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我甚至沒有......哪怕一點點的不落忍！
中年美婦也就是李青蘿第一時間環顧四周，再看著緊緊抱著自己手臂的女兒，蹙眉道：
「語嫣，這哪裡有什麼鬼！」
王語嫣戰戰兢兢地開口：
「娘，真的有，他剛才就把手搭在我肩膀上。」
李青蘿一聽，便出聲問道：
「瑞婆婆，你方才看到語嫣身後有什麼鬼嗎？」
老嫗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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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小姐身後一直空無一人，更別提有什麼鬼。」
就在這時，王語嫣面朝的方向的廊檐之上，莫名出現一位身穿深褐色衣服，腦後松松扎著黑長碎發低馬尾的年輕男子。
她臉色一滯，急忙拉拽自家娘親，再伸手一指：
「娘，快......快看，那個......男鬼又出現了！」
待在場的人放眼望去，便發現並無任何奇怪的東西。
「娘，他又消失了，我們還是請表哥過來吧。」王語嫣顫聲道：
「或者我去找表哥，表哥他武功高強，一定......」
「夠了，我說大白天莊內為何會出現什麼男鬼。」
李青蘿突然厲聲打斷：
「語嫣，你倒是愈髮長進了，為了去參合莊，竟還能臉不紅、氣不喘地編出這麼一段瞎話，看來真是我把你寵壞慣了。」
她立馬喊了一聲：
「瑞婆婆。」
「老奴在。」
「把小姐好生關在房間，沒有我的吩咐，決計不能讓她出房門一步。」
「是！」
就在瑞婆婆一手拉過王語嫣的手臂，一手扶著她的纖腰，想要把她帶回房間時，一道人影又如鬼魅般現身在不遠處。
他半眯著眼，臉上全是漫不經心的戲謔之色。
「娘......娘......那個鬼又......冒出來了，你......快看啊！」
李青蘿和瑞婆婆又順著王語嫣所指的方位看去，然而就是不見半點鬼影。
「語嫣，你是越來越過分了，竟還在此戲弄。」李青蘿語氣發冷：
「我告訴你，這輩子你最好死了那份心，都說狗改不了吃屎，無論慕容復究竟還想不想所謂的復國大業，你都別想那些有的沒的，就給我老老實實待在家裡。」
「娘，我真的沒有騙人，莊裡真的有鬼。」王語嫣委屈巴巴地叫喊：
「他就不停地出現在我面前。」
「不可救藥。」李青蘿怒氣沖沖地吩咐道：
「瑞婆婆，還不趕快把小姐帶回屋！」
「是。」
當天深夜，王語嫣蒙頭裹著被褥，翻來覆去地睡不著。
一縷悠然輕快的小調飄至房間，緊接著是鬆弛慵懶，隨性自在的哼唱之聲。
「月兒在手中開呀懷兒笑，雲兒在那眼前睡得早，春風吹不倒，我的楊柳腰，在這桃花源里蹦蹦跳跳。」
「少年你莫要歸心太早，燕兒它也雙雙飛來了，桃之夭夭，還綠了芭蕉，管他雨打風吹夜瀟瀟，花綻了新紅也會凋，少年的心兒永不老。」
......
寂靜無聲的深夜之中，忽然莫名響起一陣輕快的曲調和哼唱之聲，猛地讓床榻的被褥縮成一團。再響起驚恐的叫喊聲：
「瑞婆婆，你還在嗎？那個鬼又出現了！」
歌聲頓至，房間響起隱有笑意的話語：
「瑞婆婆已經睡著了，你為何還不睡呢？」
登時，躲在被褥中的王語嫣頭皮發麻，嚇出一身冷汗。
「我......跟你說，你要是什麼枉死鬼，或是......什麼冤死鬼，你儘管去找那些害死你的人。」
王語嫣帶著哭腔，斷斷續續地開口：
「我......自小到大，都在莊內，就沒怎麼外出過，你......就莫糾纏我了。」
「冤有頭，債有主，你去找其他人......好不好？」
屋內再響起輕飄飄的話語：
「不好，另外我既不是枉死鬼，也不是冤死鬼，乃是一個操刀鬼，名喚張楚嵐。」
話落，王語嫣就覺一股大力將自己的被褥掀開，便依稀看到一道人影，站在床榻邊上。
她不由分說地爬下床，連連敲打門窗：
「娘，瑞婆婆，你們快來啊！」
「有鬼......救命啊！」
人影輕笑一聲：
「呵，別白費力氣了，莊裡的人不到天明，是決計不會醒的。」
王語嫣身形一滯，戰戰兢兢地回過頭：
「又是你乾的？」
「你覺得呢？」楚晟負手而立：
「另外你覺得在這個世上，當真有所謂的厲鬼索命嗎？」
王語嫣一聽，不禁睜大眼睛，畏畏縮縮地靠近了幾步，發現不遠處的人影並無縹緲虛幻之感，便立馬試探性開口：
「你當真不是鬼？」
楚晟笑問：
「真是個傻姑娘，我外號操刀鬼，你覺得我是鬼是人？」
王語嫣聞言，心中的懼怕反倒減輕了一些，神色略微一松：
「我才不至於那般不諳世事，分明是你在裝鬼嚇人！」
楚晟慢悠悠地道：
「你的確沒有那般不諳世事，只是自幼困在曼陀山莊，常年只與丫鬟、母親和參合莊的人接觸，幾乎不踏足外界。」
「是以人情世故一竅不通，既分不清江湖善惡，又不懂人心算計，看人只憑個人喜惡，是非觀更是極度單薄。」
「你娘親嗜殺、動輒砍人手腳，也見慣血腥，對傷人、殺人之事麻木無感，從而沒有尋常姑娘的膽怯悲憫。」
「外加你還聰慧絕頂，武學天賦極強，但毫無野心。」
「你家的琅嬛玉洞藏盡天下絕大多數武功絕技，你雖過目不忘，記下全部武功路數，乃至能一眼看穿旁人武功招式的破綻與門派源流。」
「可本身半點不愛武功，不學一招一式，背遍秘籍，也只是為討好心上人。」
「你這人，偏執痴情，喜歡依附他人，心軟又涼薄，軟弱無決斷，遇事只會哭泣。」
「細數以上種種，我覺得你有一種極大的潛質，能成為世上最鋒利之刀。」
王語嫣聽得後退兩步，驚懼之心大起：
「你什麼意思？你為何又那麼了解我？我分明從未見過你，你究竟是人是鬼？」
楚晟逐步靠近：
「王姑娘，你可知你在我眼裡，是一個難得一見的寶貝，雖說如今很弱，但我相信，你終有一日，會變得又強又愣又聽話。」
王語嫣面對楚晟的逼近，連連後退，最後抵在房門前，一下子對上那張近在咫尺的面龐，還有那一雙幽深的眼眸，倏然結結巴巴地道：
「你......到底想要......對我......做什麼？」
「呵呵，我只是喜歡你一根筋的性情。」楚晟莞爾一笑，聲音輕緩：
「並且，倘若就這麼把你握在手心裡擺弄，我甚至沒有......哪怕一點點的不落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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