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菲爾·傑克遜
媒體日結束之後，季前訓練營也隨之開始。
一般訓練營會持續一周左右，隨後就是NBA季前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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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湖人隊這種在休賽期經歷了大變動的球隊而言，這一周顯得尤為重要。
在訓練營正式開始之前，湖人隊進行了一次菲爾·傑克遜式的冥想——在錄像室內，隊員們躺在平放的靠椅上，關上燈，拉上窗簾，然後點上鼠尾草。
楊帥事後從加內特口中得知了整個冥想的過程。
按照加內特的描述，他聞到了一股像是大麻的味道，然後還聽到了有人打鼾的聲音。
等到結束之後，菲爾·傑克遜讓人發表冥想感言。
科比是第一個舉手發言的，他的回答也是最讓加內特印象深刻的。
「我什麼都沒想。」
「沒有想贏球，沒有想對手，沒有想今天的訓練，甚至沒有想籃球。」
「但當我睜開眼的時候，我覺得自己準備好面對一切了。」
實打實地說，科比這話說的很裝比，但這又的確是科比會說的話。
「你發表了什麼感言？」楊帥好奇地問起加內特。
加內特搖了搖頭：「我開始什麼都沒想，後來被鼾聲弄得很煩躁。」
這……就很真實了。
「不過我問了菲爾一個問題，我問他燒的是大麻嗎？他說不是，是鼠尾草，是大麻的『表親』。」
鼠尾草，楊帥這才注意到這個被他忽略掉的東西。
他記憶中和這東西有關的還要追溯到凱里·歐文。
歐文在籃網隊效力期間，就有一次影響頗大的新聞：他在對陣凱爾特人隊的賽前，拿著點燃的鼠尾草繞場行走。
那最終也成為了他晉級「歐神仙」的眾多素材之一。
不過現在看來，歐文並不是獨行俠，他這是模仿的菲爾·傑克遜啊？
楊帥和加內特聊天中已經進入到了訓練館。
不過就在這時候，他發現原本也跟著一起的庫普切克不見了身影。
他正納悶庫普切克去了哪兒，目光就被訓練場中央的菲爾·傑克遜強行吸引過去。
傑克遜穿著一件寬鬆灰色長袖T恤，袖子卷到小臂，下擺扎在深藍色運動褲里，腳上踩著一雙看起來穿了好幾年的皮質訓練鞋，鞋帶松松垮垮地繫著。
沒有西裝，沒有領帶，沒有那副標誌性的金絲眼鏡，就像個普通的退休老頭。
不過最違和的是他手裡的東西。
那是一個手鼓，圓形，木質邊框，鼓面繃著深色的獸皮，不像是現代樂器，更像是博物館裡才會出現的老物件。
緊接著傑克遜開始敲打手鼓。
咚~咚咚~咚~
節奏不緊不慢，像心跳。
如果不是因為對方是傑克遜，楊帥都會覺得這是什麼民族表演。
鼓聲不大，但整個訓練館很快安靜了下來，一些原本湖人隊的隊員開始陸續朝著球場中央走去，剩下的那些隊員雖然不知道是什麼意思，但也跟著朝中間聚攏。
不一會兒的功夫，隊員們就集結完畢了。
也就是這一刻，楊帥看懂了菲爾·傑克遜。
冥想也好，手鼓也罷，都是「禪師」用來掌控的工具。
菲爾·傑克遜停下了敲鼓，然後轉身把它遞給了一旁的科特·蘭比斯。
然後，楊帥看到菲爾·傑克遜把目光望向了自己，緊接著布萊恩·肖就朝他走了過來。
「離開訓練館？」
楊帥在聽到肖的請求後感到有些不可思議，要知道他就是為了觀看球隊訓練才來訓練館的。
好在肖也是夏季聯賽和楊帥合作過的，很耐心地和他解釋了緣由：湖人隊，或者說是菲爾·傑克遜的球隊訓練的時候，都只有教練組和球員，其他人都是不允許在場的。
楊帥有點懵，他還是第一次聽說這樣的事情，不過他現在知道庫普切克為什麼會提前離開了。
雖然不理解，但楊帥也只能離開。
回到辦公室後，楊帥開始忙碌起其他的事情。
隨著賽季的開始，其他各部門，不只是球探部門，還有球員發展部門、醫療部門、後勤保障部門等，和籃球運營部各個所屬部門之間的對接都需要他這個「橋樑」負責，甚至包括對內對外的會議安排等都需要他來統籌。
他這一忙就忙到了下午。
等忙完了工作去找庫普切克的時候，對方正在辦公室裡面悠哉的喝著咖啡。
果然，不管是在哪裡，正的都比副的清閒得多。
也就在這個時候，他問了庫普切克菲爾·傑克遜的一些問題。
如果管理層連球隊訓練都無法觀摩的話，又怎麼掌握球隊的狀況，然後做出針對性的交易？
畢竟光看球員表現的話是比較片面的，因為球員表現除了實力以外，和球隊戰術、輪換安排都有很大關係。
說白了，這麼做教練組在球隊的話語權一下就變大了很多。
那麼當管理層和教練組之間存在分歧的時候，教練組就會說了：你有我了解球員的情況嗎？
「這就是菲爾·傑克遜。」楊帥說了很多，但庫普切克的回答只有一句。
楊帥從他語氣中聽出的更多是無奈。
菲爾·傑克遜，NBA名氣最大的主教練，締造了湖人和公牛加一起一共3個王朝9個冠軍，這咖位擺在那裡。
他有他的規則，別說庫普切克，就是老巴斯也得忍受他，因為湖人隊真離不開他。
更何況拋開能力，菲爾·傑克遜還是老巴斯女兒珍妮·巴斯的男友，庫普切克在他面前都不夠看。
楊帥理清楚這些，更加明白傑里·巴斯特當初那句「我有必要提醒你一下，湖人隊是一支混亂的球隊」的話了，湖人隊的勾心鬥角比他想像中要複雜得多。
等匯報完工作回到辦公室，楊帥活動了好一會兒身體。
休賽期的時候沒感覺，真到了賽季開始後他才感覺這助理的工作強度遠超他的想像。
十萬美元的年薪，沒有一分錢是多拿的。
他還是得爭取早日當上一支球隊的總經理才是。
楊帥活動完給自己泡了杯果茶，然後坐在靠椅上閉目養神休息。
不過還沒一會兒，就有一陣敲門聲響起。
他睜開眼，喊了一聲進來。
然後，他就看到了一張極其憋屈的臉出現在門口。
來人讓楊帥很是意外，因為他並不是球隊的其他工作人員，而是馬庫斯·坎比。
「庫普切克先生讓我來找你，他說是你把我帶來洛杉磯的。」
坎比坐下後的第一句話就讓楊帥有點難繃。
合著坎比應該是先去找的庫普切克，然後庫普切克把他推到了自己這邊。
「發生什麼事了？」楊帥重新打起精神。
「我感覺我受到了針對。」坎比一臉委屈地開口。
根據他的描述，楊帥大概得知了事情的整個經過。
一切都得從上午的球隊訓練，也就是楊帥被趕出來的那場訓練說起。
那場訓練開始後不久，科比就開始挑坎比的刺，各種言語刺激。
進入到全場對抗環節，科比更是刻意挑戰他的防守。
「你知道的，我來這裡是想贏球的，不是來被人當靶子打的。」
當科比終於完成對坎比的隔扣並輸出垃圾話之後，坎比終於受不了回噴，兩人推搡到了一起。
好在加內特及時介入分開了兩人。
楊帥聽到這的時候有些意外，因為之前兩人聊天的時候加內特是說要給坎比上壓力的。
只能說在科比身邊，加內特都顯得正常了。
不過他整體上並沒有太意外。
人總是會選擇性敘事，只講對自己有利的部分，隱去不利的細節。
最直接的一點，科比不可能無緣無故去針對坎比。
只是從坎比之後的講述來看，事情的發展完全超出了楊帥的意料。
兩人的衝突引來了菲爾·傑克遜。
坎比本以為傑克遜就算偏心科比，至少也會各打五十大板，畢竟是科比先噴的垃圾話。
然而菲爾·傑克遜的做法卻是，當著所有人的面舉高了他的右手，然後向所有人科普了球隊的等級制度。
更準確地說，那是一個梯子。
在梯子的最高點，是科比，而科比之下是加內特，然後隔了幾個階梯之後，才是坎比的位置。
「如果你想得到更高的話語權，你就必須提升你的位置。」
這是菲爾·傑克遜最後說的話。
楊帥聽完都驚了。
誰都清楚即便加內特來了，這支湖人隊也依舊是科比的球隊。
但傑克遜不僅公開說了，而且還把所有人都進行了等級劃分。
要知道NBA球隊類似於一個公司，球員之間也類似同事的關係，大多數教練都會在管理球隊時至少維持「大家都是公平的」這種概念，否則很容易失去大部分球員的支持，從而失去對球隊的掌控。
菲爾·傑克遜，還真是太與眾不同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