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YOU DEAD！

  林玄宇點了點頭，忽然覺得這個彼得羅夫有些眼熟，就好像兩人認識了很久似的，那雙灰藍色的眼睛總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但一時又想不起來在哪裡見過。

  不對！

  自己現實中絕對沒有見過這個傢伙，這種熟悉的感覺，應該是遊戲角色自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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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彼得羅夫，沒準是個關鍵的劇情人物呢。

  此時彼得羅夫一屁股坐在地上，從懷裡的口袋裡掏出一個什麼東西就啃了起來，發現林玄宇盯著他看，隨手掰了一塊丟了過來。

  林玄宇下意識的接住，低頭一看卻是一塊黑麵包。

  上面還浮現出物品說明來。

  【黑麵包（小塊）

  使用：恢復20點體力值。

  物品介紹：蘇軍士兵的標準口糧之一。以黑麥粉為原料，摻雜少量麥麩，口感粗糙酸澀，堅硬如磚。除了用於填飽肚子，必要時也可以作為武器使用。】

  看到物品說明的那一刻，林玄宇忽然笑了，心中猛然鬆了口氣。

  是了，這是遊戲。自己並不是真的身處這片慘烈的戰場之中，這個念頭讓心中那種沉重感頓時減輕了不少。

  此時他肚子裡還真有些餓了，便一口咬了下去——好硬，好難吃！又酸又硬，粗糲的要命。

  他記得以前看過一個說法，二戰時因為糧食短缺，蘇聯的黑麵包里會摻鋸末，當時還挺好奇那玩意是什麼口感，現在算是體驗到了。

  不過恢復體力值還是很有必要的，三口兩口把黑麵包塞進嘴裡，用力咽了下去，身上果然恢復了一些力氣。

  林玄宇沒有繼續干坐著，立刻開始搜颳起戰場來，摸屍體可是遊戲的重要環節。

  那彼得羅夫沒想像到眼前這個新兵搜刮屍體的動作如此嫻熟，倒是有些意外，也立刻行動起來。

  事實上，整個戰場上的士兵們都在翻找屍體，收集彈藥，以及一切能用的東西。

  他翻過幾具德國兵的身體，找到了一些步槍子彈，也不知道蘇德兩軍的子彈是否通用，統統塞進胸前的子彈袋裡。

  在一具趴在戰壕邊緣的屍體旁邊，眼睛忽然一亮——一把MP40衝鋒鎗半埋在泥土裡，槍托上還沾著泥水。他隨手撿起來，掂了掂重量，又拉了一下槍栓，彈簧回彈的聲音清脆有力，狀態不錯。

  看了一下武器屬性。

  【MP40衝鋒鎗（武器）

  攻擊：18。

  射速：快。

  彈量：18/32。

  物品介紹：德軍制式衝鋒鎗，發射9毫米帕拉貝魯姆手槍彈，後坐力較低，適合近距離突擊作戰。在二戰東線戰場上，這是蘇軍士兵最渴望繳獲的武器之一。】

  好東西啊！林玄宇把槍掛在肩上，正好之前那把莫辛納甘不知道丟到哪去了。他繼續翻找，手指在另一具屍體的口袋裡摸到一個硬邦邦的物件——一個深棕色的皮夾，被血浸透了一半。

  他打開皮夾，裡面滑出一塊金色的懷表。

  【鍍金懷表（貴重物品）】

  物品介紹：一塊古董懷表，表殼為銅質鍍金，錶盤上刻著一行德文「Für meine Mutter」——「獻給我的母親」。指針已經停在了下午3點47分，永遠停留在了主人生命的最後時刻。】

  林玄宇盯著那行字看了幾秒，又看了一眼懷表背面的精美刻紋，抿了抿嘴，把它揣進了口袋裡。目前還不確定這些東西有什麼用，但既然是貴重品，回頭抽卡時沒準能抽到呢，古董懷表什麼的，應該也挺值錢的吧。

  接著又摸到了一個打火機，兩枚德軍的木柄手榴彈。

  正摸屍體摸得嗨皮，身後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他猛地起身，就看到一名政委和一名少尉帶著成群的步兵湧進了戰壕。

  政委用俄語飛快地下達著命令——原來是他們的防線過於靠後，導致右翼陣地暴露在了敵人的兩線夾擊之下，必須向前推進兩百米，拉平戰線，否則右翼的突出部將被敵人摧毀，進而導致整條防線產生連鎖反應。

  聽到要發起進攻，士兵們都露出了不安的神色。這明顯是一支二線部隊，防守填線還能勉強支撐，主動進攻的話，對士氣來說顯然過於勉強了。那政委立刻就察覺到了這種苗頭，開始給部隊打氣。

  「同志們！我們的身後就是斯摩棱斯克！是我們俄羅斯母親的土地！我們不能後退一步！想想你們的家，想想你們的妻子和孩子，想想那些在後方等待我們勝利歸來的人！我們不是為領袖而戰，我們是為腳下的每一寸土地而戰！為那些再也回不去的人而戰！」

  別的士兵沒什麼反應，只是隨口應和著，大概是聽得太多了，早已麻木，但林玄宇卻覺得挺帶感。

  生活在現實而又拜金的現代社會裡，一方面對這些口號式的東西不屑一顧，覺得不過是宣傳手段，但另一方面，內心深處卻又希望能找到一些值得為之奮鬥的東西——那種能把人從純粹的利己主義中拉出來的、比自身更宏大的東西。

  如果是現實中聽到這話，林玄宇估計也只會聳聳肩，但此時此刻他知道眼前這一切只是一個遊戲，反而能讓他拋開功利心，完全沉浸在這種氛圍之中。

  反正自己又不怕死——看熱鬧不嫌事大，再加上環境氛圍烘托到位，氣氛頓時就蘇維埃起來了。

  「烏拉！為了祖國母親！」林玄宇激動地大喊，倒是比那幫士氣低落的正版動員兵還要激昂幾分。

  那政委十分欣慰地沖他點了點頭：「你叫什麼名字？」

  「鮑里斯·索科洛夫。」

  「你今天有什麼戰果嗎，鮑里斯同志？」

  「他用步槍打死了三個，又用刺刀解決了三個德國鬼子！」一旁的老兵彼得羅夫忽然插嘴道。

  政委眼前一亮：「沒想到站在我眼前的還是一位英雄，你的班長犧牲了，現在你是新的班長。」

  啥？這就成班長了？

  「一會兒你的班將和大部隊一起發起衝鋒。」政委拍了拍他的肩膀，轉身走了。

  靠，就知道沒好事。不過沒關係，正好體驗一下進攻戰是什麼感覺。從遊戲評論里來看，這遊戲的死亡懲罰並不嚴重，死了也不會遊戲結束，只是會影響結局和評分。

  而且目前玩的只是遊戲的序章，沒有任何任務目標，按照林玄宇的經驗，一般這種沒有明確要求的遊戲開場都是給玩家熟悉操作的，怎麼浪都沒事。

  所以完全不用太過小心，再說富貴險中求，不打仗哪能升官。

  一個小時後，隨著天色完全黑了下去，這支蘇軍也開始行動了。

  林玄宇趴在戰壕邊緣的泥土後面，身後是一排排穿著灰色軍大衣的蘇聯大兵，在前方則是德國人的陣地。暮色沉沉，遠處的德軍陣地只有零星的火光晃動，看不出什麼虛實。

  他心裡一陣忐忑——防守戰其實是很好打的，可以以逸待勞等著敵人往槍口上撞，進攻可就不一樣了。

  話說就沒有坦克啥的支援一下麼？就這麼步兵硬沖？

  而且感覺這遊戲完全沒有什麼操作空間啊，上面讓幹啥就得幹啥，自己又只是個普通人，能打成啥樣完全就是聽天由命啊。

  他在腦海中模擬著一會的戰鬥過程：衝到戰壕前先用MP40掃一梭子——他用撿到的子彈換了不少9毫米帕拉貝魯姆手槍彈，以及兩個彈夾，正好可以爽射幾輪。

  然後扔兩顆手榴彈製造混亂，最後跳進去用藏鋒七式挨個補刀……

  正想著，身後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是彼得羅夫。不用回頭都能感覺到那熟悉的力道。

  「不用擔心，兄弟。」彼得羅夫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低沉而篤定，「我會看顧好你的，不管你跑到哪裡，我們都會找到你的。」

  林玄宇點了點頭。忽然愣了一下——這話是什麼意思？怎麼聽著像話裡有話？他回頭看了一眼，彼得羅夫卻沒有解釋，只是沖他齜牙一笑，雪白的牙齒在黑暗中十分醒目。

  還沒等他多想，前方一聲短促的口令傳了下來——

  「行動！」

  所有人都從地上爬了起來，貓著腰，乘著黑暗朝著德軍陣地快速突進。

  林玄宇心跳的厲害，前方一片黑暗，什麼都看不清，只有周圍影影重重的灰色身影。

  一名德軍士兵忽然發現了這邊的動靜，黑暗中大聲的喊了一聲。

  下一秒——「烏拉——！」

  前進中的蘇軍發出一陣怒吼，猛然發起了衝鋒。

  草！這群傻逼，林玄宇忽然意識到他們犯了一個巨大的錯誤——衝鋒之前喊什麼烏拉啊！這下隱蔽性和突然性全都沒了。

  就算對面有人發現了，要通知其他德軍怎麼也要一點時間吧，現在這麼一喊對面一下子不全知道了。

  但身不由己，他也只能周圍的蘇軍拼命加快速度，朝著敵陣衝去。

  「烏拉！」林玄宇大喊著，MP40端在胸前，腳下踩過泥濘的彈坑和碎土，深一腳淺一腳地向前猛衝。二十米、十米……陣地越來越近，前方的黑暗中忽然亮起一片密集的火光——

  突突突突突！

  那是MG-42的撕裂聲。

  成排的灰色身影倒下，像被鐮刀割過的麥子，一片一片地栽進泥地里。

  林玄宇又氣又急。

  草！怪不得蘇聯打德國傷亡比這麼難看——這特麼不難看就有鬼了！全是拉壯丁的動員兵，沒有經過長期訓練，戰場上只能用烏拉來鼓舞士氣往前沖，用血肉去填機槍的彈道。

  理解歸理解，這會兒林玄宇已經沒有餘裕去想這些了，他扣住MP40的扳機就是一頓突突，槍口在夜色中噴吐著火舌，子彈掃向前方的戰壕邊緣，也不知道打中了沒有。

  然而槍口的火焰也暴露了他的位置。

  突突突突突——對方的機槍立刻掃了過來，林玄宇只覺得胸口猛地一震，像被人用大錘狠狠砸了一下，身體不受控制地踉蹌後仰，仰面栽倒在地上。他低頭看了一眼——胸口的軍大衣上多了好幾個窟窿，血正在瘋狂地往外涌，熱度從傷口向全身擴散，隨即被一種冰冷的麻木感取代。

  一個個灰色的身影從他身旁衝過，但此時這些都不重要了。

  他仰面躺在泥地上，看著頭頂灰濛濛的天空，視野開始模糊，槍聲和喊殺聲在耳邊逐漸遙遠。

  直到被一行猩紅的文字覆蓋。

  「YOU DEAD——」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