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賽博犯賤
放學後,來俊臣等人留下來打掃衛生布置考場,雖然工作量相比常規值日大很多,但足足兩組人一起干,再加上沒有作業的憂慮,大家一邊聊天一邊幹活倒也挺歡樂。
其實腦子用多了之後,做點不需要動腦子的體力工作反而是一種不錯的放鬆,像來俊臣寫作寫累了就會忍不住擦拭鍵盤,樂語做作業做累了就開始上五月天欣賞校園春色,都是同樣的道理。
「來哥,我最近在看國運擂台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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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桌椅的時候,樂語聊起最近吃的屎,「本來看好好的,感覺跟fat tay nht差不多,你召喚織田信長我召喚曹操,你召喚奎托斯我召喚呂布,就看個鬥獸的樂子。」
「但他們非要寫老祖宗會為現代的國讎家恨震怒就好怪哦,就好像我死了幾百年後新地球聯邦召喚我出來跟三體人戰鬥,當時的人全都是基因篩選的新人類,家庭結構徹底淘汰,所有人都變成無性別的天使種,整個社會沒有我熟悉的東西,然後我會因為他們在仙女座星雲的大敗而震怒一樣怪。」樂語吐槽道:「老祖宗看到現代這個模樣不應該是一個個化身久經考驗的封建主義戰士嗎?」
「你都看國運流小說了,還帶腦子就是你不對了。」來俊臣說道:「相比起這個,有些國運流的獎勵數值跟亂填似的,不是給自己國家增長十倍水資源,就是給日本的地震級別提高十倍,換你你會怎麼選?」
樂語想了想,「還是選水資源增加十倍吧,頂多也就是將c省變成四川海。日本地震級別提高十倍,我估計都能震到太陽了。」
「只能希望到時候黃河母親的水不會淹到廣州。」
「為了活命,居然連媽媽這種話都喊出來嗎,你這傢伙。」
教室里,宋泳兒正在費勁擦黑板,這種不太費力氣的活一般都是交給女生,不過她身高差點意思,踮起腳尖伸直手臂才勉強碰到黑板上沿,不不將手揮舞跟鐘擺一樣,看起來就像是演唱會裡不停揮手的狂熱粉絲。
勞動委員梁偉津見她這麼辛苦,走到她旁邊說道:「上面也沒不乾淨,老師不會檢查這麼仔細,你不用這麼認真。」
宋泳兒看了看他,依然踮起腳努力擦黑板。
「要麼不做,要做就要做到最好。」
夕陽些許輝光從教室門透進來,梁偉津從側面看過去,只見霞光為宋泳兒鍍上金色的輪廓,她臉上細小的絨毛仿佛將光線截留下來,化為最清純的紅妝,美仿佛是夢裡的景色。
梁偉津整個人都呆住了,忽然感覺喉嚨很乾,心跳猛地快了一拍,結結巴巴地問道:「要,要我幫忙嗎?」
當宋泳兒看過來的瞬間,梁偉津像是會被她的目光刺到一樣,下意識看向別處。
「不用,謝謝。」
梁偉津近乎落荒而逃地走開,一邊擦窗戶一邊遠遠地注視宋泳兒的背影,心裡忍不住胡思亂想起來。
她應該是廣州本地人吧,平時經常說粵語;家裡條件似乎也很好,他之前見過她用的手機是玫瑰金色的phn 6,似乎是最新款;她成績也很好,至少能考到一本以上……
他將自己跟宋泳兒的條件一條條列出來對比,越比越自慚形穢,唯一有可能追上的就只有成績。如果他從現在開始努力學習,如果他能考到一本,甚至考到跟宋泳兒一樣的大學,有沒有一點點可能——
來俊臣這時候搬完椅子回來,就站在教壇旁邊看著宋泳兒踮起腳尖擦黑板,也不說上去幫忙,只是歪著腦袋看著,嘴角漸漸勾出一個極為欠揍的笑容。
看了一秒,兩秒,三秒,宋泳兒終於被他看忍不住將抹布扔過去,來俊臣隨手接住,無可奈何地聳聳肩,上去代替宋泳兒擦黑板。
他比她高出大半個頭,伸手就能摸到黑板最頂端,手臂線條在挽起的校服袖口下若隱若現,宋泳兒也沒有拒絕,還肘了他一下,站在旁邊拿出手機,仿佛她站在這裡監管來俊臣也算是完成任務了。
梁偉津看他們互動如此自然不禁一愣一愣,有一點心酸,也有一點後悔,心想自己剛剛要是直接過去幫忙,會不會有一點不一樣?
不過他知道自己也只是想想,真面對面的時候,他肯定會緊張操作變形。
很多時候你不是不知道什麼才是正確答案,但問題是你根本沒法在她面前保持平常心。
「怎樣的雨,怎樣的夜……」來俊臣一邊擦黑板一邊哼歌,但哼來哼去都是這句歌詞,聽宋泳兒都不耐煩了。
「你往下唱啊。」
「忘了。」
「換一首。」
「行吧。嚕啦嚕啦咧~嚕啦嚕啦咧~」
宋泳兒扶額,感覺認識來俊臣恐怕會成為她人生中不可磨滅的污點。別人都是唱許嵩、徐良、汪蘇瀧,你唱豬豬俠,怪不你被老劉重點盯防!
「牢宋屁股抬一下,我要擦另一邊。」
宋泳兒讓開位置讓他擠過去,然後繼續挨著教壇刷手機,忽地嘖了一聲:「你會罵人嗎?」
來俊臣一臉莫名其妙地看著她,「你以為我上學是來幹嘛的?」
因為他實在是過於理直氣壯,以至於宋泳兒反而愣了一下,「額……做一個文明禮貌的中國人?算了不管了,你趕緊將他罵出屎!」
來俊臣接過手機一看,發現宋泳兒正在一條微博評論下跟別人吵架,那條微博是博主對今年剛上映的《瘋狂動物城》的影評,然後評論里突然有人說這部電影其實是政治宣傳的爛片,美國人輸出的電影都是處心積慮,兔子其實是暗喻中國,因為中國在《那年那兔那些事》里的形象也是兔子……臥槽,這都被你找到關聯論據,你小子是不是出生太晚了啊。
來俊臣乾脆利落回了一句:「你媽其實也不存在,一切都是美國人的陰謀。」
宋泳兒拿回手機一看,不是很滿意:「罵不夠狠啊。」
「微博也只能這樣了,封禁詞太多,你要是能將他騙到貼吧的話,我可以發揮一下貼吧黃牌的實力。」來俊臣說道:「不過這種一眼扯談的評論你理他幹嘛,有這功夫多看看ta教學視頻不更好?」
「我也知道,但我就是忍不了,」宋泳兒手指在手機屏幕上划來划去:「看到我完全無法接受的三觀我就是想跟他辯一辯,有時候我明知道點開評論區肯定會有我很討厭的評論也還是會點開。」
「正常,我們玩貼吧的也是這樣,明知道貼吧會刷新出一群b也還是會忍不住進貼吧跟他們戰個痛快。」來俊臣一邊擦黑板一邊說道:「樂哥說,這就是一種賽博犯賤。」
「賽博犯賤?」
「不知道你沒有見過一種人,明明沒人惹她,但她就是喜歡故意挑刺找茬,越是親密的人她就越來勁,等家人煩了惱了跟她吵架,她就搞自己跟受害人一樣開始翻舊帳搶占道德高地。」
來俊臣說道:「被人攻擊會有情緒波動,攻擊別人也會有情緒波動,以前的人不知道怎麼找樂子,就只能跟家人犯賤來坐情緒過山車。但我們現在不一樣了,上網就能跟網友自由搏擊,所以就忍不住賽博犯賤。」
「就算不是為了找樂子,但人在過不順心的時候,也會下意識想找個敵人轉移注意力,想找個由頭光明正大地生氣,這個對象可以是家人,可以是網友,可以是坑你的隊友,反正總……」
「別說了。」
來俊臣眨眨眼睛,用眼角餘光瞄了瞄宋泳兒,後者低頭看著手機,頭髮垂下來擋住了臉容,看不清楚表情。她剛剛的聲音輕像是路上飄著的塑膠袋,裡面裝著沒人要的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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