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祭祀
但好在上有祁雲指點,下有幾名謝太公等卿大夫輔佐,邦國上下,諸多事宜,皆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
七日後。
洪水徹底退去,露出了滿目瘡痍的大地。
農田裡淤積著厚厚的泥沙,溝渠被斷木和碎石堵塞,城外的幾段堤壩更是千瘡百孔,到處都是被鼉龍和精怪們撞出來的豁口。
一名名民夫,肩扛手提,搬運著石料、夯土,修建著堤壩。
「少君,司空求見。」祁關從後面跑過來。
「讓他過來。」
司空是個五十來歲的老頭子,姓周,名叫周固,管了大半輩子的工程營造,經驗豐富,邦國上大夫。
「少君,堤壩的修繕方案,屬下已經擬好了。」周固遞上一卷竹簡,「按照新法,以夯土為主,添入生石灰與草木灰,輔以石塊加固,預計需要徵發國人兩千,奴隸三千,工期約兩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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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瀾接過竹簡,掃了一眼,微微頷首。
「有勞司空了,不過短短七日,便試出了合適的配比。」
他其實就是衝著周固提了一嘴,讓他去試試上輩子刷穿越必學的短視頻里所說的簡易水泥,也就是三合土的改良版,現在經過周固一番嘗試,果然找出了大致的配比。
「此少君之功也,固不敢居功。」
周固衝著祁瀾拱了拱手,興奮道:
「依照此新法所制夯土,曬乾之後會變得極硬,比純夯土結實數倍,而且不懼水泡,無論築堤建城,皆有大用,版築之術,今又得改進矣!」
作為一個沉浸此道大半輩子的老土木人,周固很清楚,自己這次是跟著少君,做了一件足以影響今後全天下的事情了。
同一時刻,火雲洞中。
某個正在跟某隻狐狸老婆散步的釣魚佬,忽然不由得面目一怔。
他忽然感覺到,自己傳出去庇護的那部分氣運,好像一下子反哺了回來不少?
「夫君,怎麼了?」
塗山氏看著身旁的丈夫,柔聲問道。
「沒什麼,某個我和神農上皇看重的後輩,又得了一筆功德。」
大禹將目光投向屬地,眼中帶著幾分笑意。
灌江口的禹王廟,花了整整二十天才重新修好。
祁瀾出的錢,鄭言出的人,灌江口本地的匠師和石工日夜趕工,硬是把那座被他撞塌了大半的廟宇重新立了起來。
新廟比舊廟大了一圈。
青石為基,硬木為梁,大禹石像倒是還是原來的那個——赤裸上身,雙手高舉,握著一柄大鉞,面朝岷江方向。
這尊大禹的石像,帶了幾分當初大禹劈山定水時的神意,雖然只是沒什麼特殊材料的普通石像,卻也難得可貴。
只是手裡的鉞,換成了新雕的石鉞。
真的那柄,已經被祁瀾裹在布里,就掛在隨行的馬匹上。
「少君,三牲備齊了。」祁平從廟後繞過來,身上還沾著豬血。
廟前的空地上,一頭肥豬、一隻羊、一頭牛已經被宰殺處理乾淨,擺在了新造的石案上。香爐里插著三炷粗壯的艾香,青煙直直地往上竄。
今天是個好天氣,入秋以來難得的晴日。
鄭言帶著灌江口的守軍將士,列隊站在廟前兩側,甲冑鮮明。
祁瀾這邊,也帶了二十餘名長溪部的武士,立在另一側。
「祁世子,可以開始了。」鄭言走到祁瀾身邊,拱了拱手。
他穿著一身新甲,左肩上的傷已經好了大半,但動作還是有點僵硬。這些天他一直在主持灌江口的重建工作,忙得腳不沾地,今天難得有空閒,親自來參加祭祀。
「有勞鄭將軍。」
祁瀾拱手回禮,又整了整衣冠,走到石案前。
「那就開始。」
廟前聚了不少人。灌江口的百姓,附近村邑的國人,還有幾個從別處趕來的商賈旅人,聽說今天要祭祀大禹,都圍了過來。
楊天佑也來了。
他是前兩天才從金沙子爵那邊趕回來的,一路上聽說了灌江口的事,到了之後,也聽說了祁瀾斬蛟的事跡。。
此刻他站在百姓的隊伍里,身邊是楊蛟、楊戩、楊嬋二子一女,瑤姬也隨同在側。
祁瀾掃了一眼人群,看到了楊天佑一家,微微頷首。
然後他轉身面對大禹石像,雙手合攏,朗聲開口。
「昔大禹王劈灌口山,分岷江水,定蜀地水脈,澤被萬世。今蜀地遭水患妖禍,幸賴禹王遺澤庇佑,群妖伏誅,水患已平。長溪祁瀾,與灌江口守將鄭言,敬獻三牲,以祭禹王,以佑岷江兩岸。」
祝詞念完,祁瀾將祭文的竹簡丟入鼎中焚燒,帶頭跪拜。
鄭言跟著跪下,兩側的將士、武士齊齊叩首。
後面的百姓也跟著跪了一片。
楊天佑拉著楊蛟和楊嬋、楊戩一起跪了下來。
瑤姬沒跪,只是用術法隱去了身形。
她是天帝妹妹,天庭長公主,對大禹這種天地間有數的大能可以敬重,可以行禮,但跪就不行了。
火雲洞雖然尊貴,但還沒到貴過天庭的程度,這跪拜大禹不會認,天帝更不會讓,只會生氣。
她已經私許凡人,生下兒女,不能再做這種事了,那只會怒上加怒。
三跪九叩,禮畢。
隨後,便是一個個穿著青色衣服的青壯,排列成隊,模仿著青蛟的體態,與對面六名手持各式武器,戴著面具的漢子,在場上開始跳起了古樸蠻荒的舞蹈。
場中的巫祭,也開始帶領著百姓開始念誦起了新的祭詞。
「維岷山之峻峙兮,玉壘劃而開疆;
洪波盪而漫野兮,水虺化而為蛟;
肆凶濤以凌邦兮,肆毒虐以害郊。
……」
這是灌江口的民眾,以一種原始、簡樸的方式,向上天和大禹,匯報他們這裡的事情,肯定六名斬蛟勇士與諸多兵卒的功績。
伴隨著青煙呈現直線升上天空,焚燒殆盡後平息,人群之中,爆發了歡呼。
人們認為,這種現象代表著這座廟,這場祭祀,還有此前發生的一切,大禹和上天,都已經收到了。
「世子,這一拜下去,灌江口上下,可都記著長溪部的情了。」
鄭言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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