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迎著朝陽,北上,抗日,保家衛國!
第256章 迎著朝陽,北上,抗日,保家衛國!
會議結束之後,陸齊民沒有馬上休息。
而是行走在方山營地內,感受著這久違的安靜。
從來到這個世界開始,說實話他幾乎沒睡過幾天安穩覺,時間長了,好像入睡這個事情,開始變得不那麼急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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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時候身體疲憊了,便找個地方靠一下就行。
心裡裝的東西太多,好像一旦入眠,那些紛擾便會一個接著一個闖入他的夢中。
惱人的很!
遠處,第一支隊的營地有一盞燈光亮著,營房外的石椅上似乎坐著一道人影,獨自抽著煙。
走到近處,陸齊民認出那是蔣去。
每一次煙火亮起,都能照出那張滿是鬍渣的臉龐。
瘦了,瘦很多。
似乎是聽到了陸齊民的腳步聲,蔣去抬起頭,沒有說話,只是往旁邊挪了挪位置。
陸齊民也沒打招呼,自顧自坐下,點起一支煙。
呼~~
遠處的天空繁星點點,清風吹過,方山便傳來一陣沙沙聲。
營房外的校場上,訓練器械與障礙靜靜矗立。
透過煙霧,陸齊民仿佛看到了士兵們揮灑汗水的身影。
過了今天,這裡又要變得冷靜了。
陸齊民伸手彈了彈菸灰,沒有扭頭:「我看你今天有話要說?」
蔣去撐著膝蓋,緩緩俯下身,表情很是複雜:「也.,沒有。」
「那就是有咯?」
陸齊民與蔣去一樣,俯身撐著膝蓋,低頭咬住香菸,似乎在感受對方的感受。
可蔣去沒有說話,似乎有些東西,憋在心裡,說不清楚。
陸齊民沒有繼續問,只是陪著抽完這支煙,隨後按了按蔣去的肩膀起身離開:「早些睡。」
走出去幾步,身後忽然傳來聲音:「到了徐州,你陪我回家成嗎?」
陸齊民停下腳步,沒有回頭,只是擺了擺手:「知道了。」
離開第一支隊營房,陸齊民走向第二支隊的方向,同樣有一盞燈亮著。
陸齊民輕敲房門,伴隨著一句不耐煩的「說了別來煩我」,楊伯濤打開了大門。
「陸總隊長,怎麼是你...」
陸齊民沒理會錯愕的楊伯濤,側身走進屋內。
整潔!
沒錯,比起廖耀湘一絲不荀的辦公室還要整潔,兩排書柜上的書籍碼得整整齊齊,床單平順,被子堆在角落就差沒變成豆腐塊了。
陸齊民拉過椅子到書桌前坐下:「喲,寫總結呢?」
楊伯濤撓頭:「總是要記錄一下,整個淞滬就咱們這兩仗打得解氣,如今,第3、6、9師團都還沒緩過氣來呢。」
陸齊民隨意翻了兩頁,楊伯濤記得很細。
10月15日晚,接陸團長命令,我部要率先接敵,既要示敵以弱,又不能潰敗,乃是誘敵之策。】
【軍令既下,唯有服從。然,陸團長有言,讓我成為心中的那個自己...】
楊伯濤似乎看到了這頁,快步上前,有些不好意思:「我就是自己記錄...」
陸齊民淡淡一笑,直接坐下,轉身面對站立的楊伯濤:「此去晉南,你可有什麼想法?」
見長官似乎說回正事,楊伯濤也收斂神色:「卑職研究過,晉南的日寇並非常設甲種師團,乃是乙種師團,也就是我們常說的雜牌軍。」
「在日寇的補充序列中,預備役部隊常常會在訓練後優先補充甲種師團,淘汰下來的兵員才會進入乙種師團。」
「這些乙種師團幾平沒有大規模的炮兵聯隊,能有24至36門山炮就很不容易了。」
「這個季節..」楊伯濤自信冷笑:「南下的部隊不會超過一個聯隊。」
「日寇若是敢派一個師團南下,我楊伯濤就在這裡跟您拍胸脯,只要湯軍團在旁為我掠陣,二支隊說不得就要名揚天下!」
從自信滿滿的楊伯濤,陸齊民看到了野心,也看到了決心。
「好。」陸齊民站起身,按著楊伯濤的肩膀:「今日出發的時候,別走大勝關,走下水關,穿城而過。」
楊伯濤錯愕不解:「這是為何?」
陸齊民沒有回答:「照做就是了。」
說完,陸齊民沒有再去第三支隊,而是前往參謀處,季安在等他。
看著總隊長離開的背影,楊伯濤百思不得其解。
教導總隊的行蹤一直都是秘密,不少金陵城內的百姓都知道方山營地駐紮著陸齊民的教導總隊。
這也是他們不肯撤離的原因之一。
思緒亂了,楊伯濤的淞滬回憶錄也就寫不下去,索性上床睡覺。
而另外一邊,陸齊民在參謀處見到了獨自熬夜的季安。
面對陸齊民的到來,對方毫不意外。
「明早你得在,出征祭旗,儀式老套了一些,總還是要做的,軍中規矩麼。」季安沒有抬頭,握筆的手蘸了墨,繼續寫著什麼。
陸齊民也沒意外:「我知道,但就是睡不著。」
聽到這話,季安放下毛筆,嘆了口氣:「是因為金陵的事情?」
「嗯,要走了,可總感覺自己沒有盡力,西遷的事情才牽了個頭,沒能收尾,金陵的百姓也沒有疏散...」
「想著陵園新村那麼多古董字畫,要收羅一遍,卻是沒什麼機會。」
「先總理陵寢近在咫尺,也沒有時間祭拜,下次回來...也不知道什麼時候。」
「依我的本意,陳兵宣城、杭州,日寇就不敢從湖州北上,再引一軍屯於揚州、泰州,做出隨時渡江的架勢,時刻威脅日寇側...」
季安終於忍不住打斷陸齊民的碎碎念:「要不你留下?」
噗嗤~
聽到這話,陸齊民自己都笑了。
季安挑了挑眉:「剛才還氣勢洶洶的要搬空金陵,這會兒又捨不得了?」
「要我說,乾脆,我給你弄點毒藥,趁現在聖眷正隆,直接下毒送委員長歸西,然後你拉著桂系、何應欽篡位得了。」
「先假意讓何應欽上位,做出一切都是他幹的假象,等他與日寇和談,教導總隊首接從徐州南下,奉天靖難,這個我熟。」
「哎,來他一出改朝換代。」
「這金陵城,你想擺什麼姿勢就擺什麼姿勢。」
陸齊民也不惱,就這麼樂呵呵地聽著季安說他的計劃。
季安越說越起勁:「到時候華北自治,上海不設防,說不得我還能學著那桑維翰前往北平,將那晉察冀一賣了之。」
「有一點你可以先信我,好歹不會讓你當什麼孫子輩就是了。」
「屆時等我回來,罵名一背,你尋幾個鋤奸之士把我這麼一殺。」
「得嘞,我就去那岳王廟外,陪著秦檜一塊兒跪著...」
「也不對,你得在中山陵邊上再開一片地,把委員長給供上,山上是委員長,山下就是我季安跪著。」
「記得用銅,這樣頭頂還能摸個透亮。」
季安沖陸齊民頷首:「怎麼樣?好歹我這也是給自己青史留名了。
「行啊,怎麼不行。」
陸齊民剛想說什麼,只聽「啪嗒」一聲輕響,兩人齊齊扭頭看去。
有參謀正俯著身子,伸手要去撿什麼,地上的鉛筆咕嚕嚕向著陸齊民腳下滾來。
氣氛有些尷尬~
季安惡作劇上身:「喲,小王,剛才聽到了什麼呀?」
「沒有,什麼都沒有,我困了,回去休息了!」
年輕的小王起身飛也似的跑了出去。
留下陸齊民與季安相視一笑,但輕鬆過後,氣氛漸漸變得嚴肅起來。
季安臉色變得陰沉:「我算過,只有過年這個時間有窗口期處理鞏縣與滎陽,等開春,日寇不是從太原南下就是從山東南下。」
陸齊民自然明白他來這裡也是要說這個:「一支隊整訓的時候,是要動一動,今日撤離的時候,儘可能多帶各類汽油、柴油。」
「怕是要見血,這贖買土地的錢怎麼辦?」
「募捐,徵收抗日捐,釐清各路土豪,願意配合,就放過他們。」
「洛陽呢?若不及時準備,等來年開春,說不得就要與中條山連成一線,到時候不好動手。」
陸齊民也覺得犯難,他拿出煙點上一支,眼神中的殺意越來越重:「身為戰區長官,總不好一直待在洛陽吧?當初是我提議讓洛陽於他,今日便要再爭他一爭。」
季安想了想,認真道:「能不能暗殺?這傢伙年紀大了,猝死也是正常,只要他一死,晉綏軍四分五裂,傅作義、衛立煌便會替我們出手。」
「不行!」陸齊民伸手指向季安:「不光是規矩問題,閻錫山若是一死了之,我怕晉綏軍投敵。」
嗯!?
季安身體微微後仰,稍一盤算,覺得陸齊民說的有道理:「如此局勢之下,說不得就要與那河北一樣,冒出一堆維持會的人。」
陸齊民點頭:「得以勢取,委員長沒有明說,但什麼叫豫西行政督察專員?」
「那便只能稍後了,柿子挑軟的捏,入冬之前,先擺平宋哲元,將鞏縣、滎陽、鄭縣、焦作、
晉城、長治連成一片。」季安指出了一片連接黃河南北的地域。
陸齊民這時候卻問了一個讓季安心神震撼的問題:「我意任命你兼任洛陽縣令,怎麼樣?敢不敢?」
季安猛地跳起來,咧著嘴指向陸齊民:「真的?不許反悔!」
!?
陸齊民看著興奮的季安,抽空看了眼精神穩定度。
好嘛~
9點!
閻老西,你自求多福吧。
陸齊民強壓嘴角的笑意:「那什麼,得先擺平,鞏縣那些麻煩,等我與廖耀湘從晉南回來,便正式任命。」
季安眯眼斜首:「不必擔心,季某自有安排,小小鞏縣,不在話下。」
見他如此,陸齊民頓時警惕:「你要做什麼?」
「沒什麼,這事你就別管了。」季安似乎又想起什麼,眉飛色舞地推著陸齊民:「行了,你去休息吧,有這縣令的職位,閻老西是逃不出我的手掌心的。」
被推著離開參謀處,陸齊民看著天邊的明月:「呼~落棋無悔,那就看看事情到底會走到哪一步。」
凌晨6點一支隊的便聽到了集結號,匆忙的腳步,整齊的隊伍。
天蒙蒙亮,寒風吹過校場,讓人不禁縮了縮脖子。
陸齊民與廖耀湘、季安、蔣去等人都站在檢閱台上,數千將士站在台下。
陸齊民沒有說話,他只是在等。
漸漸的,東方的朝霞點亮了整個天空,火紅的一片,每個人身上都暖暖的。
仿佛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在這一刻注入所有人的身體。
陸齊民對著話筒道:「昨天我又熬了一個大夜,與你們一樣,擔心金陵城,擔心百姓。」
他的聲音誘過校場的喇叭傳到每個十兵的耳中。
「一支隊中有不少浙江人,還有些金陵人,我也想留下,也想與你們一道在家門口打鬼子。」
台下的士兵目光灼灼,因為陸齊民說中了。
「就在今日,委員長會宣布正式遷都,西遷委員會也正式成立!」
一瞬間,不少人鬆了口氣。
在保衛首都之前離開,作為軍人多少會有些心理負擔。
聽陸齊民這麼一說,心裡好受多了。
看著士兵們的反應,陸齊民也長舒一口氣:「告訴你們一個好消息,我們將前往鞏縣,那裡就是我們未來的駐地。」
「我與廖副總隊長、季參謀長商議過了,教導總隊將贖買50萬畝良田,作為安置田之外的軍功獎勵!」
「原先定好的田畝不變,殺敵計功,以功換田!」
???
整個校場依舊沉默。
一秒兩秒三秒隊伍開始輕微晃動,但士兵們依舊忍住沒有開口,只是他們的眼神已經開始詢問自己的戰友。
真的嗎?
田?
良田?
陸總隊長要給我們分田?
眼神中的渴望,是藏不住的!
土地,農田!
50萬畝?
一輩子都不用愁了陸齊民心頭一動:「允許歡呼。」
轟!
大地開始震顫,士兵們徹底陷入瘋狂,原先不少人算過,帶著家人去貢獻,能分到20餘畝地。
丁口多的,可以分到30餘畝。
可現在,只要憑藉軍功就能換田!
只要自己努力殺敵,豈不是能讓兒孫過上小地主的日子?
要是有百畝良田的話,那傢伙...
他們清晰地記得,每次過節的時候,去地主家幫工,那席面...
有魚,有雞,有鴨,還有精米飯!
大院糧倉里,還有吃不完的...
誰不想過那樣的日子?
誰不想讓自己的兒子過那樣的日子?
死也值了!
陸齊民此刻並不淒楚,他將希望與野心同時種入了這些士兵的心頭。
向東看去,朝陽升起。
陸齊民伸手示意安靜,士兵們也從興奮中回過勁來,站得比任何時候都要挺拔。
見狀,陸齊民知道火候到了,他的手忽然指向北方:「但日寇從北面也發起了進攻,晉綏軍沒有扛住,三晉大地即將遭受日寇的鐵蹄踐踏,而日寇過了黃河...」
他頓了頓,加重語氣:「就是鞏縣,是要分給你們土地的地方!」
士兵們頓時直了眼睛,小鬼子要搶我們的土地?
要分我打算留給兒孫的土地?
沒有躁動,但廖耀湘能感受到底下正在醞釀著一股氣,一股要摧毀一切的力量。
蔣去看了眼陸齊民,似乎他總是這樣,總是能站在士兵的身旁,知道他們要什麼,知道如何激發他們。
或許,這就是天生的統帥吧?
但陸齊民覺得還不夠:「日寇想要把戰火燒到黃河以南,燒到鞏縣,燒到我們的新家園,燒到我們新的土地上來,我們應該怎麼辦?」
涮!
所有人看向陸齊民,士兵們的呼吸開始變得粗重,眼神開始變得銳利。
日復一日的訓練,在這一刻全部融入身體成為本能。
在眾人看不到的地方,一支隊的經驗條蹭蹭蹭地往上漲。
一級二級三級...【虎賁勁旅】!
這時候,衛青忽然振臂,怒吼道:「殺—!」
只是一個字,徹底釋放出所有人的怒意。
「殺!」
「殺!」
「殺—! 」
一聲聲怒喊衝破雲霄,遠處的朝陽緩緩升起,陽光灑落大地,照在每一個振臂高呼的士兵臉上,照在他們的憤怒上,也照在他們的希望上。
聽,這是民族的怒吼!
是這個民族不屈的怒吼!
陸齊民向前一步:「現在,國防部有令,要我們北上,殺敵抗日,保家衛國!」
不需要陸齊民繼續引導,全軍跟著一起怒吼:「殺敵抗日,保家衛國!」
「殺敵抗日,保家衛國!」
就連廖耀湘、季安與蔣去也情不自禁跟著喊道:「殺敵抗日,保家衛國!」
上下同欲者勝!
陸齊民知道,這是一支有了使命的部隊。
他一揮手:「向前!向前!向前!」
蔣去走下檢閱台,走到隊伍的最前面。
「教導總隊,出發!」
這支被灌注了使命的隊伍,迎著朝陽,北上,抗日,保家衛國!
陸齊民口中輕聲呢喃:「我們的隊伍向太陽,腳踏著祖國的大地...」
總有一天,你們會明白,你們的身上背負著民族的希望,終將會成為一支不可戰勝的力量。
只是現在,家國大義於你們太重,實在太重。
容我慢慢告訴你們,慢慢告訴你們...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