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楊碩此人,有梟雄之姿
「困獸猶鬥。」
「燕京城防堅固,若是逼的城內人死守,軍中將士恐多有傷亡。」
「燕地漢家大族紮根多年,影響力巨大。」
「直接動手清除,將會影響到燕地百姓。」
燕京城外,楊碩坐在馬紮上,遙望遠處那高大巍峨的城牆「讓他們自相殘殺,我再去收拾殘局。」
這都是明面上的話!
核心緣由在於,楊碩要改了士大夫們掌管天下的模式。
歷史證明了,他們管的不行。
金人來了,世家大族們降金。
蒙兀人來了,立馬反金降了蒙兀,還成為了滅宋的急先鋒。
🍒sto9.com最新最快的章節更新
崖山之戰,幾乎都是漢軍在打。
到了明朝更是不堪,腐爛透頂。
頭皮癢水太涼,脫下漢家衣裳穿上了醜陋的長袍馬褂。
喊的震天響的身體髮膚受之父母,成了笑話,留起了恥辱的豬尾巴。
這就是讀書人,士大夫們幹的噁心事兒。
對內將百姓當做畜生奴隸,對外則是連膝蓋都沒有。
楊碩沒有興趣也沒有信心,去改造這些讀書人。
那就用最直接的方式,去解決問題。
夜幕下的燕京城,陷入了難言的躁動。
與漢家大族聯姻的契丹貴人們,還在盡最後的努力勸說,希望他們能回心轉意。
可如今的形式之下,這些漢家大族是絕對不會願意為遼國陪葬的。
他們需要燕京城,需要城內的遼國貴人們,作為投向新主人的投名狀。
難以言喻的寂靜,終為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所打破。
大批城衛軍舉著火把,披掛整齊來到了大街上。
他們的目光之中閃爍著混雜興奮與決絕的光芒。
很快,以家族子弟與私兵組成的隊伍也來到了街上,與城衛軍匯合。
他們按照之前商議的行動方案,大部分急速奔赴皇宮而去。
剩下的人,則是轉去各處契丹,奚,渤海等貴族的府邸。
來自燕地世家大族的叛亂,正式開始。
皇宮內,蕭普賢女輕撫著蜀國公主的秀髮,目光出神的看向殿外。
「大遼,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
曾經雄霸北方的萬里之國,如今內憂外患。
女真叛徒自不必多說,曾經的兄弟之國也是反目成仇。
現在就連國朝恩養多年的北地漢家大族,也要為大遼的墳墓填上一把土。
蕭普賢女實在是想不明白,大遼怎會淪落至此。
「太后。」及笄之年的蜀國公主抬起頭「父皇帝什麼時候來?」
她是耶律延禧的女兒,原本在皇宮內無憂無慮的長大。
可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四周的環境逐漸開始壓抑起來。
到了最近,更是風聲鶴唳,每個人都是愁容滿面。
她甚至聽聞自己將會被送去聯姻。
深感無助的蜀國公主,如今只想得到父皇帝的庇護。
在她的心中,自己的父皇帝無所不能,一定可以保護自己。
歷史上,耶律大石放棄燕京,帶著蕭普賢女與眾多遼國貴族女眷,尋找到了耶律延禧。
可結果卻是,蕭普賢女被殺,耶律大石在居庸關戰敗被俘,轉而帶著金兵找到了耶律延禧的青冢寨大營。
一場大敗之後,包括蜀國公主在內的眾多嬪妃公主等都落入了金人的手中。
以金人對待宋國帝姬妃嬪的殘暴來推論,這些遼國女眷的下場必然也是很慘。
「天祚皇帝。」蕭普賢女抱著蜀國公主,輕輕拍著她的肩膀「或許會來,但是今晚肯定來不了。」
天祚皇帝不是耶律延禧的諡號,是他登基的時候群臣上的尊號。
皇宮外,耀眼的火光染透了半天夜空。
慘烈的廝殺聲,穿透重重宮牆,落入蜀國公主的耳中。
她害怕的閉上眼睛,緊緊抱住了蕭普賢女。
「殺啊~」
「殺遼狗!」
「殺漢兒!」
曾經同為遼國麾下的兵馬,在火光之中互相廝殺。
人多勢眾的漢家大族,初期取得了一定的優勢,甚至在內應的配合下沖入了皇宮。
可很快就遭到了伏擊,損失慘重。
更要命的是,一支數百人的契丹騎兵,在皇宮前策馬馳騁衝擊,極大的攪亂了漢家大族的隊列。
戰況迅速陷入了血腥殘酷的搏殺,每時每刻都有生命在消逝。
「契丹狗早有準備!」
「涿州李氏陷在了皇宮裡,被亂箭射死了!」
「上谷耿氏被遼狗的騎兵殺了!」
「死剩刀的契丹狗,哪來的這麼多騎兵?!」
「他們殺瘋了,不怕死的硬沖啊。」
「契丹狗早這般悍勇不懼死,哪有女真人的事兒,我等也用不著如此~」
「現在說這些還有何用,速速去開城門,迎接朝廷大軍入城!」
自以為準備充分的漢家大族,真心沒想到已經被打殘廢了的契丹人,竟然如此能打。
契丹人與奚人,就像是不要命的瘋子一樣拼死攻擊,漢家大族的私兵則是被打的連連後退。
對於契丹人與奚人來說,這是生死攸關的時刻。
叛徒們要用自己與家人的腦袋做投名狀,這個時候肯定是要拼命的。
漢家大族沒辦法,只能是集中力量猛攻城門,試圖開城門迎接城外的王師傅。
這場叛亂最慘烈的戰鬥,在城門內爆發。
尤其是瓮城內與城牆上,更是激烈到無以復加,土地都為鮮血所浸透。
同樣也拼了命的漢家大族,付出慘烈的損失之後,終於是攻占了城門。
隨著沉重的城門被推開,吊橋被放下,他們滿懷期待的看向數里地之外的那片火光。
「快快快~」
渾身浴血的玉田韓氏當代家主,站在城牆上喝令私兵揮舞火把打信號。
遠處的那片光亮之地,沒有絲毫的動靜。
韓氏家主臉上的喜色逐漸消退,他疑惑遠眺「怎麼回事,沒看到?」
「快,所有人都一起晃!」
城牆上,眾多的火把拼命搖晃起來,甚至還在大聲高喊。
「快來啊~」
「王師快入城~」
依舊是毫無反應。
韓氏家主回首看了眼城內,契丹人正在拼死反撲想要奪回城門。
他一咬牙,先是下令「砍斷吊橋的鐵鏈!堵死城門的門栓!」
接著抓住年輕小兒子的胳膊,急切囑咐「廷兒,你騎術最好,立刻騎馬去宋軍營地,領他們入城!」
「為父一定死守城門,守到你回來!」
英武帥氣的韓方延,當即用力點頭。
下了城牆翻身上馬,帶著幾個私兵策馬出城直奔宋軍營地。
「快快快~」
韓方延策馬狂奔,神色焦急。
父親與家族的兄弟們,正在死戰爭取時間,他必須儘快將援軍帶回去。
數里地的距離並不算遠,快馬疾馳之下沒多大會的功夫就接近了宋軍的營地。
他甚至能夠遠遠見著,成排成隊的宋軍圍坐著火堆。
「玉田韓氏韓方延,奉家父之命引王師入城~」
韓方延坐直身軀,奮力高呼「王師入城~」
『嗖嗖嗖~』
成群的弩矢破空而來,將韓方延與私兵,連人帶馬一起射倒。
摔在了地上的韓方延,多處骨折難以動彈。
他拼命掙扎昂起頭,向著宋軍的方向厲聲顫抖。
「我是~」
「韓氏子~」
天邊亮起了魚肚白。
一絲溫潤的光線,點亮了昏暗的大地。
「將主。」
韓世忠站在帳篷外,連聲呼喊「將主~」
沉睡中驚醒的楊碩,睜開了眼睛。
「說。」
「將主。」韓世忠稟報「燕京城門處的廝殺聲,小了。」
躺在行軍床上的楊碩再問「什麼時辰了?」
「卯時初~」
「去吧。」楊碩囑咐「清理的乾淨些。」
帳外的韓世忠大喜行禮「領命!」
燕京南城城門樓上,被包圍起來的韓氏家主,背靠著女牆大口喘氣,握著刀的手不停的顫抖。
他的身上多處負傷,此時已然油盡燈枯。
感受著溫暖的陽光落在自己的身上,艱難的轉頭看向城外。
遠處的宋軍營地,終於是有大批人馬蜂擁出營。
他回過頭來,看著城牆上躺滿了的家族子弟與培養多年的私兵,慘然發笑。
「本想用人,未曾想反被人用。」
「楊碩,你好樣的,有梟雄之姿~」
『噗噗噗~』幾柄長兵刺入了他的身軀。
感受著生命力急速流逝,韓氏家主掙扎著看向眼前的契丹軍將。
「老夫~先走一步。」
「你們~也得死!」
那軍將揮刀,砍下了他的腦袋!
城外馬蹄聲隆隆作響,宋軍入城了!
天光大亮。
往日裡的燕京城,早起的百姓們已然是開始了一整天的忙碌。
可是今天,家家戶戶門窗緊閉,縫隙內一雙雙的燕京驚懼的向外張望。
街道上只有大批的宋軍封鎖路口,民夫們清理屍首血漬,文書們張貼安民告示。
大嗓門的宋軍沿街高呼,不殺不搶不燒不堅~
可出於對武人的警惕,無人敢於出門。
而城內的世家大族,契丹貴人府邸則是另外一幅景象。
大批宋軍封鎖府邸,破門而入。
府邸內的人員無分老弱男女,繩子一捆直接帶走關押。
府內的一切物資全部查封,登記造冊。
原本這個時候,當有家中男丁與私兵阻攔廝殺。
可絕大部分的男丁,都在昨夜的慘烈廝殺之中消耗殆盡。
但凡是能拿得起刀的,昨夜都加入了火併之中。
結果就是,雙雙耗盡了最後的元氣。
宋軍的行動,幾乎沒有遇到什麼像樣的抵抗。
唯一稱得上是成規模的抵抗,只有燕京城的皇宮。
楊碩入城了。
他披甲策馬,在眾多牙兵的護衛下進入了燕京城。
正待感慨幾句,陡然見著前方街頭路口,打馬而過的韓世忠見著自己,掉頭就走。
楊碩當即喝聲。
「你莫走!」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