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驚天大刺殺
天亮了
小鬼子的飛機卻沒有準時抵達戰場,按照平時的習慣,這些傢伙應該趁著天光剛亮的時候起飛,等抵達戰場,正好日照大地。
偏偏今天,眾人抬頭看不到一架飛機,聽不到一聲嗡鳴。
長谷川清此刻已經躲到了加賀號上,美其名曰視察。
而在他的桌前,則是一杯現煮的咖啡,兩片麵包,煎蛋與黃油果醬。
踏踏踏,一名海軍副官小跑著過來,臉上帶著明顯的不服氣。
「陸軍馬鹿...」
副官的話沒說完,長谷川清就抬頭冷冷看了他一眼。
後者自知失言,鞠躬後重新匯報:「司令官閣下,派遣軍司令部那邊傳來消息,問我們的檢修情況。」
長谷川清不緊不慢端起咖啡抿了一口:「嗯,我想想...再過一個小時吧。」
副官忍住笑,鞠躬離開:「嗨!」
等副官離開,長谷川清表情變得輕蔑:「羅店大捷,殲敵一萬?哼!陸軍這些馬鹿,要高貴的海軍出動戰機,竟然是這個態度,哼!」
而在另一邊
葉佩高率部正式回到自己的指揮部,甚至65團一部還搶占了落點南翼的一片街區。
為指揮部留足了戰略緩衝。
如今的羅店,第11師盤踞西南,占了不過1/5的地盤,小鎮內依舊為日寇把持。
留守的部隊見到援軍,簡直就要哭出來了。
留守的一百多士兵幾乎人人帶傷,就連百姓都傷亡過百。
能拿得動武器的,被胡璉全部拉了上來。
用他的話說,再晚半個小時,他胡璉或許就能升少將了。
季安見到陸齊民回來,自覺有些愧疚。
「實在是沒什麼好機會,可惜。」陸齊民嘴角一抽,只覺得太陽穴漲漲的。
而胡璉則是在士兵的攙扶下見到了葉佩高與陸齊民。
「讓你失望了,沒死。」
此刻的胡璉光著膀子,身上那道可怖的傷口滲著血,看著觸目驚心。
陸齊民冷笑,脫下自己身上的衣服,給對方披上:「委員長不在,演給誰看呢?」
胡璉忍住了揮拳的衝動,扭頭就走。
葉佩高將一切看在眼裡,剛想說什麼,副官急匆匆上來,在他耳邊說了幾句,葉佩高喚來陸齊民:「陸營長,即刻收攏部隊,前往蘇州休整。」
「休整?」
「怎麼?以為黨國無人了?還是覺得這羅店非你陸齊民不可?」葉佩高眼神玩味。
陸齊民瞬間反應過來,站定行禮:「是!」
大部隊緩緩開入羅店各戰場,胡璉部、陸齊民部與百姓一起,趁著日寇飛機轟炸還沒來,加速撤離。
800人的隊伍,離開的時候只有500餘人。
所有人的心頭都沉甸甸的,陸齊民絲毫沒有勝利的喜悅。
臨走前,陸齊民回望羅店。
他忘不了婁塘河村,忘不了長橋,忘不了白牆。
還有那些犧牲在這裡的韓應斌、汪化霖、梁亦荀、老吳、老丁、吳家兄弟還有許許多多的人。
陸齊民掏出水壺,緩緩灑下:「我陸齊民以水代酒,待抗日勝利那天,一定來這裡看你們,為你們立一座大大的碑,把你們的名字都刻上去!」
眾人站在陸齊民身後,看著那道背影,沒人覺得那是一句空話。
隊伍緩緩離開,路過昨夜戰鬥地點時還出了些小意外,三狗瘋了一樣,不顧所有人阻攔,要去找老吳的屍體。
「你們別攔著我,我要去找老吳叔。」
「老吳叔...嗚嗚嗚~是我啊,老吳叔,你回來啊。」
原本就悲涼的氣氛更加傷感了。
隊伍在徐行分道揚鑣,百姓們被各自遣散,甚至沒留給陸齊民反應的時間。
沒有遣散費,沒有糧食,這些孤苦無依的百姓手上什麼都沒有。
他們被日寇從家裡趕出來,到這裡卻又被軍隊趕走。
後勤的呢?
民政官呢?
陸齊民這是第一次感受到什麼叫【腐敗的鐵鏈將黨國的屍體牢牢束縛】,全他媽的是廢物!
他本想讓季安派人去追,好在對方告訴他:「逃難的人太多,官方是肯定管不過來的,也不可能去管。」
不等陸齊民生氣,季安立馬接上:「我打聽過了,【慈聯會】在沿途都有協作點,餓不死人。」
「到了蘇州境,當地成立了【吳縣各界抗敵後援會】,沿途設有施粥點和收容所,您就放心吧。」
陸齊民只覺得一陣荒唐:「那當局呢?什麼都不做嗎?就把這些事情交給民間來做?這不可笑嗎?」
季安歪了歪腦袋:「那些廢物總能找到藉口的,真交給他們,說不定沿路就會餓死人。」
更荒唐了,陸齊民冷笑:「你是不是要說一斤米換三斤麩糠?」
季安低頭皺眉,好半晌才抬頭:「這是出自《春秋》鄒穆公養鴨換糠的典故?可記載是二石米換一石糠啊。」
陸齊民翻了個白眼,只覺得沒趣,這黨國簡直爛透了。
這時,一輛吉普車停在陸齊民面前:「陸營長,師長要見你。」
陸齊民點頭,轉身交代:「安頓好人,我們蘇州見,特別是傷亡名單,儘快準備好。」
可上車後,汽車卻直接離開徐行,向著嘉定以南方向開去。
「貴姓?」陸齊民遞過去一支煙。
嗤~
對方躬著身子點火:「呼~徐良,師部聯絡官。」
陸齊民見對方如此爽直,便也不扭捏:「徐兄,我們這不是去師部的路吧?」
徐良苦笑:「師部昨日得到消息,說是暴露了。」
「結果前腳剛走,後腳就挨了炸,前後不過半個小時。」
陸齊民無語,這哪裡是本土作戰,都特麼漏成篩子了,他戴笠幹什麼吃的?
天時地利人和,這淞滬抗戰究竟占了幾樣?
汽車越是向前,陸齊民就越是沉默,沿路擠滿了避難的百姓,烈日當空,百姓們低著頭默默趕路,板車上哭泣的孩子,跟在隊伍後面遠遠吊著的傴僂老人。
陸齊民第一次因為某個成語有了極大的心理波動:
罄竹難書!
這幫小鬼子,必須付出應有的代價。
陸齊民心裡不舒服,便閉上眼睛休息。
良久
車子越開越遠,直接穿越嘉定,直奔蘇州而去。
忽然,天空傳來飛機的轟鳴。
「醒醒,陸營長!快醒醒!下車!」
陸齊民被忽然搖醒,頭昏腦漲之間跟著對方下了車,遠離汽車,趴在路邊的田埂上。
只聽頭頂巨大的轟鳴聲呼嘯而過,兩架塗著膏藥旗的飛機從天空開始俯衝。
陸齊民驚呆了,這明顯不是俯衝式轟炸機,有什麼目標值得飛行員做出這樣的攻擊動作?
他緩緩起身,只見那兩架日機越飛越低,距離地面不過百米的距離。
這個年代沒有雷達,根本不需要低空破防,他們要做什麼?
下一秒
噠噠噠!
噠噠噠!
7.7毫米的機槍仿佛死神的鐮刀,沿著公路直接掃蕩而去。
陸齊民跳腳遠望,似乎有一支車隊...
嗡——!
他似乎想起了什麼,可又覺得模模糊糊。
轟!
隨著一聲爆炸,似乎有汽車起火爆炸,火光帶著黑煙沖天而起。
不是!
是轟炸???
陸齊民腦子裡仿佛飄過了什麼,他猛地抓起徐良:「今天,是不是委員長要來?」
他記得後世見過,委員長在羅店戰役期間趕往前線,遭遇空襲。
具體細節他記不得了,總之最後沒死。
可他看著那車隊...
都他娘的爆炸了,沒死?
這怎麼可能不死?
可真要是死了,讓那給汪逆上位...是不是要加入軸心國,成為僕從軍了??
大夏天的,陸齊民的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徐良眼神同樣惶恐:「不,不知道啊,只是說有大人物今天會來,師長想讓您去見一面。」
「走,去救人!」
陸齊民一把拽過徐良,同時踹了一腳司機:「愣著幹嘛?開車,救人!」
但不等他們行動,小鬼子的飛機再次飛了回來。
補刀!
噠噠噠!
等他們上車啟動,遠處的飛機再次轉了一圈回來。
二次補刀。
噠噠噠!
別說陸齊民,就連徐良的腦子也是嗡嗡的,一片空白。
2分鐘後
汽車來到遇襲的地方,現場一片狼藉。
後車癱在陸中間熊熊燃燒,前汽直接滾入路邊的小溝,飛濺的碎塊到處都是,屍體,還有哀嚎的人群。
亂,一團亂!
陸齊民看到了前面那輛快被打成馬蜂窩的汽車上,車頂繪有巨大的不列顛米字旗。
「嗯?!」
這是什麼情況?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