負莉雅，即使沒有巨龍來襲，這一次我也決心和他們開戰。」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