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怎麼又是舔狗
「喵——」
一聲拖著長音的貓叫迎面劈來,又響又密,活像是在控訴。
謝安然剛推開門,就被自家那隻金漸層堵了個正著。圓滾滾的身子蹲在玄關正中央,仰著腦袋沖他一頓猛嚎,那架勢,不像是迎接主人回家,倒像是在審訊一個徹夜不歸的嫌疑犯。謝安然自知理虧,心虛地別開視線,手忙腳亂地去翻貓糧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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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好可愛。」
大劉藝菲從他身後探出頭,目光一落到那隻毛茸茸的小東西身上,聲音當場就軟了八度,和她平時的畫風判若兩人。
「確實很可愛。」小劉藝菲已經蹲下了身,笑眯眯地伸出手去撓貓咪的下巴。
金漸層眯起眼,喉嚨里發出舒適的咕嚕聲,尾巴愜意地晃了兩圈。就在這溫馨時刻,貓糧滾進碗裡的聲響傳來——貓咪的耳朵倏地一豎,四隻爪子在地板上打了個滑,一個彈射起步直奔貓碗而去,速度快得三人同時看呆。
「應該把貓帶上才對。」大劉藝菲直起身,拍拍手。
「或許……可以吧。」謝安然不太確定。他家這隻貓其實很怕生,至於為什麼對大小劉藝菲沒那麼恐懼,大概是因為小劉藝菲第一次出現就是在家裡,早早就留下了氣味。貓是遵循氣味代碼運作的生物,一旦確認過的味道,會直接歸檔到「熟人」分類。
「說起來,我要不要再開個直播?」小劉藝菲蹲在貓碗旁邊,看著貓埋頭乾飯,忽然提議道,「正好打打遊戲。」
「隨便你。」謝安然對這個話題已經沒有太多執念了,至少在他的演員道路還沒敗退之前是這樣。
大劉藝菲這邊一聽反而來了興趣,表示自己也想玩玩。謝安然神色古怪地看了看兩人——這要是同時出現在直播間裡,那畫面屬實有點太魔幻了。
手機鈴聲忽然響起。大劉藝菲低頭看了一眼屏幕,嘴角隨即揚起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安然弟弟,那邊把試鏡台本發過來了。」
「哦。」謝安然應了一聲,心底那股不妙的預感準時升了起來。
「正好,我都給人家誇下海口了,還沒正經看過你的演技到底怎麼樣。」大劉藝菲擼起袖管,拍了拍手,沖他揚起下巴,「來,把台本看了,我們現場走一段。」
「這……有點突然。」謝安然乾巴巴地接了一句。他還是新人,連續兩次試鏡來得太快,心臟再大也有點發怵。
「你不是已經試鏡段譽成功了嗎?這角色也沒比段譽難多少。」大劉藝菲輕描淡寫。
「那是因為段譽我緊急培訓了大半個月。」謝安然哭笑不得。
大劉藝菲聞言挑了挑眉,轉頭看向雙手抱胸站在一旁、滿臉淡定的小劉藝菲:「妹妹,他說的都是真的?」
「是啊,有問題嗎?」小劉藝菲理直氣壯地迎上她的目光,「難不成讓我跟那個什麼林演情侶?」
「你厲害。」大劉藝菲被噎得無話可說,扭頭就把火力重新對準謝安然,「行吧,演技差點也不礙事,反正是可以針對性補的。你先把台本看了。」說著,直接把手機遞了過去。
至於手機的隱私——還有什麼隱私比謝安然這種能穿越的神仙更隱私嗎?
謝安然沒敢亂翻,規規矩矩地點開文件,越往下看,臉色越微妙。
「不是,背景是宋朝,讓一個當官的去追一個被悔婚的女子也就算了——怎麼還是這種追法啊?」他看著台本上密密麻麻的女頻式深情告白,只覺得自己快要PTSD了,這味兒太沖了。
「你有意見?」大劉藝菲白了他一眼,語氣鏗鏘,「我拍的劇,就得是大女主。大女主,那不就該用階級差異來凸顯看點嗎?」
「嘶……好有道理。」謝安然無法反駁,神色愈發古怪,「那我這角色不就是舔狗嗎?」
「不然呢?」大劉藝菲答得理直氣壯,沒有絲毫愧疚。
「哈哈!」
小劉藝菲當場笑飛,樂不可支地打量著一臉無語的謝安然,火上澆油地補了一刀:「怎麼,你不願意演舔狗?」
「倒也不是不願意,就是……我一直特別討厭舔狗。」謝安然表情彆扭到了極點,終於忍不住吐槽出聲,「結果兩部戲,全是舔狗。」
「哈哈!」
這一次,大小劉藝菲同時笑出了聲。大劉藝菲笑眯眯地盯著他,眼神里忽然閃過一道獵手式的精光,冷不丁拋出一個問題:「你以前是不是當過舔狗?」
「沒有!你別亂說,我告你誹謗。」謝安然整個人像是被踩了尾巴,猛地挺直脊背,嚴肅抗議。
「看來是了。」大劉藝菲嘖嘖兩聲,這反應實在太精準,精準到簡直是在坐標上打了個點。
「為什麼這麼說?」小劉藝菲閱歷尚淺,只看出他在炸毛,卻不太明白炸毛背後的邏輯。
「理由很簡單——剛才說了一堆,他都沒反應,直到說他舔狗,這貨立刻就失態了。」大劉藝菲攤開手,語調理性得像個在做案例分析的心理醫生,「想來是有一段讓他很不爽的回憶,可能到現在都沒徹底釋懷。」
「別亂說,我釋懷了!」謝安然加重語氣強調。
「你看,這不就是此地無銀。」大劉藝菲一拍手,結論成立。
「你套我話!」謝安然猛然反應過來,愣在原地。他現在有點打心眼裡贊成小劉藝菲之前的評價了——這女人,是真壞。
「咦,安然哥,說說唄,你以前舔的誰?」小劉藝菲整個人都湊近了幾分,眼睛亮得發光。她之前就隱隱有種感覺,謝安然似乎特別不願意跟女性有什麼牽扯,簡直到了一種敬而遠之,甚至有些抗拒的地步。現在看來,根子原來在這。
迎著兩雙盛滿好奇心與八卦欲的眼睛,謝安然頭皮一陣發麻,沉默了好一會兒,終於硬著頭皮開了口。
「那是大學時候的事了。剛開學,我第一眼就喜歡上了坐在我後排的那個女孩子。」他牙酸似的吸了口氣,仿佛光是回憶本身就足夠讓人渾身不適,「然後我就追了,也表白了……」
「被拒了?」
「她本來就有男朋友?」
大小劉藝菲你一言我一語,眼睛裡的八卦之火燒得更旺了。這傢伙,原來還有這麼純情又悽慘的過去。
「被拒絕其實不算什麼,真正的問題是——被拒絕之後的事情。」謝安然臉上的表情像是在描述一道怎麼也過不去的坎,「那時候年少不知天高地厚,總覺得自己只要足夠堅持,就一定能打動她。於是開啟了兩年的噓寒問暖、跑腿當舔狗。人家從頭到尾沒給我任何暗示,我還越陷越深,主動往上貼……」
「哈哈哈哈!」
大小劉藝菲同時爆笑出聲。她們對這種事還真是再熟悉不過了——那種明明已經被拒絕,還不知分寸地黏上來,用自以為深情的方式百般糾纏的人,她們碰見過不止一兩個。
「然後人家後來就戀愛了。還說……說我這個人,很煩。」謝安然嘆了口氣,把那句話從記憶深處翻出來,聲調不自覺低了幾分,「從那以後我就徹底悟了。談感情,傷人心。」
「安然哥,別傷心。」小劉藝菲忍著笑,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努力把語氣調成溫柔檔,「你現在有我了,我對你好。」
「你能不笑,就是對我好。」謝安然幽怨地看著她,嘴角還掛著沒來得及收乾淨的苦笑。
「我笑,不代表我不對你好。」小劉藝菲一本正經地安慰道,話沒說完,自己先破了功,又笑出了聲。
「嘖嘖,難怪你討厭舔狗。」大劉藝菲抱起雙臂,發出兩聲意味深長的感嘆。她頓了頓,忽然話鋒一轉,語氣裡帶著一種建立在他人痛苦之上的理性判斷,「不過話說回來,你有這段經歷,演舔狗應該比別人有優勢才對。」
謝安然緩緩轉過來看她,張了張嘴,一時間竟分不清這位大明星是在給他鼓勁,還是在拿他的黑歷史鞭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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