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但是，我拒絕
渡邊靜夫的糾纏，讓伏見川有些厭煩。
他不由自主地說了重話，希望趕緊結束這場沒必要的對話。
既然已經做出決定，他便不會後悔。
「呼～」渡邊靜夫聽聞後深吸一口氣，他沒有生氣，反而認真道，「先聽聽我的條件吧。」
談感情已經沒用了，還是通過利益來表明自己的立場吧。
「從小學館到這裡的路上，我一直在思考，自己能付出些什麼，現在我將結果講給你聽。」
他態度誠懇，沒有試探和討價還價，而是一一列舉了自己能給出的最高待遇。
第一，單頁原稿稿費從1500円上升到5000円，也就是說伏見川只靠每月80頁的連載用原稿，收入就能到普通人的8倍之多。
第二，資源傾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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雜誌封面、中間彩頁、動畫化企劃，都可以優先供給《哆啦A夢》。
新聞雜誌等渠道宣傳，《哆啦A夢》占據大頭。
第三，給予版權主導權。動畫、周邊改編由伏見川全程審核，可以拒絕不合理的商業化行為。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版稅率。
「從10%提升到最高的12%，」渡邊靜夫目光灼灼，「我的誠意，及川老師你應該能感受到。」
出版社出版圖書，就需要給作者分錢，一般是總體價值的10％，也有8％的。
比方說小學館的單行本售價通常在240日元左右，那每印刷一本單行本，作者的收入就是24日元。
版稅提升到12%，那便是28.8日元。
看著差距不大，但基數上去了後，就是一筆可觀的收入了。
渡邊靜夫提出的四項優待，都很誘人。
如果是普通的漫畫家，只要聽到了，絕對會立馬答應的。
但伏見川呢？
「我確實看到了渡邊編輯你對我的看重，讓我有些受寵若驚了。」
他突然想起了富堅義博。
1995年，《周刊少年jump》陷入到《龍珠》完結的低谷，銷量下滑了150萬冊後居然還有下降的空間。jump的總編堀江信彥不得已向富堅義博許諾了相當誇張的條件。
不強制周更，一月更新一話就行。
面對這樣的優待，富堅義博當然同意了，傻子才拒絕。
渡邊靜夫不由得露出了笑容，他也是這樣想的。
他放寬了對伏見川的要求，還給出了方方面面的福利待遇，及川二不論去哪，想必都不如《周刊少年sunday》才是。
這場危機，剛剛開始，就被他掐滅了。
聽著伏見川的附和，他滿意點頭。
「我能成為漫畫家，多虧了sunday的培養。」
「嗯嗯。」
「武居編輯也幫助了我許多，讓我能全身心地創作。」
微笑流露在了渡邊靜夫的臉上。
「但是……」
「但是？」渡邊靜夫一愣，嘴微張著。
凡事就怕一個「但是」，出現「但是」後，前面的所有話就不重要了。
「我拒絕，」伏見川語氣堅定，「做過的決定，我不會更改。請您帶著禮物離開吧。」
拿出王牌，還是失敗了。
渡邊靜夫無計可施。
他愣了許久，最後低下了頭。
「我知道了，今天真是打擾你了。」
……
他和全程沉默的武居俊樹離去了，禮物當然沒有帶走。
這時，弘兼憲史才從廚房裡走了出來，他的手上，當然沒有茶水，而是一塊紅豆羊羹。
「條件還真是誘人，」嘴裡咀嚼，弘兼憲史嘟囔道，「如果是我，到第二個條件那裡就答應了。」
伏見川看了他一眼：「我可不會給你這種機會，在我手下打一輩子工吧。」
「一輩子都能靠漫畫生活嗎？那真是太棒了。」
……
熱熱鬧鬧的編輯部里，因為陰沉著臉走進來的渡邊靜夫而緘默下來。
編輯們心中疑惑，明明到處都是好消息，總編為什麼不開心？
事出反常，他們不敢詢問，埋頭工作起來。
「山下，你來我工作室一趟，」說完這句話後，他徑直走向總編室，想起了什麼後，又回頭對武居俊樹說，「你也來。」
山下內心忐忑，兩股戰戰。
武居俊樹則什麼都無所謂了，比平時還要放鬆。
三人一前一後離開，編輯部這才恢復了生氣。
「呼～到底發生什麼事情了？」有人低聲道。
「別說話了，認真工作吧。」
「是。」
……
「從明天開始，你去女性雜誌分部辦公。」
沒給山下思索的時間，渡邊靜夫便說道。
sunday是小學館王牌中的王牌，業績占了半壁江山。
而女性雜誌卻是個冷板凳，既沒有業績，未來更是一潭死水，毫無發展的可能。
一般只有犯了巨大錯誤的編輯，才會被放逐到那裡。
山下的編輯生涯，已經結束了。
沒等山下反應，渡邊靜夫看向武居俊樹。
武居俊樹明白，他這是想讓自己將這件事告知給及川二，以山下的犧牲，表達自己的悔意，提升及川二的好感。
但這一切，武居俊樹不想做。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他對sunday已經厭煩了。
「如果沒事的話，我就出去了。」
無視掉臉色煞白的山下，他直接離開了。
過了幾天，武居俊樹聽說，山下又被調去擔任校對工作了。
這下子，他連編輯都不是了。
與非正式員工們一起進行流水線式毫無成就感的工作，武居俊樹想想就能感受到山下的絕望。
而渡邊靜夫對山下的懲罰，還不知道有沒有到盡頭。
……
時間來到了周二，渡邊靜夫最絕望的時刻出現了。
最終，他依舊沒能勸回及川二，在sunday的第48號刊上，出現了伏見川最終篇章的《哆啦A夢》。
《少年版哆啦A夢》完結，小學館選擇秘而不發。
他們聯繫了藤子不二雄，希望藤子不二雄頂上。
藤本弘以工作過多、對少年漫畫並不熟悉為由拒絕了，而且也沒有給出《哆啦A夢》在sunday上連載的授權。
在讀者不知情的時候，《少年版哆啦A夢》已經結束了。
他們還興奮地看著名為《託夢的爺爺》一話。
森本非常滿意，表面還傲嬌道：「時隔一年，及川二終於完成對我的承諾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