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賊配軍、良家子和走線者
站在簡易掩體後面,唐寧拔掉M67手雷保險,稍微後擺蓄力,順勢向前甩臂,在手臂揮至最高點時鬆開拇指,投放彈體,蹲下隱蔽。
手雷划過一道拋物線,準確落入一道斷牆後面,轟隆爆炸。
唐寧抓起槍迅速起身,調校完的M4槍身順著發力軌跡平穩抬起,依託他身體熟練的肌肉記憶,機框、準星、目標瞬間成一線,瞄準鏡的紅點鎖定了設想中的目標,整套動作用時不到半秒。
他指尖輕壓扳機,短促清脆的連射炸響,噠噠噠的急促槍聲中,子彈全部命中斷牆中心位置。
「頭兒,你是這個!」沒臉沒皮的利亞姆露出缺了半顆的門牙,朝唐寧豎起兩根拇指:「爺爺,你太帥了!」
唐寧沒搭理他,沖所有人說道:「繼續投彈訓練,手雷用一箱留一箱,子彈每人打150發,還有車載M2,每個人都要上機槍塔,但子彈只准打兩箱。」
槍聲和爆炸聲連續不斷,滾燙的黃銅彈殼落在地上,帶起聲聲脆響。
唐寧更換了新彈匣,以短點射打空,又上到M-ATV裝甲車上,操控M2重機槍打了50發。
12.7毫米的子彈,直接將半截灰土牆轟成了碎塊。
唐寧不僅當過兵,還獲得了一位戰鬥士官近十年的戰場經驗,身體狀況處於正常人的峰值,看起來有點強。
太陽升到頭頂,天氣變得炎熱,全副武裝的四個人,汗流滿面。
唐寧暫停了訓練,休息補水,他說道:「我需要一個人去機槍塔上警戒。」
老好人亞倫主動舉手:「我去吧。」
唐寧取過瓶裝水,扔給亞倫:「別大意。」
這裡只是魯邁蘭基地的野外臨時靶場,而不是基地內部。
亞倫上了車載機槍塔,其餘三人躲在車輛陰影里。
唐寧倚著車輪,略微打量掏煙的利亞姆與沉默的安東尼,直接問道:「你們飛葉子或者嗑藥嗎?」
安東尼搖頭:「我不碰那些東西。」
利亞姆先把一根煙送到唐寧面前,笑著說道:「我中學時飛過葉子,後來沒再碰,藥我沒磕過,我太窮……因為這點,經常被人嘲笑。」
「我不吸菸。」唐寧沒有接煙,表明態度:「那些東西我也不碰。」
亞倫在車頂說道:「我認為,新來的四名夥計都是上士精心挑選的,據我的觀察,他們都不碰毒品。」
唐寧需要了解三名手下的能力,確定他們是否有特殊價值。
他先問安東尼:「為什麼來當兵?」
利亞姆舉手:「我……」
」閉嘴!「唐寧瞪了他一眼:「我問你的時候再開口。」
利亞姆一隻手捂住下巴,一隻手捂住小腹:「你是頭兒,你說了算……啊!疼!」
卻是他點燃的菸頭,碰到了腮幫子上。
安東尼話很短:「我在墨西哥活不下去,走線到的加州,想拿綠卡。」
『非法移民也能當兵?』唐寧很想吐槽,但見識正在刷新認知,他什麼都沒說,只是轉頭看向利亞姆:「你呢?」
利亞姆扔了煙,揉著燙紅的腮幫子,說道:「我不來當兵,可能會坐牢,我老大說了,一旦我被抓住,要判100年以上。」
亞倫在上面問道:「你說你殺過人,難道是真的?」
利亞姆委屈:「你竟然不相信我!虧我那麼信任你!」
唐寧打斷他的話:「說重點,具體情況。」
利亞姆吐手掌里一些唾沫,抹到被菸頭燙傷的地方,說道:「我在寄宿家庭長大,養父母只想拿我賺錢,生活條件很差,十八歲一到我就被趕了出來,加入了附近的一個小幫派,跟另一條街上的幫派發生衝突時,老大被人包圍,我衝進去救他,當時不管不顧下手比較狠,捅了兩個人,鎮住了那些混蛋……」
唐寧微微點頭,這些話符合他對利亞姆的判斷,頭腦比較簡單,容易衝動。
利亞姆還在說:「對面死了人,還不講規矩報警,老大讓我跑路,他一個表哥在陸軍當兵,推薦我來當兵,你們可能不知道,推薦當兵有推薦費,老大、他表哥和我,我們平分了這筆錢,但我不知道進了軍營處處要花錢,那筆錢全都揮霍了,窮鬼在軍中太難了!」
亞倫這方面接觸的很少,問道:「警察不管嗎?」
「警察?呵呵……」利亞姆樂呵呵笑:「我是個底層社區的白垃圾,死得也是白垃圾,警察不會上心的,等他們查到我頭上,我早來中東了。」
唐寧拍了拍裝甲車厚實的門板,問上面:「小子,你呢?」
亞倫清秀的面孔迎著太陽,顯得格外陽光,說話的語調異常平和:「我拿到了加州理工學院的錄取通知,學貸相當嚇人,入伍有減免,還能還債。」
利亞姆不無羨慕:「你小子家庭一定很好。」
「我父親是好萊塢的道具師,母親是布景師。」提到家人,亞倫越發陽光:「還有一個可愛的妹妹。」
安東尼難得開口:「父母不能幫你嗎?」
亞倫說道:「他們的學貸尚未還清,還要養活我和妹妹,其實我們在金錢上並不寬裕,我有種不太好的感覺,如果父母幫我出一部分學費,他們可能會破產。」
安東尼低下頭,亞倫一直是他羨慕的對象,天生美國人,家庭條件好……
但聽他的話,美利堅與想像的好像不太一樣。
唐寧以自己認知的方式,給三個手下做了總結:走線者、賊配軍和良家子。
「天兵」的成份,有些複雜啊。
唐寧又在心中,給這次打入美軍內部的旅程,做了遊戲化的總結。
找怪打Boss——軍醫與收割縱隊,賺錢——日常必須,探險——軍營處處有驚奇。
兩天時間,前兩者尚無進展,後者快要顛覆他的認知了。
這是媒體宣傳中的「天兵」?
了解過下屬的背景,唐寧讓安東尼替換亞倫,準備進入正題。
他拍了拍手掌,說道:「你們有沒有發現,我們四個很有共同點。」
「對對!」利亞姆扭腰甩胯,大呼小叫:「我們全都有大象的鼻子!」
唐寧抬起手,指著他。
利亞姆趕緊舉起手來:「你是老大。」
唐寧又拍了下裝甲車門板,示意安東尼聽一下,說道:「我們四個窮鬼,都很缺錢。」
其餘三人默認。
「我得了創傷性腦損傷,忘掉了很多事。」唐寧看向亞倫,直接問道:「你是個老兵,知道軍營附近誰收子彈嗎?」
亞倫聯想到唐寧限制射擊訓練的用彈量,立即明白他想做什麼,說道:「我……我不是很清楚,這樣做是違規的。」
唐寧拍下門板,又看向利亞姆:「你們怎麼說?」
利亞姆一把摟住亞倫,說道:「我們連窮都不怕,還怕別的?讓規定去見鬼吧!」
安東尼舔了舔嘴唇,最近吃的太差,舌頭都快麻木了,他說道:「我聽頭兒的。」
這種事要做就必須把所有人拉下水。
唐寧盯著亞倫說道:「想想你父親辛苦還了一輩子的學貸,想想你的學貸,想想你大學的生活費書本費,想想你泡妞的費用,難道要讓你父母埋單嗎?你返回美國的時候,空著手回去嗎?不給你可愛的妹妹帶點貴重的禮物嗎?」
他想到昨晚的詹姆斯,又說道:「你來敘利亞有段時間了,即使沒見過,想必也聽說過,做類似事情的人不少吧?」
亞倫本來陽光的臉,讓唐寧的陰影遮蓋住,他緩緩低下頭。
利亞姆鬆開摟著亞倫的手,跨步站在了唐寧身邊。
唐寧哼笑一聲,說道:「他們能拿,我們為什麼不能?」
亞倫來到敘利亞一直跟隨詹姆斯,也知道上士私下裡做的一些事,其他大兵們做的,他看到的聽到的同樣不少。
這個小小的四人團隊,利亞姆和安東尼毫不猶豫地站在了唐寧這邊。
在遠離家鄉的混亂之地,亞倫在孤立與遲疑中,選擇遵從多數:「我……我不反對。」
利亞姆又跳回去,再次摟住他肩膀:「這才是好兄弟,有錢一起分享!」
唐寧趁熱打鐵:「看來你了解的不少,具體說說吧。」
亞倫想到天文數字一般的學貸,閉上眼睛,往裝甲車陰影里挪了一大步,說道:「有幾次我與退伍的那兩人外出,見到有人把裝甲車開到魯邁蘭中心大街的十字路口邊,很快就有本地商人過來搭訕。」
唐寧微微點頭:「看來圍繞魯邁蘭基地,已經形成了配套的黑市。」
四個人裡面,亞倫最了解各種規章制度,他說道:「按照規定,訓練基地內與固定靶場的彈殼必須回收,這裡是野外臨時靶場,不用回收,子彈實際消耗了多少,沒有人會查。」
利亞姆一攤手:「我怎麼不知道呢。」
沒人搭理他。
「亞倫,你負責在這裡看著點,我去找詹姆斯。」唐寧通過車載無線電,提前聯繫好詹姆斯,兩人在土丘邊會面。
這種事不可能將頂頭上司扔到一邊。
如同唐寧推測的那樣,詹姆斯沒有半點遲疑:「我拿一份,有事我與你們一起扛。」
他看了眼戰術手錶:「我們過了中午再回去,那些商人一般下午和晚上活動。」
唐寧又就此事向詹姆斯詳細了解,稍後返回B組所在位置。
(還有更新耶)