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兩枚古字
陸玄睜眼,虛空之中,頓時泛起漣漪,似有無形灼熱之物貫穿而過,久久不散。
「焚心晞火……」
陸玄輕聲呢喃,語氣之中帶著喜意。
焚心火,顧名思義,可焚心之念,此火無形,直入心間,灼燒敵修心念,心念若絕,肉身等同身亡。
是一門極為霸道的【燃】之術,燒的是念頭。
哪怕敵修靈識強大,心念渾厚,燒之不絕,但亦可讓敵修念頭如火,燥熱難耐,行念不一,鬥法之時,自然占儘先機。
而晞,干也。
陸玄前世詩經有言,蒹葭萋萋,白露未晞,所謂晞,就是朝陽曬乾露水之意。
此字看似「銳」無關,但其實深含「銳」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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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光一出,露水必干。
晞火一出,心念必燃,銳不可當,不可阻。
陸玄不敢確定,自己的晞火是否真的百分百不可阻,正如「蒹葭萋萋,白露未晞」一般,蘆葦若是茂密,或許露水真的不會被曬乾。
但……多此一字,此道術的能力陡然提升一個大台階,同境之中,能敵者,必然無幾。
若是當日與明猿爭鬥之時,得此道術,怕是一個剎那,就要讓那明猿心念乾枯,徒留一具沒有念頭的肉身。
「古字之威,果真玄妙……」
陸玄知曉,自己正炁固然玄妙,但也僅僅是正炁之屬罷了,而在仙教之中,僅是本屆就有七十二位採得正炁者,各有玄妙。
實在是算不上脫穎而出。
得了【陽燧枝】,靈識甲等上品,也只是稍稍領先一籌,算不得優勢。
但如今,得了【焚心晞火】這門道術,就有了些許優勢。
修行之路漫長,得此優勢,足以寬慰。
因為這才是他得到的第二枚古字。
「下一枚古字會是什麼?」
陸玄心中自忖,心神下沉,落在玉碟之上。
「咦……」
心神一落,陸玄就發現了異樣。
平日裡,玉碟都在他感知不到的意念深處,唯有心神竭力感知,才可觸及。
但如今,玉碟似乎就在泥丸宮中,在陸玄識海之間。
只是……依舊玄之又玄,陸玄若是不努力感知,還是感知不到。
似乎和靈識並無關聯。
但就在陸玄催動靈識,想要繼續探究之時,玉碟之上再度有光影浮動。
「這是……」
不同於此前,這一次,玉碟之上,青光更盛,在陸玄驚訝的感知中,竟然有兩枚古字流轉而出!
兩枚?!
只是和此前一般,盡皆黯淡,似墨汁不足,難以拓印。
「竟然有兩枚古字同時映出?」
「這是為何?是因為我小醮得成,真正意義上成了煉炁一重的修士?」
陸玄不解,只能猜測。
而這一切的變化,似乎也只和他的修為有關。
「若是這般,豈不是我煉炁二重,再開小醮,就可得三古字?還是四古字?成倍顯化?」
「只是,這古字可同時映照而出,還是要擇其一選之?」
一時間,陸玄難免思緒紛飛。
但只是瞬息,他就定住了心神,拋開雜念,細細感知新出現的兩枚古字。
「甲……」
「蹊……」
古字模糊,但細細辨認之下,還是可以認出。
甲字何解?甲乙丙丁,為一等者?
蹊?另闢蹊徑?
但此刻無「行」映照,陸玄只能猜測。
至於是否可以同時映照兩字,陸玄亦是無從得知,只能留待日後,緩緩驗證了。
一念至此,陸玄不再思索玉碟之事,而是將目光落在了新出現的「陽燧枝」上。
「仙道貴生,故此以『生』醮之,且看小醮者能否聚源成物,重補天地?」
這枚「陽燧枝」,自然不是原來的那一枚。
也沒有助人開竅的能力。
而是陸玄勾連地火天光,模擬陽燧枝之靈韻,重塑真源,以地火和天光所仿,具有一絲陽燧真意的仿品罷了。
徒具其型。
但這小醮本身的含義,卻極為深長。
以靈物開竅,再重塑真源,令靈物「再生」,是何意味?
難不成,那些大能上修的小醮或是大醮,真的能令靈物再生不成?
這等手段,有些過於玄妙了吧?
陸玄念頭髮散,想到了許多,但最終他還是搖搖頭,將這些難以揣測之事壓下。
他的境界太低,乾元六龍御天真經也僅得煉炁、築基的經文,思索太多,有害無利。
再過一日就是入司傳習,到那時或許會有更多的收穫。
想到這,陸玄收起「陽燧枝」,起身駕馭雲炁,回了正炁殿,交還了令牌,隨後返回自家精舍。
明日就是入司傳習,今日還得稍稍準備一番。
因為入了滄運島,就有洞府下賜,無需住在這精舍了。
也正因如此,姜暮影和林漱雲才未曾前來觀陸玄小醮。
九載之府,終將搬離,多少有些雜事。
還有些同窗,要見上一見——畢竟不是所有人都可大醮得成的。
陸玄駕雲而飛,心中也在思索,自己是否還有同窗要見的。
但前身性子清冷,也並無什麼好友。
姜暮影和林漱雲算兩個,但二人皆入內門,雖然不在同一靈司,但同為內門總歸是能相見的,倒也不必特意拜訪。
江凝雪也不必打擾了,或許正在找尋道侶……
除此之外,就是赤狐一族了。
當日典當肉身,換得靈草,方才大醮得成。
這幾日忙碌,無暇前去也就罷了,如今將入內門,總歸還是要知會一聲。
那【寒瑛月魄】也要放在心上。
小醮得成,靈識開闢,陸玄自覺在這蟄院之中已經功行圓滿,故而念頭髮散,想到了許多。
也就在這時,自家崖間的精舍已經遙遙可見。
陸玄決定,先回精舍一趟,收拾一番,而後再去赤松藩拜訪赤火夫人,將自己入鎮海司之事告知,以防日後有事尋不到自己。
「嗯?」
但就在這時,陸玄透過雲霧,看到了自家崖院之前,有一人影站立。
陸玄定睛一看,心中頓時訝然,但還是駕雲回舍,在崖上落定,對著那人道:
「林師兄,來我寒舍,可有要事?」
院前之人,不是別人,正是此前見過數面的林師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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