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氣勢凌人,已非貴生之屬,殺!
第210章 氣勢凌人,已非貴生之屬,殺!
「這是?」
「天賜符篆?」
裴青樾看著煞穴之中,泛著微光的符篆,臉上露出了詫異之色。
他師承春序一脈,乃是金丹真君的三代徒孫,耳濡目染之下,諸般法種,皆得玄妙,故此被選入煞穴,爭奪罡煞。
在他看來,此番入煞穴者,皆是爾爾之輩。
什麼古尋珩、楚憐姬,雖然都是大教築基,但不過尋常內門弟子罷了,平日裡可曾見過真君,可曾在玄君府上被賜仙酒而授法?
至於蕭枯榮,更是區區宗門弟子罷了。
中鈞天界連一席之地都無的宗門,也配和自己爭鋒?
至於那被正夏一脈請來的陸玄每每想起此事,他心中就覺得好笑。
此人在東靈界,擎岳州,據說是首席弟子?
可他紀辰玄府,玄璘月府等道場未曾參與一屆弟子之爭,這首席之稱,是如何敢冠在自己身上的?
看來此分教已經融入東靈界,偏安一隅,不知天地廣袤,人外有人了。
不過,他為人謙遜,一直聆聽師尊教誨,知曉獅子搏兔,亦用全力的道理。
也明白木秀於林風必摧之。
所以,他也不曾催動遁光,大搖大擺的在煞穴之中橫衝直撞。
而是晃悠悠的行走黑暗之中,看看哪個運道不好的,會遇上自己。
就這般,晃悠悠的行走許久,一個人都不曾遇見。
但是,卻遇見了一個無主符篆。
「這氣息————」
「是羅剎教的法力?」
他眸中有青光浮現,看向那符篆,隨後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色。
「羅剎教,向來喜藏匿,善陰招,這是丟棄符篆,暗中尋人去了?」
他心思敏銳,立刻就猜到了楚憐姬丟下符篆的原因。
「有趣有趣!」
「看來此番罡煞,合該歸我所得!」
他大笑一聲,當即袖袍一揮,一枚四色法種射出,湧出四色神光,如四季枯榮,將那符篆之外存留的禁制盡數消磨,而後伸手一召,就將那符篆收入囊中。
隨後他袖中,一枚銀輝湛湛的寶鏡,悄然浮現,寶鏡懸於符篆上空,釋放神光。
霎時間,一絲微不可查的煞氣印記,浮現在了符篆之上。
「我就知曉,定然還有後手!」
裴青樾輕笑一聲,隨即鼻竅之中,一縷清風吹出,此風看似輕柔,但一出鼻竅,霎時間如北風呼嘯,肅殺猛烈,直接將那煞氣印記吹散,消失於符篆之上。
「天命所歸,怨不得我了。」
裴青樾大笑,毫不客氣的將符篆收入袖中。
不費吹灰之力,得一符篆,豈能不令人喜悅?
做完這一切,他也不離開,而是繼續留在原地,盤膝而坐。
得了一符篆,不是結果。
鬥敗眾人,得到罡煞,此爭才算結束。
這符篆明顯是楚憐姬故意丟棄的,這也就意味著,楚憐姬尚在煞穴之中。
不解決此人,就算得了符篆,也是無用,遲早要被其尋上一爭。
這般淺顯的道理,他如何不明白?
而如今,他得了符篆,吹走了印記,楚憐姬必有感應,要不了多久,應當就要歸來,尋找此篆。
他只需在此地靜靜等候,就可等來楚憐姬,到時候,將其鬥敗,此篆就徹底歸他所有了。
一念至此,他凝心靜神,安心等待。
「嗯?」
煞穴之中,原本手持羅盤的陸玄,突然停住了遁光。
只見他手上,一直穩穩指向一個方向的羅盤,突然極速晃動,猶如脫韁的野馬,轉圈不止,但半晌之後,卻又偃旗息鼓,直接停了下來。
「印記被破了?」
陸玄微微皺眉,有些詫異。
楚憐姬將符篆丟入煞穴,以禁制定住,讓其不至於隨煞氣漂流,而後以秘法留下印記,只需手持羅盤,就可重新尋到。
但如今,楚憐姬已死,但印記還是被破,那就只有一個可能,有人發現了這枚無主符篆。
「倒是有幾分運道————」
茫茫煞穴,碰上無主符篆,那人確實是有幾分運道的。
只是,德不配位,必有災殃。
想拿我的符篆,還要看你有沒有這個實力了。
陸玄收起羅盤,以羅盤最後指引的方位,再次加速催動遁光,疾馳而去。
煞穴深處。
二十四桿魂幡之中,靈氣翻湧,煞氣激盪,絲絲縷縷的魂力溢散,流淌虛空。
唰!
陡然間,虛空一亮,千丈皆明。
那是古尋珩的眼睛,他眼中神光四溢,照亮千丈,似一尊神靈,盤膝坐於虛空。
但不過剎那間,一切異象就盡數消失。
可古尋珩周身的氣息,卻越來越盛,直至最後,真元如汪洋激盪,道基顫動,法種轟鳴。
「轟!」
關隘被破,真元暴增,一切法種盡皆歡呼雀躍!
築基三重!
「魂幡獵獵起煞穴,千魄沉沉鑄道闕————」
「終於成了。」
古尋珩長吟出聲,語氣之中儘是感慨。
三十六載修行,突破築基三重,這個速度,哪怕在血魂教中也是首屈一指。
有望百歲紫府,成就真傳。
雖然築基前二境為了極速積攢真元,用了虎狼之法,真元略有駁雜,但無傷大雅。
只需多尋些血魂傀儡,就能洗盡鉛華。
「一朝破境風華露,無需斂身掩真軀————」
「沙罡煞,我來也!」
心情大好,古尋珩忍不住再度長吟,而後周身氣息,肆無忌憚的湧出,那游曳在周身的魂影,如千軍萬馬一般,游曳四方,照亮了足足兩千丈的範圍。
築基三重,他靈識所探之地,自然勝過二重。
境界,就是他最大的底氣!
一時間,他催動千百魂影,浩浩蕩蕩的朝著煞穴之中飛去,尋找其他符篆。
陸玄遁光疾馳,順著殘留的指引,飛行了不知多遠,而後袖中符篆,突然有所感應。
他沒有絲毫遲疑,遁光疾馳,趕向前方。
而在前方,裴青樾也察覺到了袖中符篆的變化,當即微微皺眉,露出了詫異之色。
楚憐姬的符篆,藏在了此處,她應該是無篆之人才對,為何還能引動自己袖中符篆的變化?
在他詫異間,一寬袍大袖,身材頎長,面容俊朗,濯濯如春月柳的道人,化為流光,自遠處疾馳而來,落在他的身前。
風姿特秀,望之不似凡間之人。
好一個俊道人!
裴青樾一時間為其姿容所攝,竟不知說些什麼,待那人來到身前,他這才定住心神,不確定的說道:「你就是東靈界來的內門弟子,陸玄?」
來人氣度卓群,玄光煌煌,一看就知曉是修行大日正炁的正道弟子,而此間,除他之外,唯一的一位玄門正道,只有陸玄了。
只是————不是說,此人來自東靈界,妄稱首席?
可這姿態儀容————怎麼看,都是首席之尊,實至名歸啊!
「正是陸某,裴道友請了!」
陸玄也沒想到,這無主符篆,竟然會被裴青樾所得。
若是旁人,他直接提劍殺了過去,可眼前之人,畢竟是同門修士,他還是持禮,打了一個稽首。
「你就是陸玄!」
裴青樾心中訝然更勝。
他知曉陸玄的來歷,但畢竟不曾真的見過,不曾想,竟是這等長相。
但他好歹也是真君徒孫,見識廣闊,很快恢復了心神,隨後,這才看到陸玄袖中,瑩瑩生輝的三枚符篆。
「三符!」
「還有兩門符篆,你自何處得到的?」
裴青樾心中又是一震,眉頭緊緊蹙起,再也無暇關注陸玄的長相了。
「斬魔除惡,自然符篆可得。」
「不過還是比不得道友,能平白得一無主符篆。」
陸玄一邊說著,一邊目光看向裴青樾袖中紫光閃爍的符篆。
此話一出,裴青樾心中訝然更甚,當即抬首問道:「你如何知曉,我這是無主符篆?
」
「楚憐姬設禁制而藏符篆,為我所殺,我如何不知?」
陸玄雙手負後,淡淡的說道。
「什麼?!」
「楚憐姬被你殺了?」
裴青樾當即抬首,語氣帶著不可思議。
他震驚的不是陸玄殺了楚憐姬,而是除去楚憐姬的符篆之外,陸玄袖中,還有兩枚符篆。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除去楚憐姬,陸玄最起碼還鬥敗了兩位魔道築基。
可這怎麼可能?
自己等人入煞穴,這才多久,陸玄竟然已經鬥敗了三位魔道築基?
煞穴之中,總共才四位魔修罷了!
「魔門內鬥,被你所乘?」
裴青樾下意識的問道。
此話一出,陸玄當即笑了。
裴青樾也感覺自己說錯了話,可話已說出,無法收回了。
「我聽聞,紀辰玄府乃是真君嫡傳,府內四脈弟子,三代徒孫,盡皆聆聽過真君教誨,見過不朽之道,如此一來,應當有心懷寰宇,斬盡魔修,蕩平西煞的志向和氣度才對。」
「怎麼才區區三位魔修,道友就疑我乘人之危?」
「難不成,我教正法真經,連斬三位魔修都做不到?還是說道友做不到?」
陸玄雙手負後,微微歪頭,看著裴青樾,語氣有些訝然。
「自是可以!」
裴青樾臉色微變,當即應道。
笑話,他怎麼可能做不到?
區區三位魔修而已,只是自己不曾遇上罷了。
「翁嗡嗡!」
就在這時,二人袖中,符篆齊齊顫動,紫光閃爍,再度顫動。
「古尋珩來了。」
陸玄見狀,目光遙看煞穴深處,淡淡的說道。
其餘符篆盡在此處,如今來者,只能是古尋珩了。
而他這般從容姿態,令裴青樾眉頭更皺。
「嗚嗚嗚!」
「吼!!」
不過數息,茫茫黑暗之中就有血光瀰漫,而後千百血色魂影,浩浩蕩蕩的游來,在魂影之後,古尋珩雙手負後,髮絲飛揚,眸子之中儘是自信。
「築基三重?!」
而裴青樾見狀,卻是臉色微變。
古尋珩剛入煞穴之時,還是築基二重,如今卻是三重了?
這是在煞穴之中證醮破境了?
事情麻煩了。
他心中頓時一沉,感覺到了棘手。
「哦?竟然是玄門雙天驕?」
「怎得,春序一脈和正夏一脈,竟然和好如初了?」
古尋珩自然也是看到了兩人,若是以往,他或許會定住遁光,拉開距離,不會直接上前。
畢竟玄門之中,兩人皆在。
只是如今,他為此間修為第一人,還有何懼?
當下施施然來到二人千丈之外。
但當他定睛細看之時,眉頭卻忍不住皺了起來。
「一二三————三枚符篆,盡皆在此,蕭枯榮等人,竟然齊齊敗了?」
聯想到狄昭雲魂牌斷裂之事,他抬首看向裴青樾,問道:「是你殺了昭雲?」
昭雲?狄昭雲?
狄昭雲也死了?
裴青樾微微一愣,隨即下意識的看向了陸玄。
可陸玄並未回答,只是對裴青樾說道:「我聽聞,真君年少之時,嫉惡如仇,斬魔無數,甚至可以逆伐上修,道友身為真君嫡傳,三代徒孫,想必亦是如此,如今血魂教魔修依仗區區築基三重修為,就敢逞凶,道友還不出手,斬殺此寮,奪得符篆,更待何時?」
區區築基三重修為?
我?
裴青樾微微一怔。
築基三重,僅是區區嗎?
他雖然看不起場中任何修士,可那是境界相同之時。
如今古尋珩乃是實打實築基三重的修為,豈是輕易可以鬥敗的?
況且,為何是我去斗?
他心中下意識的想要拒絕,可看著陸玄那從容不迫,似泰山崩於前而色不改的鎮定,卻說不出拒絕的話。
只要說出一個「不」字,他感覺,氣勢上,他就輸了。
他不明白,區區一個東靈界的內門弟子,為何會有這等氣場,可事到如今,若不出手,到真的顯得他這個真君嫡傳,怕了魔修旁門了。
他可是真君嫡傳!
一念至此,他抬起頭來,看向古尋珩,拿出師兄師姐對待魔修的氣勢,冷冷的說道:「狄昭雲死有餘辜,你雖已築基三重,但也不配於我玄府相爭,丟下符篆,速速離去,還有一線生機。」
可他此話剛出,背後就傳來陸玄冷漠的聲音:「此人以無辜生靈祭煉血魂,已非貴生之屬,焉能讓其離去?殺了他!」
殺了他?
古尋珩可是築基三重!
他能離去,就已是大勝了!
裴青樾心中下意識的想要反駁,可卻說不出來。
這時候反駁,豈不是承認自己做不到?
不知為何,陸玄此話一出,他感覺身後之人,氣勢之盛,已經超越脈中師兄師姐,別的不說,那生殺予奪之感,遠遠超過。
這是殺了多少魔教弟子,才能有這等底氣?
該死,這東靈界的小子,氣場怎麼如此之強?!
裴青樾感覺自己似乎被支配了。
「殺我?」
「也罷,昭雲畢竟是我師弟,就當為他復仇了。」
古尋珩卻不再多言,身前千百血影,如潮水一般,齊齊朝著裴青樾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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