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上樑歪但下樑正的水源家
面對同事們群起而攻之。
水源涼奈絲毫沒有慌亂和無措。
反而是梗著脖子據理力爭,舌戰群儒,「錯的是你們!為什麼反過來指責我?就算你們有些非警校出身的沒學過警務條例,還不懂法律嗎?」
「水源警員,你得充分考慮現實情況呀。」胡天苦口婆心的勸說。
水源涼奈反而被他激怒了,緊緊攥著拳頭,胸脯微微起伏,「現實就是警察的工資明明已經遠超平均。
可總有人貪得無厭,利用手中的權力為己謀利,就是這樣才壞了我們警方的名聲,我絕不能視而不見!」
「草,你這脾氣,可真是乞丐看簧片,幾把又臭又硬啊。」胡天有些惱怒又無語的罵罵咧咧,看著許景川問道:「現在退貨還來得及嗎?」
三隊怎麼會來這麼個奇葩。
「來不及了,他們也不可能許我們退回去。」許景川聳聳肩,看著水源涼奈吐出口氣,「去我辦公室聊。」
話音落下轉身就走。
水源涼奈猶豫了一下跟上。
「你們說許隊能搞定那東洋娘們兒嗎?小鬼子怎麼那麼壞啊!」
「聽不進人話就讓她殉職算了。」
「可別胡來,她腦子有問題明顯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居然至今還沒因公殉職,說明上頭肯定有靠山。」
………………
辦公室里。
許景川坐著。
水源涼奈站著。
身姿如槍,從肢體動作來看充滿對長官的尊敬,但眼神又充滿不屑。
「你就是因為這個原因才先後被州警察廳和金陽市局踢出去的吧?」
許景川疲憊的揉著眉心說道。
「報告長官,並不是。」水源涼奈挺胸抬頭說道:「我的直屬上司確實厭惡我,但我向上反應了他們的不法行為後,更高層的長官讚賞了我。
金陽市局的黃副局長說偏遠地區的警署這種情況更嚴重,我就適合下基層一線,所以才調到了青川。」
「草!」許景川忍不住爆粗口。
這姓黃的真不是個東西啊。
咱們基層的人就不是人是吧?
把她整來禍害我們。
他深吸一口氣平復情緒,和顏悅色的說道:「涼奈呀,一般家庭培養不出你這麼剛正不阿的孩子,你應該有一位比較優秀成功的長輩吧?」
趕緊說你靠山是誰,大不大。
我才能決定該怎麼處理你。
「嗨!」水源涼奈沒有否認,反而還很自豪,「我姐姐水源飄雪是金陽中等法院刑事審判部副部長法官。」
區設地方法院、市設中等法院、州設高等法院,最上面是大法院。
大法院是大區最高司法機構。
地方法院、中等法院、高等法院除了院長和次長外,下設刑事與民事等多個審判部,各部由一名部長加一名副部長和數名普通法官組成。
「怪不得。」許景川恍然大悟。
有個中等法院副部長級別的法官姐姐,水源涼奈確實有清高的資格。
「那水源法官就同意你幹警察這麼危險的工作麼?」許景川又問。
水源涼乃微微一笑,「我已經是大人了,做什麼姐姐都會支持。」
「喲西。」許景川點點頭,語氣更和藹了,「涼奈呀,方便讓我跟水源法官通個電話嗎?」
「隊長是想向她告狀嗎?」水源涼奈露出個輕蔑的笑容,「我能成為現在這樣,都是因為姐姐以身作則。
她一直教導我有做個正直、善良的人,所以隊長如果是指望她能向我施壓的話就儘早打消這個念頭吧。」
許景川信她才怪。
一個正直善良的人,絕不可能在十三區當上並當穩高等法院的法官。
特別還是個女人。
「是嗎?我不信?」
許景川故意激將。
感覺自己姐姐被惡意揣測的水源涼奈果然上當,冷哼一聲,「那隊長你就試試好了,她的號碼是……」
「你先去外面等著,我叫你進來再進來。」許景川撥完號後說道。
「嗨!」水源涼奈轉身出門。
此時電話剛好接通。
「莫西莫西,我是水源飄雪。」
聽著年輕而有磁性的女音,許景川愣了一下,水源飄雪的年紀不大?
那肯定更不是啥好東西了。
「水源法官,抱歉打擾您,逼人是青川市西城警署刑事組三隊隊長許景川,也是涼奈的直屬上司……」
「是她又惹禍了麼?」水源飄雪打斷了他的話,語氣無奈又習以為常。
「法官大人真是神機妙算。」許景川恭維一句,講了下情況,又試探性的問道:「您看我該怎麼處理好?」
「首先私密馬賽,涼奈給許君添麻煩了。」水源飄雪先道歉,接著才提出要求,「我希望許君能幫她認清這個社會的本質並儘快融入其中。」
「啊!」許景川有些詫異。
水源飄雪平靜的說道:「我從沒想過她會去當警察,我對她的規劃是做一個老師,或者走藝術方向。
本以為她最終會吃不了當警察的苦放棄,沒想到反而更深陷其中。
基本上所有家長都希望自己的孩子正直、勇敢、善良,但是涼奈有些過頭了,這很不利於她的發展。
可我對她進行前期教育的時候用力過猛,灌輸了太多空泛的東西,在她心目中一直是個偉岸正義的姐姐。
所以現在那些社會裡真實的骯髒已經沒法由我來教她,否則她發現姐姐的真面目後一定會崩潰的。」
聽她的語氣不像姐姐更像媽媽。
「我明白了。」許景川答道。
「那奈涼就拜託許君了。」
「是!」
水源飄雪掛斷電話。
許景川坐在原地陷入沉思。
真要像水源飄雪說那樣讓水源涼奈認清社會的本質,並帶她融入這個大染缸,把她變成自己一樣的人麼?
許景川做不到。
水源涼乃那純粹的、沒有任何利益計較的正直和善良不該被抹殺。
很快他做出了決定。
「涼奈你進來吧。」
「嗨!」水源涼奈推門而入,關上門後得意的問道:「隊長,我姐姐怎麼說?一定狠狠的斥責了你吧。」
「並沒有,而且水源法官還讓你聽我的話,不相信的話你下去後可以電話求證。」許景川搖搖頭道。
水源涼奈錯愕,「這不可能!」
眼裡揉不得沙子的姐姐,又怎麼會讓自己聽一個貪官的話呢?
「有什麼不可能?難道你真覺得我是黑警嗎?」許景川看著她問道。
水源涼奈嘴唇蠕動沒說話。
顯然她覺得是。
許景川輕笑一聲,像是自言自語似的說道:「你以為向上面舉報就有用嗎?實話告訴你,今天這筆錢我們全警署都有,所有局領導也都有!
你的舉報翻不起任何浪花,還只會讓你自己成為眾矢之的。」
「這……這怎麼可能?」水源涼奈難以置信全青川的警務系統都爛了。
事實上是整個十三區的官僚系統都爛完了,或者說從來就沒好過。
「事實如此。」許景川攤手,幽幽嘆息道:「你以為這世上只有你是好警察,我就不想當個好警察嗎?
我們三隊的人我每個月會自掏腰包發一百塊補貼,要求就是不許跟其他警員一樣去敲詐勒索百姓等等。」
水源涼奈瞪大美目,她本以為許景川也是個敗類,沒想到並非如此。
「這個世界不該是這樣,你的好心我理解,但你的所作所為對改變現狀沒有任何幫助,只會害了自己。
最好的辦法,就是我們要先融入到那些蟲豸中獲得他們的接受,然後往上爬,權力越大才能做越多的事。
等哪天真正擁有了可以制定規則的力量,才能自上而下的掀起一場內部改革。」許景川淳淳善誘道。
水源涼奈已經懵了,她沒想到許景川在下這麼大一盤棋,自己跟他比起來確實有點小打小鬧目光短淺。
怪不得姐姐會讓自己聽他的話。
許景川還在忽悠,「這個過程中我也會跟他們一起貪、一起享樂。
可拿著貪來的錢,我只會想到這又是誰家的藥費?水費?救命錢?
懷抱著女人光滑的身體,我只會想這又是誰的女兒?誰的母親?
我的內心充滿了煎熬、充滿了自責和罪惡感,卻仍要裝作沉迷其中的假象,涼奈呀,那真的很痛苦。」
他聲情並茂,眼眶泛紅,說到激動時還會配上肢體動作表達情緒。
水源涼奈聽得滿眼崇拜與心疼。
原來是我誤會隊長了。
他跟姐姐一樣正義而偉大!
姐姐是站在光里的英雄。
而隊長是黑暗中的勇者。
「幸好涼奈你的到來讓我有了可以並肩作戰的戰友!讓我不用繼續獨自在黑暗中忍受孤寂。」許景川聲音陡然高昂起來,目光灼灼的盯著她。
「涼奈你願意跟我一起改變警務系統的現狀嗎?可能需要十年,也甚至二十年,而在這個過程中你會跟我一樣遭受被良心拷打的折磨。」
「我願意!」水源涼奈很激動,俏臉漲紅,有種參與進大計劃的興奮。
雙手放在身前誠懇的九十度鞠躬道歉,「是我太幼稚了,以後還請隊長多多關照,我會好好向您學習。」
她今天穿著件白色短袖,應該貼了胸貼看不見凸起,可深鞠躬時就能看見她領口裡的溝壑和白花花一片。
看得出來她道歉的誠意很大。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