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經(2/2)

  「無盡意,觀月光寶瓶菩薩摩訶薩,威神之力,巍巍如是。

  若有眾生多於淫慾,常念恭敬月光寶瓶菩薩,便得離欲;

  若多嗔恚,常念恭敬月光寶瓶菩薩,便得離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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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多愚痴,常念恭敬月光寶瓶菩薩,便得離痴。

  無盡意,月光寶瓶菩薩有如是等大威神力,多所饒益,是故眾生常應心念......」

  琉璃寺的香火依然很旺盛。

  來時路道的深秋野花也很香。

  寒衣坊中婦人牽著女孩的手,跪在那佛像陰影中認真祭拜,虔誠誦經。

  今天,她是來還願的。

  她和丈夫李玄於上月來此祈福。

  兩人說好了,不求外財,只求平安。

  可她偷偷瞞著丈夫求了發財。

  她求的很虔誠。

  她也知道...她的丈夫李玄絕對也沒單純地求平安,保不準兒是求了美人之類。

  她年老珠黃,男人麼肯定吃著碗裡的看著外面的。

  如今,李玄中煞了。

  不過,也是活該。

  他去棉田會耽擱那麼久?

  誰信?

  怕不是和哪個小娘子私會。

  只不過遭了煞,被妖魔上了身,那妖魔還真是恐怖,想來是白天才不敢做孽,嚇得飛走了。

  「多謝菩薩,多謝菩薩!」

  孟瑩虔誠誦經,還願。

  她真的發財了。

  那麼一大袋碎銀子,足夠她帶著丫丫過上好生活了。

  菩薩真的顯靈了!

  隨後,她又上了三柱清香,她認認真真地插入了香爐中。

  ————

  香火裊裊。

  在慈喜眼前倒映出畫面。

  慈喜嘴角微勾,然後笑著搖搖頭。

  五年前,他剛學會觀香那會兒,他親眼看著這婦人和她丈夫來寺中燒香,誦讀《月光寶瓶菩薩經》,那時候兩人所求的還是福禍與共,共同抵禦風雨,祈求菩薩保佑一家平安,可不知何時...平安沒了,變成了錢財,美色。

  那日,那叫李玄的棉農之所以雨天出去,也不過是被同坊的小娘子勾了勾手指,說了句「人約黃昏,棉田後的小樹林見」。


  李玄是揣著一腔的慾念去的。

  若非如此,他也不會遭煞。

  只是...他為什麼遭煞?

  這兩日聽聞,說是李玄不僅遭了煞氣,還變成了一隻恐怖的金翅妖鳥,可那妖鳥出現的太快,離去的也快,根本沒多少人看清。

  若不是這傳聞,慈喜也不會特意去關注一個小小的棉農,也不會被勾起這些回憶,畢竟現在是師尊和玄然師叔爭奪衣缽的重要時刻,且慈安這些重要弟子被莫名被燒死。

  想著想著...

  他緩緩攤開了五指。

  五指上有一張紙條。

  紙條上寫著:三天後,六尺亭,院中牆角有書,可致玄心於死地。

  慈喜不明這紙條從何而來,反正就是從天上飄來的。

  像一片柳葉,飄啊盪啊,精準地落到了他面前。

  他仰頭四看,卻是尋不到半點蹤跡。

  他駭然無比,當場直接跪下,用拜佛的禮儀朝著天穹磕了三個響頭。

  ————

  初冬很快到了。

  菩提城在發生的事,李玄已經不去問了。

  他給慈喜留下提示,只不過是希望事情按照「他看得懂的軌跡」發展,如此才方便他細細辨認其中的異同,從而發現更多的世界真相。

  妙音女羅漢讓他明年夏日前來...

  卻不是說一定得明年夏日來。

  現在,也是夏日前。

  他來了。

  皇城果然在招內侍。

  內侍就是太監。

  太監需要去勢才能進入後宮。

  他被招入了內侍,卻沒有去勢,因為在去勢之前...他犯了點「自己也不知怎麼犯的錯」,然後被「打入了天牢」。

  他在天牢走了個過場,就換了身衣裳,戴了副面具,進入了皇宮深處的一處宮殿區。

  全程,他什麼都沒問。

  然後,在他進入了一處寫著「潛潮宮」字樣的宮殿後,他見到了一個女人,一個很美的...卻和他一樣戴著面具的女人。

  當一個女人戴著面具還會被人覺得很美,那完全是因為她的身材,她的姿勢,甚至是她的聲音都在散發著難言的嫵媚。

  她的腰很細,她的胸很大,她的腿很長,凡是能夠讓男人移不開目光的地方,她都生的很好很好,好到當任何人覺得...若是那面具後的臉不好,簡直是蒼天無眼!


  宮裡只有她和他。

  她沒說話。

  李玄卻直接拜倒,恭敬道:「弟子李玄,拜見師父。」

  面具女人坦然受了他的一拜,然後道:「剃度是為去三千煩惱絲,斷你自身無名,也去他人妄念,這是寺廟執於表象的做法。你拜我為師,無需剃度,我要教導你直達本質的真正修煉途徑。」

  李玄道:「還請師父賜我法號。」

  妙音道:「玄字不錯,你又從他處而來,那就取個一個來字。今後,你法號便是:玄來。」

  「是。」

  李玄應下。

  妙音道:「此處是皇宮暗衛,暗衛由宮中太監,還有我這一脈構成。在宮裡,你可喚我蝶妃娘娘。我在這裡是為天子秘研機關暗器,你是我要過來的人,今後便隨著我。」

  蝶妃?

  李玄愣了下。

  許許多多的記憶碎片勾連了起來。

  嬋容公主眼中隱晦的恐懼,野熊寺方丈所說的犧牲,如今直接串聯在了一起。

  後者說明了妙音女羅漢的俗世身份,她是機關暗器之道的核心之人,天子明面上配合山河盟琉璃寺滅了這些邪魔外道,暗地裡卻收了這核心之人為妃,讓她在後宮繼續秘密研究。

  前者則說明蝶妃說不定是妙音女羅漢的本體所在,而非「他化」,若如此...嬋容公主看到母親露出恐懼便能解釋的通。

  而且,蝶妃在修煉《寶瓶經》後,從未真正露面過,就連那日山幫殺人,她都是隔著帘子直接用紅線繡花針。

  他思索的時候,妙音就看著他。

  他驀然抬頭,妙音還在看他。

  「玄來,你生了好多雜念,我卻看不清,看來你機緣當真不淺,居然有法子遮蔽念頭。不過,縱然看不清,我也能猜到你在想什麼。」

  「弟子...只是在想,您是不是另一個孟小娘子。」李玄坦誠地回應。

  至於遮蔽,他猜測應該是一切涉及系統面板乃至推演的信息都會被遮蔽。

  此時,他沒指望能得到回應。

  可妙音卻直接道:「肉身跳不出世界,神魂卻能遠離,這不是另一個孟小娘子,這是我在這個世界的肉身。所以,我是蝶妃並沒有錯。

  這些修煉的道理,你現在接觸還嫌早,只不過為師看你心存疑慮,生怕誤了你的修行,故而坦然相告。」

  隨著她話語落下。

  李玄面板一跳。

  【世界探索度】從68變成了70,【技能點】從17變成了19。


  這說明...妙音說的都是真的。

  他的心緒平靜下來。

  妙音靜靜看著他,皓腕輕轉,一卷皎潔如玉的透明捲軸便浮現了出來。

  「玄來,閉目,取經。」

  李玄閉上眼。

  他耳畔繼續傳來聲音。

  「世間文字常存異念,不可多敬輕信,唯此無垢真經,方為真傳。我們這一脈修的乃是《月光寶瓶菩薩經》。

  此經非彼經,琉璃寺所傳的《月光寶瓶菩薩經》不過是我隨意所著,莫要執於名相。」

  啪!

  一指輕點。

  李玄只生出一種難言的醍醐灌頂之感,細密修煉之法像是寫滿了涼爽的金練,卷著璀璨耀目的輝光灌入了他的腦海之中。

  他滿心的煩躁變得安定,那舒爽如三伏吃了半個冰鎮西瓜,如三九吃了一碗羊肉湯餅。

  玄奧的文字烙入腦海...

  可有一行信息卻突兀地浮現在他眼前。

  第一階:末那(最大修煉人數500人,現有106人)

  那「106」本是「105」,似乎是因為他的加入,而變成了106。

  緊接著...

  這一行信息上又浮現處一行信息。

  那行信息顯得頗為模糊,可依然能辨。

  第二階:阿賴耶(最大修煉人數8人,現有5人)

  再往上...

  似乎還有信息。

  可李玄已經無法看清。

  他還未思索,耳畔卻已傳來妙音女羅漢的聲音。

  「成佛之路眾多,我們這一條途徑名為月光寶瓶。

  山越高所容之人越少。

  末那,阿賴耶,阿摩羅,佛陀藏,由低到高,一一證得,方見永恆。

  你能看到的信息,所有修煉此法的人都能看到,所以...他們都知道第一階的末那境多了個小傢伙。

  此途徑者若是相遇,一眼可知對方為同道之人,你可明白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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