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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不了家的回家(34/34)

  琉璃山巔。

  李玄端坐...

  

  香火卷欲望,擁簇至靈台。

  一時間身心皆被強烈的慾念充斥。

  在達到一種焚身難忍的時候。

  平靜的聲音於心中響起。

  「斬!」

  又一重妄念斬出,添作金翅鳥煞的養分。

  李玄掃一眼面板:

  【法術:《香取經》(3/3)——百年煞(16/100)】

  他因《寶瓶功》而得到的5點技能點再度給了金翅鳥煞,使得這鳥煞變成了十六年煞。

  明明才半年時間,他的煞相就已經相當於慈喜這種還需在外奔波的人三十多年的修煉。

  他不僅利用技能點提升,他自己還在認認真真地修煉。

  他相信縱然從現在開始無法獲得技能點,那麼...在明年此時,他的十六年煞也能往前跨出一步,變成十七年煞。

  技能點,時間...都是他的修煉資源。

  極於一道,如此才方便在推演中得到的利益最大化。

  苟,如此才方便最大限度的利用時間資源。

  極道,加苟。

  這就是他修煉的最好途徑。

  他微微抬頭,瞳孔閃過一抹深邃之澤,菩提城郊的金翅鳥瞳色頓時變得和他一樣。

  視線從高空俯投,見到山河,卻沒見到新的高手廝殺。

  他也曾控制著金翅鳥煞稍稍遠離菩提城,然後見到了盜賊火拼,便放任這妖魔心性的鳥煞,不再多管,任由其趁著新鮮嘗試了一下進食...可效果微乎其微。

  那些盜賊太弱了,其中的當家也許才達到了江湖好手的層次,而江湖好手對鳥煞來說已經作用很小了,不是說全無作用,可需要數量足夠才行。

  腐屍也不行。

  李玄這麼一個不喜歡戰爭和死亡的人,心底竟也莫名的升起了一點期待:《寶瓶功》都已經散出去了,不知道會不會引發戰爭,如此...他的金翅鳥煞的「全面道行」也才能跟著從「十一年」提升到「十六年」。

  這念頭才升起,他急忙掐滅。

  他雖穿越,雖經歷了不少離奇的事,可他的心性道德其實和穿越前沒太多區別,畢竟他到現在還是覺得自己是個接受了文明教育的「現代人」...

  他就是個正常人。

  他怎麼可能期待戰爭?


  然而,他很快發現,這種關係到他切身利益的念頭根本掐不滅。

  除非他把「金翅鳥煞」給封起來,永不動用,除非他把腦海里的《香取經》給忘了,永不修煉,否則...這種念頭將永無止境地產生。

  但不用鳥煞相當於「自斷雙臂,任人魚肉,自尋死路」,怎麼可能?

  呼~

  長舒一口氣。

  李玄看向洞外夕陽下的琉璃寺。

  證道院隱在山裡,羅漢堂、戒律院在下方一點,山腰的大雄寶殿尤有香火。

  一切的一切在逐漸隱遁的光色里變得黯然,沉寂,從活靈活現有著顏色和生機的風景...變成了灰冷色調的剪影輪廓。

  有風吹來。

  傍晚的風。

  風摘落了一葉梧桐,落在洞口。

  「已經初秋了...」

  「放在琉璃寺的那份《寶瓶功》倒是被羅漢堂的和尚們藏起來了。」

  「外面的,也不知如何了。」

  人禍的始作俑者撒下了一粒邪種,如今卻並未洋洋得意,抑或志得意滿,而只是用一種矛盾複雜且有些忐忑的心思...在靜靜等待。

  等待著這片大地上,開出什麼樣的花,結出什麼樣的果。

  ————

  轉眼...

  又入秋了。

  李家雖然沒了男人,可承包的棉田還是需要收割的。

  孟小娘子戴著草帽,拉著丫丫,各挎著個竹籃,順陌走到棉田裡,開始在毒辣的陽光下小心地采棉花。

  棉殼帶刺,所以需要很小心地用手將棉絮從中捻出,采棉需輕,否則便易扯斷棉株。

  而棉與水稻麥子等不同,並非是一起成熟,其成熟會持續數日乃至一周,今天這一撥成熟,明天那一撥,需要反覆多次地下地採摘。

  丫丫很快被曬成了「熊貓」丫頭,草帽遮著的地方是白的,別處是黑的。

  孟小娘子也不例外。

  豐腴的胴體裹在寶藍的麻衣里,磨大的臀兒撐鼓起布料,眼睛大且水靈,有種欠了滋潤的勾人感,行走之間...顯出一種真實飽滿的俏村姑的味兒,引得不少棉農悄悄側目掃兩眼。

  只不過,當那些眼睛掃到那側臉頰上的猙獰刀疤時,又都默默收了回去。

  丫丫跟著采了三日,累壞了。

  第四日,就只剩下孟小娘子一人前去。


  今日,她挎著籃子。

  她的眼裡有光。

  只要有了希望,人就可以安然地活下去,等下去。

  孟小娘子有了那位神秘前輩的許諾,她就不再折騰了。

  她之前粗淺地嘗試了一番,也已明白自家郎君牽扯到的事有多複雜,有多危險,不說別的...那本被她抄寫了一百遍,都已經倒背如流的《寶瓶功》中透露出的危險,就不是她能承受的。

  她還有女兒要養。

  她不能讓郎君回來後,見不到女兒。

  她有好多疑惑要問郎君。

  但,她要把家好好地撐下去,她要等到郎君。

  今日,她家陌上的田裡站了一個古怪的斗笠人,斗笠邊兒壓得很低,根本看不見臉。

  孟小娘子警惕起來,立刻止步。

  斗笠人卻遠遠兒親切喊道:「嫂子,我幫忙收棉的。」

  孟小娘子愣了下。

  斗笠人低聲道:「去年冬,年關時,玄哥讓人帶了碎銀給嫂子。今年,他又說農忙到了,拜託我來幫嫂子一把。」

  孟小娘子聽到這話,眼中頓時露出欣喜,跑上來,問:「他還好吧?」

  斗笠人道:「一切安好,嫂子莫問。」

  說完,他不再多言。

  孟小娘子好像也默認了這種奇怪懸疑,諱莫如深的規矩,也不問了。

  一連三日,采棉最忙的時候總算過去了。

  李家的棉花也送到了馬老爺處。

  以德服人的馬老爺結帳結得很麻溜,且還給了寒衣坊自家的農人們一點喜錢,說是...大夫人懷上了。

  孟小娘子再度跑到陌上,那斗笠人還在。

  孟小娘子掃了掃農田,從懷裡摸出兩個煮熟的雞蛋和一袋銅錢,遞給斗笠人,道:「大兄弟辛苦了,你要走了嗎?」

  斗笠人沒接雞蛋和銅錢,只是笑道:「嫂子,這錢我可不能拿,不過...走是得走了,還有事,得抓緊出城。」

  孟小娘子也不知道自家男人明明是個棉農,哪兒來的這麼神秘,然而她還是咽下了疑惑,問:「大兄弟,這些日子左鄰右舍在問我家田裡的男人是誰,我該如何說?」

  這事兒關係她名聲。

  若不說清楚,過兩日暗地裡就得有人傳她是淫婦了。

  斗笠人淡淡道:「如實說即可。」

  孟小娘子愣了下。


  斗笠人已經轉身離去,那神秘的背影很快消失在田陌盡頭,像山野的幽靈。

  初時,玄心說什麼「出家人需斷塵心,在山中精心修煉」,李玄還真以為是那麼回事。

  可現在,這水深他已經摸清了。

  玄心就是放屁。

  玄心就是要他安心練煞。

  此前,慈喜都已經拿「孟瑩,丫丫」當香餑餑和人質,來一邊安撫他,一邊威脅他了...那,他還避嫌什麼?

  他越是對孟小娘子親近,寺里就越會覺得他被拿捏住了。

  被拿捏的人,才是可以被信任的人。

  被信任的人,才能長久。

  他能夠不去覬覦送到眼前的頂級功法。

  他能夠不去參與護送三公子的絕密旅程。

  他有足夠的耐心,去見物是人非,去見水落石出。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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