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弟子姓段名譽,乃大理鎮南王世子,機緣巧合之下拜在師父門下
終年雲封霧鎖的縹緲峰上,有一條規整至極的青石板大道。
只見整條石道綿延二里有餘,大道盡頭,有一座巨型整塊山石壘砌的石堡巍然矗立,形貌古樸雄渾,年代久遠。
堡門左右分立兩尊三丈多高石雕猛鷲,尖喙外翻、鐵爪摳地、羽翼微張,神態獰厲威猛。
突然之間,堡門不遠處傳來一聲悶響,接著是一聲略帶難受的悶哼,堡門當即響起「刷刷刷」的拔劍聲,隨即響起嬌聲厲喝:
「什麼人?竟敢擅闖我靈鷲宮!」
不多時,靈鷲宮主殿獨尊廳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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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見大殿盡頭築起丈許高白玉石台,台上設內外兩層素色輕紗帳幔,依稀可見帳內有幾道模糊身影。
殿內多是英姿颯爽的持劍女子,站在最前方的是一名清雅秀麗的紅衣女子。
她指著跪在一旁、只披了一件甚是不合身外袍的年輕人道:
「尊主,就是他,我縹緲峰上的斷魂崖、失足岩、百丈澗、接天橋、仙愁門依次排布,步步兇險,也不知道此人是如何闖過的,還衣不蔽體的出現在宮門外。」
「我本以為他是什麼淫賊,就想一劍殺了他,可他突然大喊自己是逍遙派弟子,說是奉師父無崖子之命來拜見自己的師伯天山童姥。」
「奴婢一聽,不敢妄下論斷,特來通稟尊主。」
當無崖子三個字在殿內響起,帳內就有一道身影坐不住,年輕人面前瞬間多出一個身形矮小,臉龐卻明艷逼人的女子。
她眼神銳利威嚴,一手按在年輕人肩上,聲音蒼老至極:
「你不曾練過任何武功,還說無崖子是你師父?」
「師伯,弟子總算尋到您啦!」
年輕人也就是楚晟立馬激動大喊:
「沒錯,家師無崖子,之前師父就跟我說,您自幼修煉《天長地久不老長春功》,因練功過早身形永如幼童,我應該絕對沒有找錯人。」
他說到這,似這才想起了什麼,連忙道:
「弟子姓段名譽,乃大理鎮南王世子,機緣巧合之下拜在師父門下。」
天山童姥目光如炬:
「你是大理段氏弟子?」
楚晟一臉老實:
「是。」
天山童姥面無表情地問道:
「大理段氏一脈慣喜歡以武門自居,還有非到最後關頭,須按照江湖規矩的祖訓,你既為大理鎮南王世子,為何不曾習武?」
楚晟又老老實實地道:
「我大理尚佛,我也自小受了佛戒,一開始學的也都是四書五經、詩詞歌賦,我爹爹還經常請高僧教我念佛經。」
「所以,我學的都是儒家的仁人之心、推己及人,以及佛家的戒殺戒嗔、慈悲為懷,當我爹爹想教我武功時,便半點都不想學。」
「總感覺學打人殺人的法子不好,我爹爹還跟我為此辯論好幾日,然而他許多佛經的句子都能背錯,解的也不怎麼對,我自是越辯越不服。」
天山童姥淡聲追問:
「如此你爹爹就任由你不學武?就沒狠狠地打你幾頓,讓你回心轉意?」
楚晟回道:
「就是點我的穴而已,說什麼全身好像有一千萬隻螞蟻在咬,又像有許許多蚊子同時在吸血的感覺不好受吧。」
「還言他是我爹爹,自然會給我解穴,但我若遇到敵人,這就能讓我死不了,活不成。」
他話鋒一轉:
「但我就是不想學武功,打打殺殺根本不符合我佛家慈悲之意,我也完全沒心思跟人鬥來鬥去,我就找了個機會,偷偷跑了出來。」
「然後陰差陽錯之下,在擂鼓山拜在師父門下。」
楚晟說到這,臉色逐漸興奮起來:
「而我之所以願意拜他為師,也是想學醫卜星相,琴棋書畫,機械雜工,貿遷種植,斗酒唱曲,行令猜謎,五行八卦,奇門遁甲,農田水利,經濟兵略,實在沒有任何想要學武的意思。」
「哦,是嗎。」天山童姥也不知是信了,還是沒信,忽然又道:
「你既是大理段氏一脈弟子,就算不願學武,想來也知道家傳武功心法訣竅。」
「這《一陽指》雖比不上我逍遙派武功,但放在江湖中,也算是極為厲害的點穴功夫,一些見識短淺的江湖人,怕是更對這門武功垂涎三尺。」
「不用擔心姥姥貪圖你段氏的家傳武功,你先說一些口訣心法。」
楚晟一聽,沒有任何猶豫,馬上口述《一陽指》心法,剛要說到一半,就被天山童姥打斷:
「好了,你倒是老實,竟還真打算把全部心法說出來。」
楚晟撓了撓頭:
「弟子就想著,若是多說一些,師伯就能更好分辨,也就不會再懷疑弟子的身份了。」
天山童姥不置可否,道:
「你既說自己自小受了佛戒,在背誦佛經方面,連你爹爹都背不過你,那背一下《妙法蓮華經》。」
楚晟聞言,又一臉老實,無比流暢地背誦佛經,剛背了三分之一,天山童姥臉色稍霽:
「好了,看來你的確不是那賤人派來的。」
她神色一急,語氣還夾雜一絲期待:
「快說,你師父讓你尋我作甚?」
楚晟一聽,較為不好意思道:
「我是偷偷跑來找師伯您的。」
天山童姥雙眉倒豎,剛要發作,就又聽到氣得怒不可遏的話語。
「師父幾十年前,就遭逆徒丁春秋暗害,被推下山崖,暗自被蘇師兄救起,雖保住性命,但卻全身癱瘓。」
「又由於之前所收的弟子,大多分心外物,不曾專心練武,以致擺下珍瓏棋局,希望能找到一個有大智慧的人,傳下自己的畢生功力和絕學為自己清理門戶。
「我是下珍瓏棋局的時候,雖未曾破解,但模樣頗合逍遙派收徒要求,又無心練武,這才被師父收入門下。」
楚晟說到這,還驀然添了一句:
「對了,我聽蘇師兄說,就是因為師娘不守婦道,與丁春秋勾搭成奸,才導致師父這幾十年來不人不鬼的活著。」
天山童姥氣得咬牙切齒:
「我就知道,她一直就是個不要臉的臭賤婢。」
「師伯,你應該也清楚我師父極要臉面,不然也不會從未派人過來尋您。」楚晟一臉同仇敵愾:
「因為他一直在躲避丁春秋的窺視,又見我未破珍瓏棋局,還只想學一些奇技淫巧,就時不時勸我去無量山琅嬛福地,找李秋水學武,說什麼看在他的面子上,一定會教我武功。」
「我一來是不願學武,二來就是氣不過,三來不想師父傳功後,就這麼撒手人寰,便千里迢迢的趕往天山。」
「想請您去擂鼓山護住師父,再幫他老人家清理門戶。」
天山童姥聽完,忍不住罵道:
「那沒良心的小賊,都到這種時候了,竟還不記恨那該死的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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