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家,已不在

  第48章 家,已不在

  「什麼?」

  言少哲有些嚴肅地看著面前的這個徒弟。

  「老師,我說,正選隊裡邊不是還有魂導系的學員嗎?」

  「踢掉那個魂導系的不就好了?反正魂導師的戰鬥力不如傳統魂師,魂導系也不過都是些我們武魂系不要的人,有我在,根本不需要什麼魂導師!我的作用絕對比那些只會靠著外物的人要大的多!」

  「小桃,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些什麼?」

  「學院扶持魂導系已經是這麼多年來的傳統了,魂導系那邊在歷屆正選隊裡面一直就只有一個名額,你竟然還想要替換掉他們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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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是我們真的那麼做了,魂導系那邊肯定會向海神閣舉報我,到時候別沒得到那個名額,還損失我們武魂系原本的六個名額,那樣的話未免太過於得不償失了。」

  言少哲真的在意魂導系那邊的看法嗎?答案顯然是不,或者說,整個史萊克學院,整個海神閣都沒有幾個人真正在意魂導系那邊會怎麼樣。

  海神閣幾乎所有宿老全都是武魂系出身,史萊克學院也是以武魂係為主,再加上魂導系誕生多少年了,也沒有出現過一個九級魂導師。

  更沒有人給他們展現高等級魂導器在戰場上的絕對統治力,所以魂導器在史萊克學院之中是不受待見的,挑學生都只能挑武魂系不要的。

  如果武魂系和魂導系之間真的出現問題了,海神閣裡面的那些宿老毫無疑問會選擇武魂系,所以言少哲其實根本不要在意魂導系那邊怎麼樣,即便魂導系院長仙琳兒是他年輕時的愛人也是一樣。

  言少哲更加在意的是馬小桃,以她如今的身體狀態根本不能爆發全力,不然很可能被邪火沖昏頭腦,一個搞不好就很可能變成一個真正的邪魂師。

  那是言少哲絕對不想要看到的事情,也是絕對不能容忍的一件事情。

  要是馬小桃是一個正常魂師,能正常代表史萊克學院去參加全大陸高級魂師學院斗魂大賽,他言少哲高興還來不及呢,又怎麼會阻止。

  甚至於只要馬小桃現在是正常狀態,都不需要馬小桃多說,言少哲一定會主動將魂導系那邊的名額搶過來。

  為什麼不是換掉他們武魂系的其中一人?笑話,武魂系各個學員都是精英,修煉都是如此刻苦,怎麼能被換掉呢?要換也是換掉那些只會依靠外物的學員。

  「小桃,你想要參加全大陸高級魂師學院斗魂大賽,你想要自己的人生不留下遺憾,這點為師清楚,可你也要看看你現在的情況允不允許你戰鬥。」


  「以你現在的狀態,只要你敢全力出手,被壓制的邪火必定會反撲,不能全力出手的你,對於整個隊伍來說就是一個累贅而已。」

  「老師,情況我都清楚。」

  馬小桃緊咬下唇,臉上寫滿了落寞和委屈,要是可以的話,她也不想被邪火鳳凰的邪火折磨啊!

  為什麼明明當初她的先祖馬紅俊都將武魂進化成十首火鳳凰了,她繼承下來的武魂卻是邪火鳳凰?為什麼不是純正的火鳳凰?

  「但我就是想要去參加比賽,五年前那一場比賽我就沒有去,五年後我有參賽的能力了還不去,這絕對會成為我心中的遺憾,不利於我以後的修行啊!」

  「小桃——,你!」

  「罷了,罷了,去吧,出了事為師扛著就是,等下學期開始,你先跟著現在的正選隊當一段時間替補。」

  「學院的那張玄冰床我會想辦法給你弄過來幫你壓制邪火,但只要你的身體有任何不適都要第一時間告訴我!」

  「日常訓練按照正常隊員的標準來,最後要是確定身體沒有問題的話,我會在出發前一段時間,大概在這一屆預備隊確定下來之前安排一場資格賽,到時候你只需要將那個魂導系的學員踢出去就好。」

  「老師————」

  「怎麼?還不起來?你要是再跪著,就當為師剛剛說的話沒有說過。」

  「多謝老師!您和師娘就等著瞧吧,弟子一定會將學院萬年來的榮譽繼續延續下去!」

  得到應允之後,馬小桃生怕言少哲反悔,立即起身感謝了言少哲之後離開了這屋子。

  言少哲看到馬小桃風風火火的樣子,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只是嘴角的笑意證明著馬小桃在他心中的重要分量。

  「唉,這丫頭,這風風火火的性格,真不知道以後誰會要她。」

  楓葉城,它是一座位於天魂帝國和日月帝國邊界的主城,作為主城,周邊自然分布著其他大小不一的附屬城池。

  其中一座城池附近的山腳下,這裡距離城池不算遠,很多時候都能看到一些走南闖北的商販,也因此,即便這附近的村子裡住的大多都是普通人,他們對於外界還是有一定消息來源的。

  江越走在這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的路上,一時間內心百感交集。

  自從六歲那年離開這裡,他再沒有回來過,畢竟整個村子都已經沒有人了,他回不回來都是一個樣子,他自己一個人走到哪裡,哪裡就是他自己的家。

  但,那裡是在這個世界的根,江越覺得那麼長時間過去,還是需要回去祭拜一下的。

  六年過去,記憶中村子的方位仍歷歷在目,江越或許會忘記其他事,但唯獨這件事絕不會忘記。

  繁茂的灌木叢和雜草在這六年的時間裡將原本的泥路徹底侵占,其中藍銀草這種玩意占了大多數,使得這裡只能隱隱約約的看到一些道路的影子,嚴重影響江越的前進速度。

  感覺到那些雜草實在是有些礙事,江越劍指一出,喜、怒、憂、思四柄劍從他身後飛出,隨意飛舞之間逸散出去的劍光便將那些雜草盡數斬斷。

  在吸收了第四魂環之後,江越自然是又多凝聚出來了一柄情劍,那柄明黃色的長劍對應的正是七情之中的思。

  四柄顏色各異的情劍環繞在江越身邊,攔在路上的雜草就這麼輕易地被砍成了碎渣,江越的前進速度陡然提升一大截,很快就遠遠地看到了一些熟悉的事物。

  坍塌的茅草房,僅剩的殘垣斷壁,因為長時間無人打理,所以這裡已經完全被各種植物占領,大自然的力量是潛移默化的,相信再過十幾年時間,這裡就再也看不出曾經有人生活過的痕跡了。

  眼前這殘垣斷壁和記憶中的村子不斷重疊,誰敢相信一夜之間,原本的那個村子便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普通人在魂師面前,即便對方只是一個二環大魂師,依舊是沒有任何還手之力的。

  看到自己曾經生活過的地方,江越的思緒也不由得回到了邪魂師光顧這裡之前的場景,雖然當時的生活不算富裕,但吃喝還是沒有什麼問題的。

  即便是當初江越從外出的大人們嘴裡知道了魂師,知道了武魂的存在,當初他也沒有什麼緊迫的想法,那個時候魂師什麼的距離他實在是太遠了。

  回到自己曾經的家,斷成兩節的木門頑強地留在門框上搖搖欲墜,似乎是感覺到有人到來,這門再也支撐不住,轟的一聲砸進了地里,濺起一陣陣灰塵。

  伸手拂過屋內一些滿是灰塵的簡易家具,江越已經是唯一記得這裡曾經有一個村子、

  曾經發生過什麼的人了。

  拍拍手,轉身離開這裡,向著當初埋葬所有村民屍骨的地方走去。

  當初江越只是簡單的挖了一個大坑,將村子裡所有人的屍體簡單但規整的埋在裡邊,這倒是也方便了現在的江越,都不需要一個個過去看了。

  可越是靠近那個位置,江越發現的問題就越多。

  周圍的樹木不知道因為什麼原因,本該重新枝繁葉茂的季節,卻像是已經枯死了一樣,這一片的樹木都是光禿禿的。

  就連地上的雜草都是一副營養不良的樣子,而且這周圍的地面似乎有什麼大規模的群體走過,連藍銀草這樣生命力頑強的玩意都被踩斷了莖葉,數量怎麼都不可能少。


  正常來說那一大片藍銀草早就應該恢復過來了,可不知道為什麼,那些藍銀草之中竟然已經枯死了一大半。

  靠近那些藍銀草,江越的目光不由得有些凝重,原本應該生機盤然的藍銀草此刻葉片捲曲焦爛,一副隨時會死的樣子。

  江越有些搞不明白這裡到底是發生了什麼,總不可能是他隨便挑了一個地方,結果那裡的風水就壞到離譜的程度了吧?

  怎麼可能呢,世界上怎麼可能有那麼湊巧的事情?況且斗羅大陸這邊沒有因為風水屍變這麼一說吧?

  伸手摘起一株藍銀草,葉片擦過江越手指的時候,一種痛苦的情緒傳遞到江越的腦海之中。

  拂去遮擋視線的藍銀草,原本應該是黃褐色的泥土已經被一層灰黑色的瘴氣覆蓋,那裡有一種十分淡薄,但讓人看了一眼就非常噁心的東西存在。

  那種味道和未淨化前的生靈之刃,也就是兇刀噬靈上的氣息非常相似,只是沒有那麼攻擊力十足,死氣,那是死氣,這些藍銀草都沾染上了死氣,難怪會變成現在這副樣子。

  那些死氣或許不算多,但對於這些普通的植物來說簡直就是滅頂之災。

  問題來了,為什麼這裡會出現死氣?

  死氣這東西可不是正常生物該有的,這裡別說是那種罕見的魂獸了,連一頭百年魂獸都不可能出現,只有可能是人類,可哪個人身上會有這種玩意?除非是罕見的死亡屬性魂師,不然就只有邪魂師的身上才會有。

  先不說死亡屬性多麼的少見,就算真的存在,在絕世唐門這個時期也會被劃歸為邪魂師一系。

  將手中失去生機的藍銀草捏緊,劍氣將其斬成粉從江越手中滑落,他幾平是以自己最快的速度來到目的地,但在快要靠近那裡的時候卻腳步一頓,有些不敢直面那很可能已經發生的現實。

  深呼口氣,做好一定心理準備之後,江越抬起腿,一步一停頓,逐步拉開了那邊的樣貌。

  一片狼藉,一個個坑洞出現在江越的眼前,坑沿的泥土被抓得七零八落,沒有一處完好的地方,這些坑洞存在的時間應該也有段時間了,坑底已經積攢的污水已經變得渾濁發黑,水面上還漂浮著一塊塊碎布和零散的枯黃斷髮,還有一些密密麻麻的小黑點。

  屍體,那是蟲子死掉的屍體,不只是周圍的花草樹木,就連泥土裡那些蚯蚓、螞蟻都已經盡數死絕,生機在這一片區域蕩然無存。

  除了坑底的臭水之外,泥坑邊上還散落著無數細小蟲屍,軀體乾癟發黑,踩上去就會發出炸開的啪啦聲。

  水面不斷冒起細小的灰黑色氣泡,每炸開一個,就會從底部飄起一股混著腐爛、發霉氣味的渾濁刺鼻惡臭。


  坑洞邊上一定距離內的泥土踩上去黏膩濕滑,僅僅是幾步路,江越的鞋底便粘上了暗褐色泥垢。

  彎下腰撿起地上一個已經發黑的硬塊,輕輕拂去表面那些死去的蟲屍,它的真面目才重現世間。

  這是一塊指骨,人的指骨,或許是因為它重現天日的時間並不長,所以江越剛將它握在手裡,嘶吼聲浮現在他的耳畔。

  憤怒,不甘,痛苦等等情緒糅雜在一起,除了這些,再沒有其他。

  陰風吹過,狠狠灌進這些坑洞,發出一陣陣不同的聲音,像是在和江越控訴著這裡曾經發生的慘烈場景。

  江越見到眼前的場景身體顫抖不止,大腦一片空白,他也不知道自己現在該是什麼樣的反應,應該是憤怒,歇斯底里吧?但他只是將拳頭攥緊又鬆開,手中的那塊指骨不斷提醒著這裡曾經發生的慘劇,最終雙臂無力地垂落在兩側。

  抹去不知道什麼時候滲出的淚水,江越眼眸中再沒有以往自信張揚的光芒,就這麼低著頭想要離開。

  剛邁出一步,有些發軟的雙腿便讓江越趔超的差點栽倒在地,重新站直身體,強撐著雙腿,江越幾乎是以一種狼狽的姿態離開了這滿目狼藉的現場。

  回到村子裡,這裡鬱鬱蔥蔥的花草樹木和那邊截然不同,原本應該讓人感覺到舒服的風景,卻是讓江越遍體生寒。

  空無一人的破敗村落本就容易讓人害怕,可江越沒有,這裡本就是他的家,哪裡有遊子歸鄉卻感到害怕的道理。

  夜晚,江越就那麼靜靜的坐在自家的門檻上,看著天上月亮升起又落下。

  等到太陽重新升起,重新將這片山村照亮,陽光打在江越臉上的時候,江越已經重新變回了之前的模樣。

  「那我,出發了。」

  緊了緊衣襟,江越低聲和這個村子告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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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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